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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R患者成长笔记 (1-5)作者:鲤鱼

[db:作者] 2026-04-05 15:38 长篇小说 8400 ℃

【NTR患者成长笔记】(1-5)

作者:鲤鱼

2025年12月15日 发表与第一会所

             第一章黑子与白月光

  我叫张也闻,35岁。我那些玩乐队的哥们都叫我“黑子”,倒也贴切。  我175 的身高,长相平平,因为常年熬夜画稿和排练,以前还喜欢踢足球,皮肤泛着一种微黑的、不怎么健康的底色。我算是个自由职业者,白天在家画插画稿,晚上是半死不活的地下乐队“过半的青春”的贝斯手兼主唱。收入嘛,饿不死,但也绝对算不上富裕。

  我此刻正坐在我那台旧电脑前。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数位板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只画了草图的Q 版人物。客户催了三天了,但我一笔也画不下去。

  烟灰缸已经满了。因为这些天,我的“病”又犯了。

  我的妻子,李唯唯,还没回来。

  她比我小三岁,今年32.

  如果说我是地上的泥,那唯唯就是天上的皓月。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她当初是怎么看上我这个“黑小子”的。她肤白貌美,前凸后翘,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会发光的女人。一米七的身高,玲珑的身材,却有着D 杯的胸部,那双腿又直又长,她平时工作时穿的美容院的职业套装裙根本包不住她那犯规的身材。

  她现在是一家高端女性SPA 会馆的店长。

  而我,一个35岁的平平无奇的男人,正因为我那32岁,却嫩得像二十五六岁的、完美无瑕的妻子晚归,而坐在这里,心脏狂跳,喉咙发干。

  这很可笑,对吧?

  更可笑的是,我这种生理反应,并不全是“愤怒”或“担心”。

  它还夹杂着一种……我羞于启齿的,病态的“兴奋”。

  我,张也闻,是个NTR 爱好者。

  ………………………………………………

  我爱唯唯。我愿意为她做一切,甚至是死。

  她也爱我。她从不在乎我赚多少钱,她会在我演出到半夜回来时,给我留一盏灯,一碗热汤。她甚至不知道NTR 是什么。她单纯到以为夫妻间最大的背叛就是藏私房钱。

  她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而我,却总在幻想她被别的男人……

  我唾弃自己。我恨这种该死的癖好。

  但当现实中出现一丝一毫“可能”的缝隙时,我的“病”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比如今晚。

  三个小时前,唯唯给我发了微信。

  “老公,店里团建刚结束,KTV 太吵啦。我们几个女生准备去吃点宵夜,你早点睡,别等我。”

  “都是女孩子。”

  她特意加了这句。

  在正常丈夫眼里,这是体贴,是让人安心。

  但在我眼里,这四个字,就像是舞台拉开的幕布。

  她们店里,我是知道的。作为一家高端女性SPA ,几乎全是女技师和女顾问。

  除了一个人。

  那个专门为那些比较……嗯,比较有“富贵相”的女富婆准备的男技师,他姓王,叫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老婆每次都叫他小王,我也没细问。

  唯唯上次提过他,笑着说:“那个小王,手法是真不错,几个富婆抢着点他。开着辆跑车上班,人长得也帅,让那些疯狂的富婆们,垂涎不已。”

  一个“帅”、“手法好”的男技师。

  在我老婆的店里。

  现在,我老婆,这个美艳的店长,正在“团建”,并且“特意”告诉我“都是女孩子”。

  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去脑补具体的画面,我强迫自己停下。但那些“可能性”就像无数只蚂蚁,在我心脏上爬。

  ——她为什么要“特意”强调?

  ——那个姓王的会不会也在?

