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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公主传(骨科,妖族)
作者:旻阿宁
1、小雪儿,我们回家吧
太子妃死了,整个太子府都对此讳莫如深。
只是用一块白布将她盖着脸,在棺材里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就匆匆下葬了。
可怜那位嫡出的小郡主,刚生下来没多久,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也要被太子活活摔死。
她自生下,不哭也不闹,就静静的闭着眼睛,只有胸部间或的一起伏才能让人意识到这还是个活物。
此刻她被高高扬起,襁褓被冷风吹开,众人不忍心看纷纷闭上眼睛,都在等落地时的那一声沉闷,过了很久却终究是没有听到。
睁开眼,只见皇孙骊玄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小郡主,展开外袍将她护在怀里取暖。
她好凉,就像是抱了一块寒冰般,他又低头看了她一眼想要确认她是否还活着,却正对上那孩子如雪般的眼睛。
他心里“咯瞪”一下,难怪他们一致要把她摔死,这双眼睛在北国,即使是对于妖类的他们而言也实在是不吉。
太子侧妃——骊玄的生母此刻终于像是如梦初醒般尖叫起来:太子爷!您怎么忍心呢?太子妃姐姐总归是父皇亲订的太子妃,尸骨未寒,摔死这孽障事小,惹他老人家不快事大!”
太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先太子妃是个很和蔼的人,对下人们也从不肯说一句重话。
眼见得太子松口,下人们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小郡主抱了下去,生怕他再次反悔。
从此骊玄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听说她被囚在密室里,除了一个乳娘外不许和任何人见面。
也许是自己亲自为太子订下的太子妃死得太仓促,下葬也未免过于潦草,老皇帝烦闷了几日,愈发觉得无法掌控这位羽翼已足够丰满的太子。
没到一年的功夫,也在惴惴不安之中轰然驾崩。
随着太子继位,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太子侧妃被封为皇后,骊玄作为嫡长子立为太子留居在东宫,只有那个被视为不祥的小郡主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打听出小郡主到底被关在了哪里。
这是座大宅子,看起破破旧旧的,像是荒废了很多年。
骊玄敲了敲门,并没人回应,索性用法术穿墙入院。
很冷清,没有看见一个人,也没有听见一点声音,整个宅子里都散发着一股子潮湿过度的霉味。
“有人吗?”他试探性地向里喊了一声。
“你是谁?”小姑娘看起来就像是人类幼崽十岁左右的样子。
一头黑发,长长的都要拖到地上了也没有人帮忙扎上。
天已经有了些寒意却还只穿着件极宽大的成人罩袍,赤脚站在离他五十米左右的地方。
怀里还抱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妖兽头骨。
“我是你哥哥骊玄。”骊玄一见她眼睛就知道她的身份了——这正是当年那个他救下后一直被囚禁的小郡主,“照顾你的宫人们呢?”
“我叫暮雪。”暮雪把头骨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嬷嬷和姐姐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了。”
这就是他的亲妹妹,北国的公主啊,此刻竟如此落魄,骊玄心里酸酸的,一见她还光着脚生怕她继续受凉,赶紧把暮雪抱起来同时把外袍脱下来给她围住。
她好瘦弱也好小,由于太子侧妃指使宫人们长年的虐待,其发育程度也远远低于同龄人。
那天回去后,骊玄从太子府拨了些得力的宫人送到她那里去,但下次去的时候依然少了一个小宫女。
他调理出的下人不会轻易地玩忽职守。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又想起院子里随处可见的妖兽骨头,还有莫名其妙消失的旧宫人们。
一个大胆而可怕的想法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亲眼看见她那还是幼童模样的妹妹暮雪从房顶一跃而下,扼住巷中一个歹人脖颈后,那个人就如同被吸干了生命一样瞬间化为干尸,被她用指尖轻轻一点就化作了齑粉。
“雪儿。”骊玄的声音暖暖的,却吓得暮雪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被发现了。
她心里有些恐惧,那是一种在唯一一个不以异类眼光看待自己的人面前做恶事后独有的惊慌失措。
他走过来了,俯下身子,伸出手臂……
以为他要惩罚自己,暮雪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却只是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极温柔道:“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被发现了会很惨的。”
她狐疑地睁开双眼,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暖日般和煦。
“跟我一起回家吧,小雪儿。”
他的怀抱很温暖,就像是记忆深处很多年前的一个阴雨天,也同样有一个人把她搂在了怀里。
从那天起,骊玄简直就是寸步不离暮雪,批公文的时候顺手教她认字,进宫请安时知道父皇母后不愿意见她也会偷偷带她去御花园逛一圈,就连睡觉时都是让管家在他床上多加了一条被子……
这天约了在太医院的好友南成下棋,让她坐在身边当一个小茶童,在棋盘上激烈地大杀四方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地喂她一块小点心。
南成因为多看了她两眼,一时分神,连连被他挫败了两局,酸溜溜地调侃道:“你呀,再这么宠妹妹,仔细她以后嫁不出去。”
骊玄一子又落到他的死穴,眼里含笑:“以后少在小雪儿面前说这些个不正经的胡话。”
“哎哎!你怎么又赢了?”南成哀嚎,“哪里不正经了,你们的幼年期不是很短吗?择夫选婿还不是很快的事儿。”
接着一脸坏笑地望向暮雪:“不知道我们小雪儿喜欢什么样的。你看嫁给你太子哥哥这样的如何?关键是有权有颜还有钱……”
骊玄赶紧捂住暮雪两只小耳朵,极小声地斥责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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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冬天下最后一场雪的时候,骊玄从宫里给她带回来一个小礼物。
“小雪儿,看看哥哥今天给你带了什么有意思的小东西.”骊玄摊开手心,原来是只小雪兔,毛绒绒的,真真像个小毛团子,十分可爱。
“来,伸手。”骊玄看出女孩眼底的艳羡,又向她靠近了一步。
“哥哥……我没戴手套……”暮雪却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把手背过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的。”骊玄把她的手轻拉过来,把雪兔极温和地放到她粉嫩粉嫩的手心里,“我相信雪儿会控制好自己力量的。”
幸好,小雪兔并没有像以前的妖兽那样也化作干尸。
暮雪掌心痒痒的,这还是她头一回这样接触活物——她一直很难控制自己夺取其他生命力量的渴望,他甚至为此还给她订做了一副专门的手套。
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骊玄弯下腰,轻轻地亲了一下她额头:“小雪儿,生日快乐!”
2、你动情了
春去秋来,在骊玄的精心照料下,暮雪很快就长成了人类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总是活泼着,笑着,每天等着他下了朝回府。
“怎么了?”这天晚上就寝时骊玄照例给她输些妖力,帮她抑制杀戮的想法,“谁惹我的小雪儿生气了,瞧这气脉乱得,哥哥一点点都要输不进去了。”
“哥哥。”她忽地钻进他的寝被里紧紧抱住他,“你是不是要立太子妃了?”
“听谁说的?”骊玄倒是并没有直接回答。
“我看见宫人们今天把很多画像送到你的书房里,说都是备选太子妃的,让你过目。“暮雪的声音委屈屈的,活像是一只被遗弃了的小兽。
“哦,是这样啊。”骊玄的下巴轻抵在怀中人的额头上 ,充满爱意地轻抚她后背,“那小雪儿希不希望有个太子妃姐姐啊?”
“不。”怀里小人儿摇了摇头,“那样哥哥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他苦笑道,“太子妃是太子妃,小雪儿是小雪儿,怎么会要了她就不要你呢?”
“真的?”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此刻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水。
“真的。”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抚顺她的发,“既然我们小雪儿还没做好有个太子妃姐姐的准备,那就暂缓些时日好了。”
“哥哥最好了!”她真想回吻一下他,却只是够到了他的脖颈。
“啵——”
一枚香吻正正好好的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之上,他呼吸一滞,身体也不由得绷得僵硬起来。
少女的发香,柔软的身体让这几年本就极力克制的他不可避免陷入了迷离境地。
“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松开了他,关切地上下打量着。
“没……没什么,”他如临大赦般长舒了一口气,强压了压心神,把她放回她自己的寝被里掖好被角,“小雪儿睡吧,时候不早了。”
有他在身边,小姑娘睡得总是那么快,不到半刻钟他甚至可以听到她浅浅的鼾声。
“雪儿,雪儿?”他试探性地叫了两声,确认她已经睡熟,蹑手踱脚地披上件衣服就出了卧室。
太医院里南成也没有睡,此刻正在灯下研读一本医书,烛火忽的就灭了,他无奈地从掌心燃出一团火再点上,“骊玄,你……”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又要干嘛?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来人那幅鬼样子吓了一大跳:
骊玄脸色发青,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不时地从脸旁滑落。紧咬牙关,下唇由于用力忍耐已经被咬出血来。
“我······”一见到他,身形不稳堪堪就要摔到地上。
“哎!你这大晚上不睡觉的练功咋还走火入魔了呢?”南成赶紧抱住了他,扶他平躺到床上去。
“没。”骊玄只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来。
“难道是暮雪?”他用灵力探入他的气脉顺势疏导,没想到这两个字一出顿时又是一阵激荡。
“啊·····”骊玄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子也随之弓起来,在灵力和妖力的巨大冲击下,只感觉喉咙发甜,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噗!”
“咳咳咳!”