  ——KTV 那种昏暗的、酒精弥漫的地方,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下属,面对着我那喝了酒、脸颊绯红的、美艳不可方物的老婆,他的女上司……

  本是几句正常的对话,可……在我这,却让我把它们变成了谎言的一部分。  我“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不行。我得冷静。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才发现已经空了。

  “咔哒。”

  就在我准备去厨房倒水时,玄关传来了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她回来了。

  我几乎是冲过去的。

  唯唯刚走进门,正扶着墙,弯腰脱下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连衣裙,裙摆因为她弯腰的动作,向上缩起,勾勒出她浑圆挺翘的臀线。灯光下,她的小腿皮肤白得晃眼。

  “老公?你怎么还没睡?”她抬头看我,也许是喝了酒,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脸颊透着一种动人的粉色。

  “……演出刚回来,顺便改改稿子。”我撒了谎。我今晚根本没有演出。  我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抱住她。

  她很自然地靠在我怀里,柔软的身体带着一丝酒后的温热。

  然后,我闻到了。

  一股味道。

  不是唯唯常用的那种甜甜的Dior花香。也不是KTV 包厢里那种廉价的空气清

新剂。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冷冽的木质香调。

  是男士古龙水。

  而且很高级。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了。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怎么了?”唯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她从我怀里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的声音一定很干涩,“今晚……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就是吵,”她打了个哈欠,疲惫地揉着脖子,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对了,那个小王后来也来了。”

  我的心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不是来玩的,”唯唯看我没说话,便继续解释道,“是来给我们老板送明天要用的东西。正好我要走,他看我喝了酒,就非说要‘顺路’送我。”  她撇了撇嘴,似乎有点无奈:“我哪知道他要去哪,但他非说顺路。那个二手跑车,坐起来……声音倒是挺带感的。”

  她主动提了“小王”,提了“跑车”。每一个字都那么坦然,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她说完,见我还是绷着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看你那表情!”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没有!”我下意识地反驳。

  “你胡说,我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她踮起脚尖,在我嘴上亲了一下,语气里全是撒娇的笃定,“你的唯唯只属于你,这辈子都只属于你。知道吗?不要瞎想了。”

  “我当然相信你了,但我也是男人嘛……难免的!”我故作大度地笑了笑。  “哈哈,老公,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

  她笑着,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更清晰地飘了过来。

  我们这一幕,上演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了。

  用她的话说,她的自信来源于她什么也没做,清清白白。她手机里甚至连个男人都没有,因为她想消除一切我的疑虑,让我安心,所以全都删除了。

  而我,也知道,生活中,她已经尽量避免我误会了,她做得很好了。但人是社会性的,她那么耀眼,难免会接触到别的异性。

  她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都怪他!”她举起自己的手腕,递到我面前,带着点抱怨,“他非要我试试他新买的香水,说是什么‘中性香’,适合我这种‘女强人’,硬是往我手腕上喷了一下。你闻闻,是不是很难闻?冲死了!”

  她就那样举着手腕。

  在玄关温暖的灯光下,她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就停在我的鼻子前。  那股霸道的、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混杂着她肌肤自带的体香,钻进我的鼻腔。

  她坦然地看着我,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快同意我,快说难闻”的孩子气。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

  现在,唯唯已经在卧室睡熟了。

  可能是因为工作的疲累,也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她的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睡觉这么死,她的回答是:“因为有你在。”

  只短短五个字,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也离不开这个爱我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而我,张也闻,又坐回了电脑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我帮她倒水时,我的手在发抖。

  我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上面,还残留着她手腕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

  我的“病”,在这一刻,再次加重了。

  我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我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亢奋”。

  一个“清白”的解释,一个“合理”的场景。

  但在我这颗肮脏的大脑里,那个姓王的,抓着我妻子的手腕,喷上了属于他的味道。

  这在我眼里,

  是一种“标记”。

  是一种“挑衅”。

  唯唯被印上标记时,我,还在家里,坐在电脑前发呆,之后偶遇了她带回来的、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当时全然不知,事后无能为力。

  我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无力感。

  我使劲抓了抓头发。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只手腕。

  但去年发生的那件事,却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涌回了我的脑海。

  那件事,才是真正让我开始“细思极恐”的开端。

  而我因为那次的事,心里的恶魔就不断的滋生着恶念。往事如一个个拼图在空中盘旋着,那些不知道是本就该拼凑在一起,还是让我强硬拼接,挤压在一起的片段,却能凑出一个个勉强解释的通,至少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未完待续………………