“你动情了?”实在是在人意料之外,不过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骊玄用手挡上半张脸,算是默认了。
南成浸了块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见他脸上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生气,略一思索道:“你也不用过分自责,很正常。毕竟暮雪也是个大姑娘了,朝夕相处难免生情。”
对于骊玄而言这么不正经的话他居然都没回应,南成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原来这位多年密友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无语凝噎了。
唉,这又是何苦来哉。
南成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一块厚些的白布盖在他脸上,尽力保全这位温润君子的最后一丝颜面,“你也早就到该娶太子妃的年纪了。这些年要不是为了照顾暮雪,现在你都已经有后嗣了。”
“是啊······”白布滑稽的抖动着,可他们两人此时此刻谁都笑不出来。
白布转瞬又湿了一大片,“她是我亲妹妹,长兄如父,我怎么能对她动这种龌龊心思呢?真是禽兽不如······”
“你本来也不是人类。”南成无力地吐槽到,“不过要是被你父皇母后知道,我敢断言她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劝你赶紧趁早立个正妃,绝了这股邪火。”
“前两天我去过相府,他们托我告诉你,大小姐铃音年龄跟你正相当。我见她眉眼之间和暮雪倒也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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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准备娶亲丞相府大小姐铃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北国的国都。
郎才配女貌,皇权配相权,良姻妙缘自然是普天同庆。
暮雪听了却是整日郁郁的,不再跟在骊玄身后,也不大爱笑了。
经常一个人坐在树上看蚂蚁分尸昆虫,一看就是一整天。
转眼之间竟也已将近请期之时,也许不久之后她就要有一位“太子妃姐姐”了,那个人会取代她的位置,躺在她哥哥身边就寝,站在她哥哥身旁为他研墨······
想想就令人感到厌烦啊······
她跳下来,指尖力量微动,那棵参天古树顷刻化为齑粉,一阵风吹来顿时无影无踪。
“哥哥要娶太子妃了吗?”晚上就寝时她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凉凉的,就像是她常年如同寒冰般的躯体。
“是啊。”骊玄略带愧疚地摸了摸她额头,“雪儿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相府请期,提前见一见这位姐姐。”
“嗯。”她慢吞吞地答道,转过身去尽力不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异常,但还是忍不住地小声啜泣,“哥哥,你能抱抱我吗?”
“好。”骊玄看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自己也是心如刀割一般,但又无能为力。
只好隔着寝被紧紧地搂着她,亲吻秀发柔声道:“小雪儿别怕,无论如何,哥哥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丢下不要你的。”
3、初次心动
骊玄初次对他的小雪儿动心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年世代交好的西国老王带着西国的太子夜霜和公主夜冰对北国进行了国事访问。
碍于礼节,父皇也勉强同意暮雪出席晚宴,小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夜冰似乎也对她颇有好感,没到下半场,两人就结伴先行告退去御花园赏梅醒酒了。
酒巡过三盏,西国主已经有了微微醉意,言谈之间,似乎想要娶暮雪作为西国太子妃——毕竟自家公主夜冰那三色之眼更是三界预言上不祥的存在,他也并不太在意这种事情。
他的父皇看起来很满意这场联姻,骊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那是他头一次感到要彻底失去她,不过幸好夜霜随即站起敬酒以西国主酒醉失言为由推却了,他桌下紧攥着衣衫的汗津津的手才缓缓松开。
晚上回到卧房的时候,小雪儿已经睡熟了。
她喝了些酒,小脸上晕起了醉人的酡红,睫毛轻颤。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轻声昵喃着含混的梦话,淡粉色的樱唇微启,露出象牙白的贝齿和丁香般的小舌。
轻微一转身,迎着他的热气就紧紧靠了上去。
她好美,小小的,柔柔弱弱的,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也不像往常那般寒凉凉的,反而是温暖了很多。
他承认,当时他的心 跳漏了一拍,随后速度就像是疯狂补偿般让他一时失了所有推开怀里小人儿的气力。
喉结上下滚动着,连他都能清晰听到自己吞咽的声响。
他的心痒痒的,捧起她的脸细细打量着。
他很久没有仔细端详过自家妹妹了,每天光是把她搂在怀里睡觉催动妖力克服那种寒凉就已经让他足够清醒,无暇去管这些事情。
她长大了,也长开了,再不是刚生下来时那种皱皱巴巴,也不是从外宅抱回来时圆滚滚的软糯团子样。
十五六岁的人类少女外表,五官冷峻中却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天真,她身上梅子酒的香气和独有的少女体香萦绕在他鼻畔,也缠绕在他心间,不停蚕食着他本就因微醉而单薄的理智。
他忍不住用骨节分明的拇指摩挲着她柔嫩湿润的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湿漉漉的樱舌也在轻舔他的指腹。
灿金色的瞳孔一阵收缩,他低头,轻轻将自己的双唇也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只是轻触,他不会对自己的亲妹妹真做些什么的,况且他又不是没有亲过她的额头和脸颊。
他在心里这样为自己开脱。
好甜,好香,软糯的舌在他薄唇之上来回的滑动,骊玄觉得他的心在胀大,在狂跳,一个念头冒了上来:如果要是能噙住这这条滑腴,品尝她唇齿间的味道,吸吮走她每一滴香甜就好了。
察觉到自己这一闪而过的不良念头,骊玄终于意识到这个吻已经超出兄妹之间合理的亲昵范畴了,急急忙忙地离开她,背过身去,阻止自己进一步的胡作非为。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最为诚实的变化,这种第一次的奇特又难耐的反应让他十分羞臊和懊恼。
难道南成的戏言会成真,他真会对放在心尖尖上宠的小雪儿起那种心思?
不,不会的,他只是,他只是喝醉了而已。
只是喝醉了而已,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转过身去看小雪儿,她睡得还很熟,并没有意识到刚刚在她身上发生的那场荒唐。
他拾起手帕轻柔地将残留在她唇角的涎液擦拭干净,凝视着她的睡颜不自觉又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掖好被角后叹了口气披上衣服在庭院里枯坐到天明。
面对漫天飘落到脸上又随即化开的雪片,骊玄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这都叫什么事啊······”
4、双妃(彩蛋《隐疾》)
随着还剩半个月不到的婚期日渐接近,宫中的案牍公文也格外多了些,骊玄终日在书房里忙得是不可开交。
就连几日前就约了好友南成来下棋这件事情都忘个一干二净,直到宫人来禀告这才猛地想起。
想着随意派个宫人就打发了南成难免有轻视这位挚友的意思,只好让宫人叫暮雪去见南成。
南成单单只见了暮雪倒是并不吃惊,毕竟听说骊玄最近也是忙的够呛,整日里焦头烂额。不过想着暮雪常年观他们二人下棋,耳濡目染想必棋艺也是有的,索性让她来陪自己下上一两盘消磨消磨时间。
暮雪没有推脱,很坦然地抓过白棋,眉目低垂道一声“请”,让南成先行。
“那我可不让着我们小雪儿了。”
等真下上,南成才发现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
如果说骊玄的棋路是网开三面,那么暮雪就应该是天罗地网,不,也许说是赶尽杀绝更为妥当一些。
招招杀式,步步凌厉。
自始至终贯穿着一种胁迫的威压。
“你赢了。”刚到半场他就投子认负,稍稍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南成先生谬赞了。”暮雪推辞,又寒暄了几句找了个理由也就退下了,整个凉亭,顷刻间就只剩下一个南成正愣愣地来回复盘。
他太专注了,以至于骊玄走到他面前又站了好一会都没有发觉。
骊玄打量着那半局残棋,听他嘴里念念有词,怎么看都是白棋压倒性的胜利,想着黑先白后的规矩,不由得为自家小雪儿打抱不平。
“好啊,南成,你连我们小雪儿都开始欺负了。棋下半局就投子认负还是从未有过。”
“胡说!”南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开始反驳,“骊玄,你看清楚了,是你家小雪儿抢的白棋。被迫投子认负的人是我!我才是受害者啊喂!”
骊玄鲜少看见他抓狂抓到这种程度的样子,心情大好,有意要笑他几句可没等开口就又被宫人们叫走了,说是皇帝急诏令入宫秘议。
南成站在树下望着骊玄逐渐远去不见的背影,嘴唇翕动,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你知道你们家小雪儿其实会是个狠角色么?”
骊玄这一去就没有回来,处理完手头上被紧急委托的公文时已经是二更天了,推开翰林院大门才发觉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夏末的雨已经染上了些秋的寒意,夹杂着小粒的冰“噼里啪啦”掀在他身上。
北国历来夜寒雨重,就算是妖也容易被寒气侵体。
下属的官吏们劝他不如今夜就住在皇宫算了,骊玄却摇了摇头,直接张开结界独自一人回了东宫。
他的小雪儿很怕打雷。
很多次他用结界包裹了整个房间,但她似乎仍然能够透过一切阻碍听到雷声。
那更像是一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记得她刚入东宫不久就碰上了连日的雷雨,小人蜷成一团,在他怀里瑟瑟地发抖。他轻声安慰着,在耳边絮语,亲吻着她的眉心,用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传递着温暖甚至通过掌心输入些妖力安抚情绪······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什么根本作用,她还是有几次随着雷声的轰然落下尖叫一声昏死在他怀里。
从此每逢雷雨,不论何时何地,骊玄必定会赶到她身边。
时间长了,暮雪在他怀里竟也勉强的能够睡个囫囵觉。
卧房的灯关着,也许是已经睡下了。
轻手轻脚走近时才发现她的寝被还在轻颤,果然是还在害怕吗?
她背对着骊玄,并没有像往常一般伸出双臂笑着迎接他——“哥哥回来了!”
生气了?
骊玄心里泛起些愧疚,这些日子他先是出尔反尔几乎是闪电般定下了和丞相府的婚事,再然后就是整日沉迷于公务时常宿在宫中和她整日也见不上一两面。
小雪儿不会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吧?
骊玄从背后环住她细软的腰肢——他这几年尽量避免与她直接接触,但雷雨天除外。
“对不起啊,小雪儿,哥哥回来晚了。”他在她耳边柔声细语,“幸好今天还没打雷,也很害怕吗?”
怀中人点了点头,骤然转身把头紧紧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中,搂住他的肩膀让两人贴合的是格外紧密。
骊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的心脏差点骤停,下一秒,他的喉结似乎就被她含住了!
很轻柔,舌尖湿润地舔舐,带有明显的挑逗意味。
骊玄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推开自己转过身去调匀了呼吸。
不对不对不对!这事儿不对!
骊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自己因为愧疚都紧张过了头,他的小雪儿怎么可能有这么温热的身体!
里侧的女子环住了他窄而有力的腰,两团软肉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质布料在他的后背不断摩挲。
骊玄的第一反应是宫女爬床,第二反应是小雪儿究竟去了哪。
他掰开她的手作势下床就要离去寻找暮雪。
没走几步,灯亮了。
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跪坐在他面前,低眉敛容,显出十分温顺的模样。
“妾等是陛下从宫中选调的教导女官,身世清白,特来教导殿下周公之礼。”
“刚才是唐突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两人微一躬身算是致歉,骊玄愣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皇子大婚之前宫中都会选调出教导女官教习房中之事,成婚后教导女官也会作为侧妃嫁入王府。
看着那两个只披了件紫纱的女官,似有若无的遮蔽着凝脂般的滑腴肌肤,他满脑子都是小雪儿的那张睡颜,像天使一般无邪的,纯净的美。
骊玄金眸隐晦不定,不知是正在想些什么。
雨似乎停了,两人一对眼神站起身,一左一右将骊玄直接推到了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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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其实并没有睡,雷雨天之时,她格外虚弱,睡眠反而真的成了一种奢望。
今天晚点的时候,她是看见了的,宫人们领着两个全身上下包裹于黑色斗篷之中的女子站在卧房门前。
他们很冷淡地告诉她说公主殿下,今夜太子殿下习礼,请您移榻。
习礼吗?暮雪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毫无疑问,她有些好奇。
晚膳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再之后,就是冰霰,现在她听见雨已经停了。
知道不会再打雷,她敢提着裙襦去偷听。
骊玄的卧房还亮着灯,暖暖的。
先是传来女子嬉戏调笑的声音,而后嗅到一种极浓郁的异香。
她透出虚身进入房间。
骊玄正半躺在他们时常相拥而眠的榻上被两个几近赤裸的女子一前一后搂在怀里,满脸的口脂痕,眼睛微闭也许是在享受。
两人的手并不安分,戏弄揉搓那两只雪白的玉耳,轻咬他的颈窝······
三个人都是衣衫不整,场面香艳至极。
男女欢好,所谓“周公之礼”。
暮雪只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喀嚓”破碎成一片片的声音,失魂落魄地向着自己的房间一步步艰难挪动。
这短短的几步,似乎有千里之长,怎么走也走不完。
裙襦被冰冷的雨滴浸透后也是格外的沉重,像是曾经密室中加诸于她身上的许多沉重枷锁。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没能从其中逃出来。
惊雷暴起,暮雪骨酥筋软,重重跌倒在地却还在拼命挣扎着起身,石砖粗粝,很快就将柔嫩的手磨破,渗出殷红殷红的血来。
十指连心,保养得很好的指甲被她齐根劈断,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随着暴雨和冰粒的冲刷很快聚成了一滩红水。
惊雷一道一道的劈下,一声比一声震慑她的内心,恍惚间她想起骊玄带她入府的第十天手把着手教她握住墨块慢下性子,一点一点的磨出匀称的墨汁来。
他的手很暖,声音也是······
可惜浮光再潋滟,终淌不过流年。
“哥哥。”她轻声呢喃,下一秒随着轰然,眼前一黑失了所有意识。
5、我是个女人,我也可以给你当太子妃
暮雪淋了将近半夜的冰雨,直到有宫人早起洒扫庭除时才被发现抱回到卧房。
连着几日的高热不退,人也被烧的混沌沌的,神智不甚清明。
梦呓般的一串串胡话倒是让新入驻东宫的御医南成颇感兴趣,常坐在床边跟那只雪兔一听就是一天。
而骊玄自那一夜后,几乎就像个犯人般被扣留在了皇宫禁苑,再没有回来过。
一直到第六天晚上的时候宫中一个宠妃小产众人一片混乱,骊玄才抽了个空档,趁机“逃”回东宫,不过也已是将近二更天了。
走到暮雪房前,灯还微弱的亮着。
侧耳仔细听了听,很静。
睡了?
骊玄不放心,还是决定悄悄地推开门看一下她,哪怕就是一面。
毕竟今日之后不定又要何时才能相见。
骊玄想起父皇母后这几日来对他的将近软禁还有背后的真正缘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来。
小家伙半倚在正对着门的美人榻上,许是由于连日的缠绵病榻,她脸色很差,不见一丝血色。青丝散乱,只宽宽的系着寝衣带子,裸露出纤细雪白的小腿。
听南成说昨天已经退烧了,他试了试她的额头,还是有点温,就她日常的体温而言确实是还在发着低烧。
唉,应当告诉南成她体质特殊,让他再开几副退烧的药才是。
已经入了秋,怎么还只穿得这般单薄。骊玄一面在心里责怪侍奉宫人的不尽心,一面赶忙脱下沾透了寒气的外衣将她抱起向床边走去。
骊玄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轻微动了一下,随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难道姿势不对,弄痛她了?
骊玄低头,正对上她沉默的,复杂的,像雪一样的眼睛。
他的后颈被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搭上,她似乎是想用些力气凑到他耳边说些什么。
他再次垂下头,很近了,略带着苦涩的药草香气似有若无,他感觉几乎都能碰到她的鼻尖。
“小雪儿······”这一声疲惫沙哑,又带着些期望,尽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望些什么。
下一秒,两片薄凉的东西就贴在了他的上唇,还在轻微的吸吮——她在主动吻他!
骊玄瞳孔一阵颤动,大脑空白,一瞬间兵荒马乱,除了直愣愣地盯着那张平静到几乎淡漠的脸。
他赶紧将她放下来,就连两只玉耳都被烧得通红。
“这里,也会红吗?”暮雪的声音同样沙哑,她伸手想去揉那两只和那晚不同的,红透了的耳朵,像那两个女官一样,却被他下意识地后躲过去了。
“小雪儿,你看清楚,我是哥哥啊。”骊玄还在尽最后一丝努力欺瞒自己,她一定是烧糊涂了,把自己当成别的什么人了。
对对对,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骊玄这是在自欺欺人罢了,除了他,她日常还会跟什么人有如此深厚的情谊呢?
“哥哥······”小人儿不带一丝表情的用手一勾寝衣系带,整件布料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肩膀上迅速滑落下去。
一切的转变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骊玄手忙脚乱地将那件半脱的寝衣拽上来,然后用力合拢,努力不去回想刚才那大片大片的春光外泄。
正低下头哆哆嗦嗦的想帮她把腰带系上怎么也系不上时,暮雪却捧起了他的脸,直视着那双灿烈如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喜欢哥哥,想给哥哥当太子妃。”
像是一声惊雷炸裂在头顶,骊玄吓得身体都僵硬起来。
什么?!
见他一脸震惊,暮雪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我喜欢你。让我给你当太子妃好不好?”
紧接着,几乎不给他任何思考回应的时间,丁香小舌就开始企图撬开他紧咬着的牙关。
骊玄沉沦了只那么一两秒,但随即意识清明起来,一把将身前人推开,力道大到让暮雪向后一个趔趄将近跌倒在地。
“暮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老天,你让我在心里隐约想过的事情难道是真的?骊玄只感觉骨酥筋软,刚才那一下几乎就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大口喘着粗气再无力反抗她接下来的任何动作。
“哥哥,你也以为我是烧糊涂了吗?”暮雪赤裸着身子三两步扑到他的怀里,“不,没有,我没有!相反,我还清醒的很!”
伸手探入他的衣领,不顾他那软绵绵的无力的挣扎和反抗,从胸膛一路向下,热烈而急切地将他上身也剥了个一丝不挂。
他的身体同样具有美感,雪白细腻的肌肤,健硕发达的肌肉随着逐渐剧烈的呼吸还在不停鼓动。
她深吸口气贴了上去,轻声呢喃中还带着些重病后虚弱的游丝气音:“哥哥,我爱你。”
她的个子并不算太高,额头也只能勉强碰到他的锁骨。
接下来她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抱着他,让肌肤紧紧相贴,两人的体温也都在渐渐升高。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回应她的只有他越发急促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一颗滚烫的泪滴落在她脸上,她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望着他。
他哭了?
就因为她主动吻了他,又抱住了他?
骊玄的喉结上下不停滚动着,双目紧闭,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正在忍耐着些什么。
“哥哥,你身子抖得很厉害,你在害怕我吗?”
她温热的手指勾勒着他近乎完美的唇形,执拗又天真地问道:“哥哥,你这里,和别人吻过吗?”
他摇了摇头。
“那你吻吻我可以吗?”
男人似乎想了一下点点头然后俯下身子,终于愿意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自己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只是仍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他好怕,既害怕这是一场梦,又害怕这不是一场梦。
但很快,唇齿间骤然闯入的,香甜的滑腴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境。
他的口中带着些血腥的气味,那是刚才他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时留下的,她舔舐着他的伤口感觉心似乎也跟着抽了那么一下。
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一个冲动到恨不得把对方拆吃入腹,另一个则隐忍挣扎备受礼教道德的煎熬。
又加上都没有任何的经验,生涩的,两人并不能感到一丝一毫的愉悦,反而加深了彼此的痛苦。
她原本捧着他脸的手此刻也在一路游走,胡乱摸索······
“唔······不!不行!”他猛地挣扎开她的唇,她的身体,“雪儿,我们是亲兄妹,这样是不可以的!”
“西国主和他第一任妻子也同样是亲兄妹,不是么?”
“那是民间野史,更何况这里是北国,我们在一起,我们在一起那就叫作乱伦!天地不容!”骊玄捂住脸绝望地哀嚎了一声,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于沉重,以至于时常压得他在午夜梦回之时喘不上一口气来。
暮雪苍白失血的脸也涨得通红,捂着几乎要被凌迟成一片片的心脏在他面前爆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
“我就是块石头,被你捂在心口这么多年也都该滚烫了!”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血有肉也有七情六欲!”
“我喜欢上一个一直陪着我的人,我有什么错?!”
一连串的质问后她大口喘着粗气——还是太虚弱了,她感觉自己已经要到达极限了,抓住身边的古董架才勉强立住了身子。
面前的人沉默了很久,嘴唇嗫嚅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放下了手垂眸淡淡一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直离你这么近的,是我先逾矩了,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不要!”暮雪因过分激动连嘴唇都在颤抖,“你有什么错!错的明明是我啊,居然会对自己的哥哥产生这种想法······”
“我求求你,求求你,摸摸我,摸摸我吧!”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抓住他的手就在自己的脸颊上,身上胡乱地摸索,泪流满面。
“我已经不是个小不点了,我是个女人,我是个女人啊!我也可以给你做太子妃的······明明我也可以的······”
明明我也可以的,为什么要娶别人,为什么要和别人在我们相拥而眠的床榻之上欢愉温存!
歇斯底里,历来如雪样寒冷的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癫狂与火热。
担心贸然收手会扯伤了她,他只是默默地攥起了手,垂下眼眸:“雪儿,你别这样,我是你哥哥,对你好是应当的······”
我是你哥哥,所以我对你好。
而不是因为你是你。
情绪终究只爆发了那一刻,这句话把她彻底打回现实。
刚才那个无畏无惧,胆大妄为的女人灵魂被生生抽离出去,只剩下一个虚弱不堪的小女孩猝然跌倒在地上。
骊玄俯下身去,把她抱起来。
望着那个纯净而苍白的面孔,那一双可爱的闭拢的眼睛,那个窈窕的、一动不动的、外表上似乎毫无生气的身体,他忽然确认了长久以来的一个猜想:或许她对他的爱并不是一个妹妹对一个兄长的爱。
“唉!”他万分沮丧地喃喃自语,“为什么偏偏我是你哥哥呢?”
经过一番折腾,骊玄终于把她抱回到床上,用寝被紧紧地裹好后,再想起身去捡衣服时却发觉自己两条腿软绵绵的,半步都迈不动只能倚着床瘫坐在地上,不时有泪水从指缝中滴下。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人一阵剧烈的咳嗽才把他从中暂时拽出来。
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他翻身上床,扶她起来帮她摩挲着后背。她一手勉强支撑着身子,一手痛苦地揪住脖颈处的皮肤,连寝被上也溅了点点红梅。
“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骊玄急急忙忙的下床却被她挣扎着环住了腰:“别······”
“别丢下我,哥哥······”暮雪身体滚烫,声音粗粝嘶哑,“求你,别走······”
6、夜半无人私语时
暮雪的心跳得极为急促,骊玄的呼吸也是同样的粗重。
她慌慌揣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下一步是会被掼开还是会被搂住。
未知真是令人恐惧又期待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真漫长啊,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就像是刽子手用来凌迟的小刀一下又一下剥去她每一寸用来隐蔽自身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的叹息声后骊玄终于转过身子虚搂住她,强挤出一个令她心安的笑,声音嘶哑又压抑:“哥哥怎么会丢下小雪儿呢?你看你咳血了,哥哥只是要去请御医,很快就回来的。”
殊不知在暮雪眼里他自以为温和平静的微笑此刻简直是比哭还要难看些。
在感受到腰肢上的更加用力后,骊玄摩挲着她的青丝再没有说些什么,之后又是许久的静默无言。
直到她感受到他的战栗轻声问道:“冷吗?”才算是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死寂。
“有点。”
骊玄虚浮着脚步把自己那件散了冷气的外衣合拢在她身上,看着那张病态的娇容轻叹口气,坐在床边用拇指替她拭去唇角的血痕。
“哥哥······”暮雪仰头,欲言又止,自家哥哥正目光灼灼。
“哥哥,你爱我吗?”
“当然爱啊,而且很爱。我从第一眼看见小雪儿你就爱上你了。”骊玄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时你才生下来不久,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小小软软的一只,抱在怀里我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你。”
“可是后来他们立刻就把你从我怀里抱走了。”骊玄叹口气然后在她额间轻落一吻,“再后来很久,我才又找到你,把你带回到了我身边。”
“我也很爱哥哥,很爱很爱······”暮雪哑着嗓子,搂住骊玄的后颈又要在他唇间落下一吻。
他却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唇。
迎着她不解疑惑的目光只短短几秒,他终究眉目低垂不敢直视,“小雪儿,我相信你是爱哥哥的,可这世上爱有很多种,比如我对你就只有······”
“你不用捂我的嘴。”骊玄掐住她慌忙挥舞过来的手腕,他俯下身子用食指轻点住她的樱唇,“有些事,今天我是一定要同你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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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无数不甘的,悲怆的情绪霎时间一齐涌上心头,哽住她的喉头,埋在他宽阔有力的胸膛竟无语凝噎。
“好了,不哭了。”他柔声安慰,帮她把衣服带子系上,“雪儿还小,对哥哥有些依恋是很正常的,再长大些就能明白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骊玄把她紧搂在自己温暖的怀里,“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小雪儿。”
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暮雪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由于前一天晚上折腾得太晚,第二天天光大亮时暮雪还没有醒。
骊玄看她睡的很香,不忍心叫醒她,抓起自己的衣服就去书房办公了,还特意叮嘱侍女不要进房间惊扰她休息。
7、初雪下的暗涌
丞相府嫡长女铃音最近心情很差。
为了成为东宫太子妃,她和背后的丞相府已经谋划了很多年,眼看得就要修成正果大功告成了,偏生在这紧要的关头,宫中那位盛宠的后妃好死不死的小产了。
于是再行占卜不吉,婚期只好无限期延迟。
皇后善妒,这是公开的秘密。
祖制上北国的历任皇后们,无不参政赞事,权势滔天,实质上都相当于多半个北国主。
她要的是那个位置,她要的是至高无上的皇位。
其他的,无论婚期是不是延迟,还是传闻中太子骊玄身有隐疾,她都无所谓。
但有一点,她无法忽略——自小养在太子府的公主暮雪。
不知为什么,她从第一眼看见那姑娘,心中就莫名地泛起一股厌恶。尤其是那副眼睛,简直恶鬼一般,真是不吉,偏偏骊玄却又当成了个心头肉,掌上珠。
会须杀此不祥物,她在心中暗暗咬牙切齿。
这几日,不知两人之间闹了什么嫌隙,也没有往日那般亲密。
很快,太子骊玄为暮雪请奏敕建公主府的消息就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自然是兴高采烈,开开心心地将无数奇珍异宝送到太子府,那位未来小姑子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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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伤了元气,尽管吃了南成无数的汤药,暮雪的病也一直不见好。整日蜷缩在软榻里侧不停的咳血,原本清亮的嗓子没几日就嘶哑了。
骊玄再来看过她一次,开始时两人相拥还是轻声细语,互相温存,但说着说着就被她突发暴起一把推下床,紧接着靠垫,软枕,寝被就像是暴雨丢到他身上:
“滚!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吼得歇斯底里,像是在跟什么做着艰难的斗争。
整得骊玄是一头雾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奈何,只好细细嘱咐了宫人她日常的注意事项后走了。
又走了两步,差人告诉管家给照顾暮雪的宫人们再加一倍的月例。
再之后,每次骊玄来都被她隔着门拒绝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再又一次连他也被拒绝后,南成长叹一声,无视骊玄铁青的脸自己又对了一句,“小心留来留去成冤家。”
骊玄:······南成,你找死是不是?
那天,暮雪打开窗子让温暖的阳光驱驱身上的日益加剧的寒气,正好赶上铃音送来的东西入府,下人们正七手八脚地搬到廊下。
“什么事?”
“回殿下的话,陛下已经批准了太子殿下为您建造公主府的奏折,这是丞相府给您送来的贺礼。”
“知道了。”暮雪垂眸,“让他们搬到哥哥那里去,我不想见”
小宫女下去了,暮雪把窗子合上,轻叹口气。紧接着就是一大口鲜血吐到寝衣的胸口处,将那只白梅染的殷红。
再抬头,眼神阴冷,像是凝结了冰霜。
但随即,冰霜化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铃音她是知道的,从在丞相府见她的第一面,她就从这位传闻中最温柔贤惠的北国未来太子妃眼中看见了难掩的嫌恶。
尽管每日都只活动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但她知道,丞相府已经几次三番地偷送驸马人选到骊玄的书案上。
也真是难为铃音了,她这么的预言不吉还难得搜罗这么多世家子弟来。
骊玄的态度她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就要失去他了。
8、轻点绛唇
今年北国初雪降临的格外早。
尽管平白添了吐血的症候,暮雪也勉强能够自己支撑着在游廊里走上那么几步。
骊玄则因收了些雪水,索性在后园兑着前阵子供上来的鲜玫瑰花瓣想淘些胭脂。
“没想到太子殿下还算个闺中之友。”南成也收了初雪,不过贮了个小瓷瓮存上,留了那么一壶的量今日邀骊玄品茶。
骊玄一抬头还没张口,正看见不远处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青丝散乱,赤着双脚,只松垮件寝衣。
“小雪儿?”骊玄丢掉刚做好的胭脂,匆匆跑过去脱下身上轻裘把她裹住抱起来,同时用唇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幸好还没发烧。
这才想起来半是埋怨半是关心地责怪道:“怎么这么冷的天,出来也不知道多披一件。”
“哥哥······”暮雪捧着他的脸,身上的气力几乎都被这些日子里反复的内耗消尽了,停留不多久就虚弱的滑落下来。
她手凉凉的,像是半化的雪水,混合着冰碴,砭人肌骨。
骊玄把她轻放在铺了毛裘的躺椅上,套上鞋袜又掖好了才放心地坐在旁边另一把椅子细细观详。
她脸色很差,骨瘦嶙峋的,蜷在躺椅上感觉再来一阵风就能被轻松刮走。
骊玄下意识地隔着衣料握住她手腕。
“什么东西?”她不着痕迹地抽走手腕然后扭过头去看桌上的那只小胭脂盒子。
“亲手做的胭脂。”骊玄取过那只盒子,“你试一试?”
她未置可否,只定定地看着他,骊玄就用食指沾了些点在她唇珠上。
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她毫无表情,眉眼疏离,像极了神龛上供奉的神像,不悲不喜。
暮雪五官冷峻,棱角分明,这一抹殷色更为她添了些令人惊心动魄的摇曳美感。
饶是骊玄定力惊人也难免有片刻的失神。
“我收到铃音的信了。”暮雪微拧过头去,不知从哪抽出一封信,“她说她弟弟今年尚未婚配,和我年岁正相当,还绘了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道:“小雪儿喜欢吗?”
不知是问的口脂还是铃音信中所提及的丞相府公子。
“你开心就好。”
直到她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骊玄捂着脸上的信封都毫无反应。
“你真要把小雪儿搬出去或是嫁出去?”南成看完那封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去了,心说你是不是都忘了她可一身杀人技,把她惹恼了,连你都难活命,“她还没成年呢啊喂!”
“知道,不过是该趁早建府,免得及笄之时移居府衙措手不及。”骊玄回过神来呷了口茶,但随后一个暴栗砸在他的头上,“让你不要跟小雪儿说那些胡话,不正经的话,你偏不听。”
“疼啊!”这一下带着十足的怨怼,把南成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抱头狡辩道:“你不是也动情了吗?能全怨我?”
南成心说我还提醒过你不要再这么宠她了,这茬你怎么不提。
欸,不对啊。
不正经的话?
难不成······
他伸手挡住骊玄的茶杯,阻止他继续以喝茶掩饰内心真实想法的常用伎俩,直视那双灿烈如金的眼睛质问道:“小雪儿不会对你,也动情了吧?”
眼前人眸子一暗,脸上飞过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红晕,但随即“她还小,哪里懂得什么情爱?不过是小孩子对家长的依恋罢了。”
表面上云淡风轻,握着茶杯不住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想法。
“她还小?!”
“你是不是都已经彻底忘了她可是古籍上记载的那种最接近神之躯体的存在啊?!”
“也许是我多心。”南成敛容,“隐隐觉得这件事她不会一哭了之。”
骊玄抬头看云,若有所思道:“刚才她也很抵触我对她经脉的探察。”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把她牢牢地看护在视线以内,教她什么是爱,教她如何去感知爱,分辨爱······拼尽全力想用阳光驱散由于他的缺席而在她幼年心灵上凝结的厚厚冰霜。
那年他从父皇高高扬起的手中把她救了下来,却又因为骨子里那么一点对父皇和母后的畏惧而对她的艰难处境不敢闻也不敢问,反而是把她推到了更深的黑渊之中。
那天他亲眼看见暮雪十分娴熟的杀戮技艺时,内心第一反应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她本可以避免变成这样的。
这顿茶,两人喝得都是心事重重,最后南成像是洞察了这位好友的所有心思般拍拍他肩膀道:“人类有句话叫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后面的话骊玄没有听清楚,只是恍惚间想起古籍角落里的那句“妄开杀戮之端,以启封神之路”。
他的小雪儿,也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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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没有家。”暮雪摩挲着属于骊玄的那套大红色喜服,轻声呢喃,“我也只有你。”
她眉心一皱,吐出一大口猩红的浓稠轻笑道:“暮雪,你在怕什么啊。敢挡我们的路,下场永远都只有一个,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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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前阵子咳血吐血,还有突然间推开骊玄。
真正原因不是病的,而是因为内耗,她推开骊玄的前一刻,她起了杀心。
9、暴虐(上)
骊玄堪堪忙了一天,直到华灯初上才出宫。
刚回府就听见相府的人来报铃音失踪了。
未来的太子妃失踪此事非同小可,不过相府的人足足寻了三日,也都不见踪迹。
小道消息说只找到一件染血的衣衫。
不会是小雪儿做的,不会是小雪儿做的,不会是小雪儿做的。
骊玄不停地在心中默念,暮雪杀人不见血分毫,干净利落是一贯的手法。
更何况,她病得恹恹的,前几日时也只有轻点绛唇那天算是回光返照,府里甚至已经备下了后事冲喜。
相府那边,铃音只有一个幼妹,不过还远不到替嫁成婚的年纪,是个软糯团子。
总而言之,这场皇权与相权结合的天作之合最终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小雪儿,睡了吗?”骊玄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他请了很久的假,与其说是心疼不如说是愧疚更为恰当。
自诩足够了解暮雪的他当时也没想到她会因此一蹶不振,甚至命悬一线,回天乏术。
正想着,一个软软的东西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是暮雪!
骊玄几乎当场就要哭出来,难不成真是大限已至,匆忙地搭上经脉。
她的经脉强健而有力,灵力充沛,哪还是前几日眼看着就要呜呼哀哉的绝脉?
他抬头看向她,满脸的不可思议,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脑海,但同时竟也从她脸上扫出了一丝阴恻!
她冷笑一声:“被你发现了······”
一颗含着血丝的骨头被她从项链上扯下又从头顶松下:“这就是哥哥的太子妃,那个一心想置我于死地而后快的相府嫡女,我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拆出来后她还活着······”
铃音也真是胆大包天,如意算盘都打到了她的头上,无论是信封还是珍玩,都下了仅对她而言足够致命的剧毒。
骊玄脑袋“轰”的一声,如遭雷击般有短暂的空白,但随即被她的抚摸唤醒。
毕竟从一开始,他和她就站得很近。
“骊玄,我告诉你。”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抚过,来到脖颈,然后狠狠扼住,小脸微仰表情狰狞,“你这辈子,能娶的,只有我!”
“什么相府小姐,什么宫中女官,也敢跟我抢你?”
“有一个,我杀一个!”
“雪······儿,我们······不可能的······”骊玄艰难吐息,脸涨得通红,却并没有挣扎。
“是吗?”她冷笑,忽的松开了手,“就因为我是你妹妹?”
以前只是颜色如雪的双眼此刻简直像是翻涌起了一大场暴风雪——那是体内灵力彻底混乱失控的表现。
骊玄只在她杀心大起时看见过这种眼神,不过那还是刚进府不久的事情。
后来的她偶尔也会流露出嗜杀的情绪,但大多数只是会垂下眼眸,软着声音张开手臂道:“哥哥,抱抱。”
但今天,只有带着癫狂和绝望的质问:
“哥哥,你敢说你对我就毫无逾矩之心么?”
10、暴虐(下)
汹涌的泪水伴随着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以及地狱深处恶鬼的咆哮:
“她一定要鸠占鹊巢,我就要让她没命进这东宫。”
“我只有哥哥了,她们要是敢夺走你,我会亲手把她们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的。”
“我一出生就被视为异类,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几乎就要被饿死。他们几次三番要杀我,用咒术,用妖兽,若不是狠下心来,焉能有命活到哥哥你把我接回东宫?!”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我是会杀人的!”
“哥哥,你难道真感觉不到我半分的痛苦么?我为你守杀戒多年,从头到脚,我的哪一寸经脉没有因此断裂过!”
“时常的血脉逆流,如刀片般凌迟,我随时都可能会死!朝不保夕,朝不保夕,忍着剧痛却还想再抱着你。”
“这些你问过么?没有!你只是继续扮演你的儒雅君子形象,继续告诉我不要见血,要温和的笑。像我那从未见过一眼的生母一样,温温和和的,一根白绫就了结了自己!没有脏任何一个凶手的手。那样你才满意是不是?!”
“哥哥,我疼!”她踉跄着向他扑来想索取一个止痛的拥抱,却一个脚步不稳重重跌倒在地,尖锐的喊叫下是压抑在心底多年的绝望,“哥哥!我疼啊!疼!我好疼啊!”
一字字,一句句,无一不像淬了毒的匕首一下下扎在骊玄的心脏。
果然,是他错了。
他自以为的救赎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从始至终,得到暂时解脱的,只有他那可怜可悲又可恨的自负和所谓良心。
“哥哥,你果然欺骗了我。”
“你明明说过不会负我的!”暮雪嘶哑着嗓子,压抑的声音下是完全的、彻底的爆发,“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大义灭亲么?!”
“小雪儿,你冷静一下。”骊玄背在身后的手上已经开始凝结结界了——他看得出来,小姑娘已经动了杀心。
细密的冰锥向他直砸过来,他急忙向后跳,并一手结上结界防御。
他终究是低估了她,尽管她无论是年纪还是所接受的指导都不可和他相匹及,但在那极精纯的灵力催动下,一个简单低阶的法术就能把他完善的防御轻易突破!
不愧是传说中最接近神之躯体的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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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惊扰!”
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相撞之声,骊玄知道是惊扰了府中的宿卫。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看见这幅情景——暮雪弑储君的消息一旦传出,帝后二人一定会通令全国追缉她,很可能还会在后面加上一句“格杀勿论”。
他赶紧高呼一声:“本宫正在教导公主法术。”
正是这一分神,他被重重地撞击在地上,一枚硕大的冰锥直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暮雪半跪在他身上,高扬起的右手指尖处闪烁着萤火般的光芒!
“雪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她的手腕,低低呼唤道:“我不怨你······”
之后便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11、心火
等骊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太医兼密友南成正坐在床边在为他疗伤。
“南成,雪儿呢?”
“关心别人之前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南成虚按住他作势要爬起来的身躯,“你知不知道,再偏一寸,不,只要半寸!你整颗心脏就都要被她贯穿了!”
骊玄只沉默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暗,但随即继续焦急追问暮雪的下落。
“骊玄你脑子是不是也跟着坏了?!”南成用干毛巾擦了擦他额头上因为挣扎疼痛而骤然冒出的涔涔冷汗,“强悍如斯,谁又能伤她分毫!”
昨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毫无反击之力地就被她强行传送到了这里。
暮雪衣衫不整却滴血不沾,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冰冷的、充斥了杀戮气息的威压,连行走于这世间千百年的他都不由得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很明显,她失控了。
不过有一说一,那真是一把绝世好刀,一把开疆辟土的攻城利器。
那种威力,若是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恐怕也只有活在传闻中的西国开国大将黑泽夜能够与之匹敌了吧。
“从她给你护住心脉的灵力精纯度来看,你的小雪儿已经开了封神之路,不然你都撑不到我来。”
“不过,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俯在他耳畔低低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带着足够的分量,骊玄当时就变了脸色。
南成趁机塞给他一小瓷药瓶敛容道:“先下手为强,否则迟早有一天她会不择手段……”
骊玄则毫不留情打断了他的游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管教无方,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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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一直到寒冬过半,暮雪都没有回来。
骊玄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发灰,双颊凹陷,两眼无神,时常陷入一种未知且长久的谵妄或是神离状态中。
一个意气风发,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转瞬就落魄如丧家之犬,惶惶而不可终日。
帝后二人看了也是心疼不已,但也只当做是铃音的缘故,只得放了他长假,让在东宫好生休养。
“你就不能振作些?”南成眼看得某人手掌又贴到烧红的香炉上还毫无知觉急忙把他扯开,匆匆翻过掌心察看伤情。
幸好,发现的及时,还不是很严重,只不过烫出片血泡,随着暮雪残留在他体内的灵力发挥作用,不出几秒钟就愈合了,连个轻痕都没有留下。
骊玄仍呆愣愣地死盯着桌上那盒胭脂膏,似乎他把她抱到躺椅上用轻裘裹好后轻点绛唇还是上一刻钟的事情。
她的身体寒凉至极,虚弱弱的,只能勉强依靠在他肩上。
又一恍惚间,仿佛她赤裸着身子紧搂住他,轻声呢喃:“哥哥,我爱你。”
她好软,带着微苦草药的香气。
又仿佛是醉倒在他身边,湿漉漉的樱舌轻舔过他指腹······
记忆中的她像是一团火,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燃烧殆尽。
12、净元镜
又过了几天,南成抱着个镜子兴冲冲地就冲到了骊玄面前:“恭喜,心病可了了。”
原来是长案桌上的净元镜,前几年下面进贡而来的,恰好他策问深得帝心,父皇随手就赏了他。
平素里,他又没什么用,正好摆在长案上的镜子没由来的碎了,替换时间久了他也就忘了这是件法器。
“她的灵力附在上面,应该就在其中。不过我帮不了你。”南成无奈的摊摊手,“这是你们北国王室的东西,只有王室的人能进去。”
骊玄从未想过表面平平无奇的净元镜居然是内有乾坤。
这里面,似乎有一种结界,任何妖力都无法发挥作用。
到处散乱着不知是什么种类物种的骨骼,如水晶般的镜面墙壁上随处溅射着不同颜色的干涸血迹——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北国贵族间的斗兽场消遣。
不时有妖兽挡住他的去路,呲着牙咬着嘴,低吼像要捍卫自己的领地和宣示主权。
最后骊玄不得不抽出佩剑防身。
一路挥刀,骊玄几乎成了个血人。
终于在最里面他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雪儿?!”骊玄激动地跑过去,等靠近看清楚时,心都凉了半截。
暮雪被八条极粗的玄铁链锁在祭坛中间,双脚垂下,只剩下干涸的血迹和满池的殷红。
可他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她解了下来。
她的血大概都流光了,皮肤接近透明,抱起来并不感觉有什么分量。
骊玄颤着手摸了摸她的侧颈。
居然还有脉搏,尽管已经微弱近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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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发着高烧,就那么安静地深陷于软榻之中。
只恍惚间发梦魇似的一颤动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骊玄摸摸她的额头,果然是烫的吓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守在她身边,凝视着这张小脸心续复杂。
心有千千结,一时竟无言。
守到后半夜的时候,暮雪忽地发起了高烧,不停向外冒着冷汗,单薄的寝衣很快就被浸透了。
骊玄无奈何,只好搂过她柔软娇嫩的身子,用干毛巾一遍一遍地拭汗。
白皙的皮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妖兽撕咬的齿痕,跌撞磕碰的青紫,玄铁沉重压迫下的勒痕······
直到晨光熹微,天边翻起了鱼肚白时,小家伙身子才算干爽起来,不再出汗。
骊玄没有任何犹豫,赶忙脱下自己的薄衣给她裹上,用被子又紧紧裹上不许见一点风寒。
也许是太过疲劳了,骊玄索性躺倒在她身旁,虚搂住摩挲着她往日里顺滑茂密的青丝。
不知何时已经长出来一小绺白发了。
【注:东瓶西镜指厅堂的陈设。
旧时,住家客厅堂前的长案桌上设置讲究“东瓶西镜”,即东边放一花瓶,西边放一面镜子,中放一时鸣钟。
象征:终(钟)生(声)平(瓶)静(镜)。
为了协调起见,往往在时鸣钟两旁各放一只瓷帽筒。有男人回到家中或外出串门也将帽子取下置放帽筒上,以显儒士风度。】
13、想娶的是你
脖颈处她昨日里无意识吸食他妖力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他忽地感觉此刻心中洪水已滔天,千里长堤溃败在即。
“小雪儿?”
骊玄在她耳畔轻唤,并没有得到回应。
也许是真的烧混沌了。
最终他什么亲密的举动也没做,只是虚抱着她絮絮叨叨了很久。
最后悠悠叹口气,眼尾泛红。
“小雪儿,哥哥其实是很自私的,想让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能抱你”
骊玄用手指抹掉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泪水,声音哽咽沙哑:“其实哥哥真正想娶的是你啊!可那样做我除了危险还有污名又能给你什么呢?”
他鲜少像今天这样流露出软弱无助的模样,因为他几乎什么都拥有了,自然不畏惧失去,但唯有暮雪,他会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到底是应该抱紧她还是应该推开她:
抱紧,她就是下一个“先太子妃”,会不明不白地死在父皇母后手里;推开,他只是稍一松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她的心都要被捏碎了。
他的担心来自于他时常能从她的眼里看见远超出“依恋和崇拜”的东西,那更像是恋人对另一方独有的期待与温存。
她还小,哪里懂得男女之间的情爱。
他时常这样安慰着自己,强迫自己忽略掉她早已成年的事实。
与其说是不敢面对她,不如说是不敢面对他自己的心魔。
温软的女体忽地紧贴住他同样滚烫的胸膛:
“有你就够了······”
!!!!
她,听见了!
时隔几年,那该死的难耐燥热又再一次逼上他的理智。
骊玄向来不知一个羸弱许久的女子到底是从哪里生出如此大的力气,他尝试挣扎了几次都没有脱离。
黄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地滚下额角,骊玄抚上她的脸庞,面色潮红,带着压抑的气音:
“小雪儿,放开哥哥,哥哥有些不舒服。”
她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在耳边轻声呢喃。
声音微弱得就像是来自天边,却持万分雷钧之力,直劈得骊玄直接有濒死的窒息感。
“雪儿,你别这样。我们是亲兄妹啊!”
她仰起汗津津的小脸,拂过他因情绪骤变苍白的唇:“哥哥,我愿为你守一辈子杀戒······”
骊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日她的绝望似乎还回响在他耳畔。
“小雪儿。”
“嗯?”暮雪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
“怎么,不敢?”即便已经到了草长莺飞的日子,沐浴在和煦阳光中,暮雪仍裹着着件白色轻裘,深陷于软椅瑟瑟发抖。
今年的春,似乎格外寒冷。
“东西,丢出去。”她低头继续揉弄膝上的雪兔,不过片刻的功夫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叫住侍女,声音清冷:
“告诉他,今时不同往日,皇室脸面要紧。”
侍女走后,剧烈似撕碎刀割般的痛苦又再次袭来,窒息感狠狠捏住了她心脏,冷汗顺着苍白的额角大滴大滴滚下。
暮雪勉强弯腰把雪兔抱下来,咬着牙低声笑道:“走吧,走······”
骊玄送的雪兔和他本人果然是一个德行,向前走了不过两三步,就又停下回头看她。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什么啊。
明明,被弃掉,被孤寂,被放逐又无依无靠的那个人是她啊。
他是北国太子,皇室嫡长子,珍宝美人要什么没有?
现在又每日抱着礼品可怜兮兮地站在公主府门前,小心翼翼问:“公主安好乎?”
想想都觉得可悲又可笑。
都道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她现在却只感到了“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的荒诞。
彻底燃尽的心会格外寒凉,可所爱之人却刚刚动情。
熟悉的气息骤然闯入,她立刻抬手用宽大的袖口挡住整张被汗浸透的脸,“私入内宅是重罪,太子殿下清誉要紧。”
骊玄和她不过半尺的距离,他俯下身子想要替她理一理杂乱的碎发,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因为暮雪仍紧紧遮着自己的病容。
又过了将近半刻钟的功夫,他的气息才算彻底从公主府消失殆尽。
“混蛋!”眼看他真就那么平静的、不发一言的走了,暮雪没来由骤起暴怒,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统统丢出去,就连头上精致的珠钗也未能幸免于难,被她猛扯下,碎在地上发出凄凉的冷声。
“骊玄!”她歇斯底里,掌心被刺入的指甲滴出浓稠的黑血,“会须杀此,杀此······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
三个月后。
得知她因过量吸食翠云髓已缠绵病榻数月的消息时,骊玄正在皇宫中连策问也来不及答,一阵风地强闯入她的府邸。
“小雪儿!”骊玄一脚把门踹开。
屋子里很昏暗,氤氲着浮动的灰尘。
纱质的床帐缝中隐隐有烟雾溢出。
“你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个?”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夺过那杆翡翠烟杆,玉石破碎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她以前天真无邪的清脆。
“原来是太子殿下。”帘中人轻笑,粗粝的嗓音带出些许不满,“走吧,趁我还高兴……”
下一秒,骊玄就抢过那个小瓷匣子,里面幽绿的膏状物体显出魅惑的光芒。
“给我!”暮雪当即就变了脸色,伸手想要去抢夺,但长期的吸食这种镇痛用的麻醉剂彻底掏空了她本就阴寒至极的身子,刚向前一扑,就感觉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若不是骊玄搭了把手,以头抢地是在所难免。
“给我。”暮雪紧攥住骊玄的衣衫,勉强支起来,仰视他的双眼。
骊玄一惊,走时是他亲手把她扶上的马车,那时虽然小家伙还很虚弱,但还算有些血色。
怎么不过三个月的光景就枯槁到了这个地步,谁给她开的这种东西,真是罪该万死。
“给我······”暮雪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了,松开手,让自己顺着他的衣料缓缓滑落下去,目光涣散失神。
但等他一弯腰抓她的功夫,还是被她一个闪身吞了一匙进去。
“欻啦——”
伴随着瓷器的碎裂,一个滚烫粗糙的东西就直接侵入了她的口腔。疯狂纠缠于唇齿之间,细细搜刮,像是要吮走每一滴刚含入的药膏。
“唔······你走······滚开······”暮雪含混着,咬他的舌,拳打脚踢,拼命想要推开他,但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还是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她。
她几乎都被他吻的没有一丝力气,但还是立刻扑到他身上,狠掐住他脖子:“骊玄,你发什么疯?那东西有毒你知不知道!吐出来!快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男人面色被她扼得发红泛紫,眉头微皱,并没有挣扎反抗,反而用一只大手抚着她的后脑将秀脸按在自己胸膛上,用另一只手轻拭去唇边的血迹,“小雪儿,别怕啊,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生死······”
“真的不可以么?”她颤着声,嘴唇颤抖。
“对。”骊玄终于狠下心,扭过头去,“如果你再这样子,我就,我就,我就把你迁到你的公主府——唔!”
以唇封话,温暖湿润的丁香小舌似乎要将他剩下的所有拒绝话语都吞吃入腹。
骊玄强闭双眼,狠下心去,一把将怀中人推开,慌里慌张地连鞋都来不及穿齐,左脚趿拉着右鞋,衣衫凌乱慌也似的逃了开。
“等你身子好些,我会亲自送你回公主府修养。”
骊玄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微侧过头。
小家伙跪坐在床上,两膝分开,宽大的衣衫不整更使得春光大泄,面色苍白无华,小兽样的眼睛从散乱青丝中微投出阴冷的光:“骊玄,你真的不要暮雪了么?”
14、絮果
“怎么,不敢?”即便已经到了草长莺飞的日子,沐浴在和煦阳光中,暮雪仍裹着着件白色轻裘,深陷于软椅瑟瑟发抖。
今年的春,似乎格外寒冷。
“东西,丢出去。”她低头继续揉弄膝上的雪兔,不过片刻的功夫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叫住侍女,声音清冷:
“告诉他,今时不同往日,皇室脸面要紧。”
侍女走后,剧烈似撕碎刀割般的痛苦又再次袭来,窒息感狠狠捏住了她心脏,冷汗顺着苍白的额角大滴大滴滚下。
暮雪勉强弯腰把雪兔抱下来,咬着牙低声笑道:“走吧,走······”
骊玄送的雪兔和他本人果然是一个德行,向前走了不过两三步,就又停下回头看她。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什么啊。
明明,被弃掉,被孤寂,被放逐又无依无靠的那个人是她啊。
他是北国太子,皇室嫡长子,珍宝美人要什么没有?
现在又每日抱着礼品可怜兮兮地站在公主府门前,小心翼翼问:“公主安好乎?”
想想都觉得可悲又可笑。
都道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她现在却只感到了“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的荒诞。
彻底燃尽的心会格外寒凉,可所爱之人却刚刚动情。
熟悉的气息骤然闯入,她立刻抬手用宽大的袖口挡住整张被汗浸透的脸,“私入内宅是重罪,太子殿下清誉要紧。”
骊玄和她不过半尺的距离,他俯下身子想要替她理一理杂乱的碎发,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因为暮雪仍紧紧遮着自己的病容。
又过了将近半刻钟的功夫,他的气息才算彻底从公主府消失殆尽。
“混蛋!”眼看他真就那么平静的、不发一言的走了,暮雪没来由骤起暴怒,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统统丢出去,就连头上精致的珠钗也未能幸免于难,被她猛扯下,碎在地上发出凄凉的冷声。
“骊玄!”她歇斯底里,掌心被刺入的指甲滴出浓稠的黑血,“会须杀此,杀此······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
三个月后。
得知她因过量吸食翠云髓已缠绵病榻数月的消息时,骊玄正在皇宫中连策问也来不及答,一阵风地强闯入她的府邸。
“小雪儿!”骊玄一脚把门踹开。
屋子里很昏暗,氤氲着浮动的灰尘。
纱质的床帐缝中隐隐有烟雾溢出。
“你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个?”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夺过那杆翡翠烟杆,玉石破碎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她以前天真无邪的清脆。
“原来是太子殿下。”帘中人轻笑,粗粝的嗓音带出些许不满,“走吧,趁我还高兴……”
下一秒,骊玄就抢过那个小瓷匣子,里面幽绿的膏状物体显出魅惑的光芒。
“给我!”暮雪当即就变了脸色,伸手想要去抢夺,但长期的吸食这种镇痛用的麻醉剂彻底掏空了她本就阴寒至极的身子,刚向前一扑,就感觉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若不是骊玄搭了把手,以头抢地是在所难免。
“给我。”暮雪紧攥住骊玄的衣衫,勉强支起来,仰视他的双眼。
骊玄一惊,走时是他亲手把她扶上的马车,那时虽然小家伙还很虚弱,但还算有些血色。
怎么不过三个月的光景就枯槁到了这个地步,谁给她开的这种东西,真是罪该万死。
“给我······”暮雪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了,松开手,让自己顺着他的衣料缓缓滑落下去,目光涣散失神。
但等他一弯腰抓她的功夫,还是被她一个闪身吞了一匙进去。
“欻啦——”
伴随着瓷器的碎裂,一个滚烫粗糙的东西就直接侵入了她的口腔。疯狂纠缠于唇齿之间,细细搜刮,像是要吮走每一滴刚含入的药膏。
“唔······你走······滚开······”暮雪含混着,咬他的舌,拳打脚踢,拼命想要推开他,但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还是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她。
她几乎都被他吻的没有一丝力气,但还是立刻扑到他身上,狠掐住他脖子:“骊玄,你发什么疯?那东西有毒你知不知道!吐出来!快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男人面色被她扼得发红泛紫,眉头微皱,并没有挣扎反抗,反而用一只大手抚着她的后脑将秀脸按在自己胸膛上,用另一只手轻拭去唇边的血迹,“小雪儿,别怕啊,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生死······”
15、我的小雪儿又软又小
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得他胸口痛,骊玄把她的脸捧起来,用骨节分明的手为她抹掉泪水,“别哭······”
小姑娘的眼睛真亮啊。
美人梨花一枝春带雨,他心中似乎有什么禁锢了很久的东西碎掉了。
他真的好想好想得到她,就那么在她身边守一辈子,看她独独为他而生的各种贪嗔痴怨······“小雪儿,哥哥爱你······”接着就是一个足够绵长悠久的舌吻。
欲望升腾,伴随着两人剧烈粗重的喘息。
“雪儿,可以吗?”骊玄目光灼灼。
“嗯······”暮雪双颊绯红,迷乱地答道。
骊玄腰间一用力,覆上她如软玉般的娇嫩身子。
许是长期吸食翠云髓的缘故,她身体燥热,平素里仅着一件轻薄的寝衣还不够,带子也总是松松垮垮的。骊玄只一抚,大片大片的香滑肌肤就暴露在他掌下。
略带薄茧的手指划过她精致分明的锁骨,引发她一阵战栗和喘息。
“哥哥······”暮雪下意识搂住他的头,舔舐耳后那片轻薄的敏感,“我好热······”
救命,他不光快要被热得窒息了,而且也要被渴死了。
处于温热身子状态中的她简直就像是只熔炉,烫心烫肺,烫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
像是任何一个刚刚开荤的年轻男子,他动作间不可避免的带着些急不可耐和毛手毛脚的手足无措。
尽管他已经尽力让自己动作再温柔些,轻缓一点。
“小雪儿······”他的声音因欲望而嘶哑,“日后若是遇见了什么心仪的人,告诉哥哥,哥哥不会拦着你的。”
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吻,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纤细的粉颈,精致的锁骨······他一路向下,不停点火。
她好小,也好软,什么东西都一口就可以吞下了。
骨节分明的手也不安分,酥胸,蛮腰,平坦光滑的小腹,他一处也没有放过,而且还在继续向下侵犯。
轻拢慢捻抹复挑,欣赏她在他身下不停扭动的挣扎,娇羞又掩抑的呻吟,还有骤然晕出大片桃花瓣的双颊。
也许是太过急躁,尝试了几次他都没能把自己的衣带解开。
他因太过紧张而不停颤手,越颤手反而越紧张。跨坐在她细软的腰肢上,他甚至胡思乱想产生了一种会不会把她腰压断的怀疑。
暮雪看他那急得简直要快哭出来的样子,莫名有了种占有欲被深深满足的愉悦感,小手一绕一拉就算是解救了自家把往日沉稳都不知丢到哪里的哥哥。
他们坦诚相见,肌肤相近,彼此交流着各自的热情。
直到。
“小雪儿,小雪儿,小雪儿······”骊玄急促地呼唤她,捧起她的小脸,“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躲,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真的爱哥哥吗?”
在她的微一颔首后,他依然不敢冒进,缓缓沉下腰身,感觉很紧致却也很干涩,阻力的作用下他只能一点一点推进······“啊!”下身要被撕裂的疼痛传来,暮雪下意识推了一下怀中人,两条修长玉腿胡乱蹬着床单,眉心紧皱,涔涔的冷汗直从眼角淌下,杀得她睁不开眼。
他怎么这么······连疼痛带羞涩,还有刚才未消散的药混合在一起,这些东西简直要让她大脑彻底混沌,但不过几个喘息间也重回丝清明:
自己明明前一秒是还要打他伤他挫骨扬灰他,怎么眨眼之间就被他压在身下要吻他爱他搓粉团朱他。
老天,他才刚进去一个头不到啊。
“很疼吗?”感受到她身子一僵,浑身颤抖,他立刻停住,退了出去,轻啄覆了一层冷汗的额头,目光温柔,“今天就算了吧,我的小雪儿还小,再长大些,哥哥可以等的。”
“好吗?”他静静等着她的回复,无视自己手背上由于过分忍耐绽起的青筋还有脸庞滚落被单的热汗,不管她的回复是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不过他还是希望可以再等等,毕竟在他眼里小家伙还不到做这种事情的年纪,而且,他略带怜爱地为她抹去额上淌下的一缕缕冷汗,也太过于虚弱了。
万一她承受不住因此有了阴影,日后漫漫长夜中难受的还是他。
但其实骊玄在看到她突然清明了些的眼睛,就又开始要打退堂鼓了——他甚至暗中有些懊恼自己,明明知道她是被翠云髓薄弱了理智,却还是忍不住趁机轻薄,一亲芳泽。
他对她可能也成了瘾。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以前他只是想把她搂在温暖怀里,隔绝风雪;现在的他只想把她揉进身体,狠狠疼爱。
她会是他的,她一定是他的,她也只能是他的!
她没有回话,低眉顺目却又偏着头的温顺桀骜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他从她身上翻下,穿过肋下将她搂住,头搭在香肩之上轻笑道:“小雪儿,哥哥答应你,在你不要哥哥之前,哥哥是绝对不会娶妻纳妾的。”
“讨厌。”纤纤玉指指尖轻点他的唇,“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16、醉生梦死
“小雪儿,我们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好不好?”骊玄从背后环住小人儿细软的腰肢,努力将她禁锢在怀里,“乖,我们前几天都熬过去了,你一定可以的······”
她好烫。
“不——”暮雪被压在八仙桌上歇斯底里,稍有些锋利的指甲在男人结实手臂上抓出一道道深刻血痕来。
“求你了,杀了我吧!”她不停地扭动着,妄图脱离他的温暖与残酷,“我熬不住了······”
困兽尚且犹斗,更何况她?一个平素在温和面具下掩藏了多年的恶鬼。
暮雪被翠云髓已经支配了将近小半年,在还未搬出东宫时她就已经深深依赖这种对于镇痛富有奇效的幽绿色膏状物。
身处东宫,寄人篱下,总要有所顾忌。
所以当她真成了一府之主,天高皇帝远,对兄长那爱而不得的隐秘又炽热的妄念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摧垮了她所有理智。
终日深陷于层层叠叠的帷帐之中,沉溺于那神秘焦甜所带来的虚幻。
雾霭朦胧中她做了许许多多的梦,那些离奇的,诡谲的魅影时常让她分不清到底身处何方。恍惚间她抚着名重伤男子的侧脸低声絮语,恍惚间又被人严厉申斥捆缚于刑柱之上,耳畔传来天雷隆隆······确实是真实的可怕。
暮雪每次都在天雷劈下前一刻满头大汗地惊醒,醒来时,房间里还氤氲着雾气和夜明珠的光,团成混沌。
“哥哥······”她下意识地轻声低叹,又过了很久才喘息着重回理智,摇响金铃,唤宫人们将熏炉里不知何时燃尽的安息香换掉,再加些她选定的草药。
骊玄再不来后,她也不大爱惜自己的身子了,对翠云髓的依赖也失了节制。
毕竟,她和她所调教出的宫人都会调制,一切都太过于便利。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怨恨南成先生手把手的教了她医术?
她少有的清明,有时候也会这样子胡思乱想。
但随即又嘲弄起自己的自作多情,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自己残杀了他传闻中最温柔贤惠的太子妃,还几次三番的不知羞耻般倒贴上去,不被厌弃至极才是弥天大谎。
这样想着,心口处的疼痛就要再加三分,又报复性地猛吞了一大匙翠云髓,五脏六腑立时全部绞起来,窒息,瞳孔扩散。
半刻钟后云销雨霁,她复陷入那种极深的虚幻之中。
醉生梦死间似乎又听到国都之人的议论,什么“天作之合”,什么“郎才女貌”。
他又要娶妻了啊。
暮雪摸索了半天都没摸到自己放在枕下用于防身的短刀,懊恼地长叹一声,跌落床榻,再支不起骨瘦嶙峋的羸弱。
不知怎的,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南成耳朵里。
鬼知道他的情报网是怎么做到极灵敏与极迟钝共存的。
她已经记不清南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了,也忘记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就记得他好像端了碗尝不出什么味道的液体小半匙半匙地喂她,她吐得昏天黑地,恨不得跳起来把他掐死。
南成临走时长叹了口气,没有半个时辰的功夫骊玄就一脚把门踹开。
当他温暖的怀笼住她时,她居然并不抵触,下意识地还想抱回去······
---------------------------
怀中人似乎又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虚妄之中,不再挣扎,乜斜着眼,乖巧地伏在八仙桌上。
骊玄也松开自己紧掐住她手腕的右手,暗自懊恼,刚才太紧张了,她都被他抓出血来,留下深深的红痕。
骊玄有些愧疚地亲了亲暮雪额头,把她抱回床上,掖好了被脚。
药力早已深入肌理,一朝戒断,不啻于剥皮拆骨。
17、戒断反应
一直到将近正午的时候,东宫后院持续了将近两三个时辰的呻吟,哀求和咒骂声才算是平息下来。
暮雪瑟缩在骊玄的怀里,全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了几遍,疼得没有半丝力气,双臂低垂,头无力地搭在他肩膀上,任由他一遍一遍轻柔地摩挲着自己的后背,在耳边温柔絮语。
尝试了几遍,都没能听清楚他到底在絮叨些什么。
疲惫感,像是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涌来,将她深深沉溺于其中。
又一阵拆骨的疼痛钻心而来,暮雪紧咬住布团,片刻,阖上眼眸,粗重的气息也渐渐平和。
晕过去了?
察觉到骤然紧张的背肌又立时松懈,骊玄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叹口气,仍不敢轻易松开手把小人儿从大腿上抱下来。
她过于狡猾和精明,即便是药瘾起了意识混沌不堪,也总有各种方法松懈他的警惕。
这是把她从公主府接出来的第四天,也是强行让她戒掉翠云髓的第三十六个时辰余一刻。
开始的几个时辰里只是暴躁了些,把东西扔的乱七八糟,一边狠扼着他的脖颈一边又哭又笑,表情凶狠却伴随着极可怜的哀求语气 ,让骊玄一时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哪一个。
再之后就是精神失常,眼里流露出癫狂的神采来,让他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小雪儿?”骊玄试探性轻啄她的耳,并没有得到回应,一丝丝晕红都没有,就连平素里不自觉轻颤的睫毛在此时此刻也格外平稳。
于是心也随之安定下来,靠住床架,让紧绷许久的肌肉也松懈一二。
没等他得到些喘息,敲门声就把他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反应还真是激烈。”得到他的同意后南成开个小缝,蹑手蹑脚地就进来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屋内简直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被撕成一条条的寝衣碎片:八仙桌上,地毯上,窗棂上,甚至就连骊玄的雪白银丝上还可笑的挂着那么几绺被撕脱了线的,若不是沾了血迹,还真一时难以分辨。
除此之外,骊玄上半身再无布料——他的寝衣还紧裹着怀中人。
“又咬舌了?”看见布团,南成微一皱眉,示意骊玄拿开。
“是。”骊玄有气无力地答到,“幸好提前磨平了指甲······”
否则她今天就真的自戕成功了,侧颈处那几道深深血痕意味着绝非儿戏。
“今明两天大概会是最难熬的。”南成低头写药方,那支纤细鹅毛笔在骊玄紧张至极的神经上翩然起舞,“看紧她。”
----------------------
“噗呲——”是刀刃刺入血肉的钝响。
他被这声沉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筋酥骨软,聚起全身的力气强悬住手腕,看着那张依然冷漠的,仿佛置身于事外的憔悴病容,一口气堵在心口处半天都吐不出半个字来。
“暮雪你疯了!”
终于反应过来,是近乎心碎的咆哮,带着丝情绪化的、不切实际的腥甜。
骊玄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凉透了,只停滞了那么片刻,须臾又迅速涌向头顶沸腾,炸裂。
“哥哥你爱我吗······”暮雪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庞,用拇指拭去他不知何时涌出的热泪。
“当然。”也许是血肉和刀刃紧密贴合,出血量并不多,骊玄两根手指紧按住刀口两侧的皮肤,同时传音南成,“我是你兄长,是你夫君,是······”
早就被折腾干枯的泪腺依然令她喉头哽咽:“那就······求你······给我个痛快······”
扭动,挣扎,随着皮肉的迎刃分离险些割到骊玄的手——但凡她还有一丝力气坐起来,都会毫不犹豫地撞过去,让短刀直接贯穿胸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狼狈。
黑血“汩汩”地从被铰翻开的皮肉中喷薄而出,顺着他指缝迅速蔓延到整个前胸。
骊玄霍地拔出了那柄肆虐的短刀,然后用力按压主要创口止血、治疗。
该死!
他真是该死!
明明已经得到警告了,还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明晃晃置于她视线之内。
他抬头,暮雪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超脱淡然,浅浅笑着,推他的手,一字一血:“不必······远劳······”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必远劳,后图再会。
“你敢?!”骊玄鲜少横眉立目,此时也犹如地狱恶鬼,眼底泛出暗金的阴晦不明,“你要是敢死······”
纤纤素手抵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就用似水的柔情望着他。
然后,不动声色地抵抗着治疗。
“求你了,别这样子······”眼看血越流越多,逐渐不受控制,他猛地想起太医院藏经阁中密布结界,传音不入!
“抱······”她已经看不见了,浑身发寒,只感觉如坠冰窟。
“好。”犹豫了片刻,骊玄松开手,伤口处已经没有什么液体流出了。
把她扶起来紧搂在怀里,轻啄她的耳,无限缱绻地呢喃:“小雪儿,别怕,哥哥和你一起······”
她是他已过门的未婚妻,东宫实际上的太子妃,也是他骊玄的一生所愿。
他低头想要找寻那把短刀,却被她紧揪住袖口不放。
正僵持着,一声门的“吱哑”传来。
南成终于赶到,榻上人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眼神涣散,气若游丝,手还保持着揪住的动作不变。
地上似乎有什么坚硬的条状物品硌住了他的脚,低头,原来是把染血的短刀,旁边还滚着只 削了一半的梨子。
于是心下了然。
雪白的灵力从指尖涌出跳跃,像是不经意地问起骊玄,又像是在责备他的漫不经心:“梨甜么?”-
由于中午的药里加了些翠云髓,暮雪醒来时还算是少有的清醒。
她哥哥骊玄正坐在床边削梨,温暖的阳光打在侧脸,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温柔。
“醒了?”他从旁边的螺钿漆盒里拈出个薄片送到她唇边,“甜么?”
她点点头,清甜的梨汁合着残留在口腔里的药液和铁腥的血味混出种难以言表的恶心。
已经有一盒子的梨片了,他的手指还在伴随着寒光上下飞舞。
“削那么多,又吃不了。”她嗔怪着他的浪费和不知疲惫,目光却一直在那柄短刀上来回梭巡。
“可以做梨汤喝,润肺。”骊玄俯身吻她的眉心,却在一瞬间被她握住了手腕,那把短刀也随之不受控地直直向下刺去!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1_26 15:55:1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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