             第二章命运的邂逅

  卧室里,唯唯均匀的呼吸声,像一首催眠曲,但对我来说,它更像一首无声的、不断重复的诘问。

  那股古龙水的味道,似乎已经从我指尖散去了,但它的印记,却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脑海。

  我习惯性地拿起我的画笔,在数位板上空白的图层上,无意识地勾勒着。不是Q 版人物,而是一个少女的侧影。

  高高束起的马尾,校服的衣领下露出白皙的脖颈,纤细的手腕,以及她眼角,那颗狡黠又带着点野性的泪痣。

  那是14岁时的李唯唯。

  或者说,是我初识时的李唯唯。

  我的记忆其实可以追溯到更早。

  那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在老家的大院里,我和一群“野猴子”玩弹珠。那天下午,小胖墩王浩领来了一个女孩,说是他家的远房表妹。

  我至今都记得第一眼看见她的样子。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小裙子,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比我们都小一点,怯生生地躲在王浩后面。

  我承认,我那时候就是个混小子。我看着她,心里莫名地就想引起她的注意。  我故作老成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糖纸,对她说:“妹妹,你看我这个,‘芭比娃娃’限量版的糖纸,我用它跟你换你兜里那颗糖,你赚大了。”

  她信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用玻璃纸包着、都快被她捂化了的“大白兔”,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

  我得意洋洋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在她结果糖纸还没看清的事后我就跑开了。

  直到傍晚散伙时,王浩才戳穿了我,那张糖纸是我刚从垃圾堆捡的。

  她当场就哭了,哭得惊天动地。

  我慌了神,想把糖还给她,但我已经咽下去了。我看着她被王浩领走时那双通红的、全是眼泪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愧疚”这种情绪。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我存了半年的、所剩无多的压岁钱,跑去小卖部买了一整包“大白兔”,想着第二天还给她,再跟她道歉。

  可第二天,王浩说,她表妹已经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她。

  …………………………………………

  乏善可陈的小学时光,小屁孩一个,也没什么可讲的。

  一转眼,我上了初中。

  初一的生活,用两个字就能形容:乏味。每天都是做不完的作业和永远不够睡的早晨。我那点画画的天赋在升学率面前一文不值。

  直到初二的上半学期,开学第二周。

  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那一瞬间,教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抬起头,看到了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她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却硬是穿出了画报上才有的感觉。头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在阳光下会微微透明的白。

  她站在讲台上,没有一点扭捏,只是安静地扫视着全班。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顿了几秒。

  那几秒钟,我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她的眼神很清澈,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然后,她转开了视线,向全班鞠了一躬,声音清脆:

  “大家好,我叫李唯唯。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李唯唯。

  我当时并没把这个名字和七八岁那个“大白兔”小女孩联系起来。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和她的人一样,像天上的仙女。

  老师让她自己挑个座位。全班的男生都屏住了呼吸。

  她拎着书包,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我前桌那个空位上。

  体育课,一群男生刚踢完一场“世界波”,汗流浃背地勾肩搭背往回走。  我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分给旁边的哥们儿。“来,补充点能量。”

  就在我剩最后一颗要留下自己吃时,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那颗糖抢走了。

  我一愣,是李唯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正笑吟吟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张也闻,你还欠我一颗糖。”

  “啊?”我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

  我没想起来我什么时候欠过她,之前也没怎么说过话,可我当时,只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

  直到上半学期快结束了,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基本没什么交集,最多在她收作业的时候,说过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初二下半学期,重新分座位。

  班主任的规则很“恶趣味”:说是为了班级整体成绩,让上学期的第一名,从排名后半段的学生里,挑一个当同桌。美其名曰,“一帮一,一对红”。  李唯唯,毫无疑问的全班第一。

  当班主任念到她的名字,让她“挑人”时,我周围那些排名后半段的兄弟们,个个儿都挺直了腰杆,眼睛发亮,活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傻狍子。

  而我,正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唯唯同学,你选谁?”

  我听到她“哒哒”的脚步声。

  然后,那股清香停在了我的桌旁。

  “老师,我就选他吧。”

  我在全班男生嫉妒、羡慕、错愕的目光中,抬起了头。

  她正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的噩梦……不,我的“幸福噩梦”,就此开始。

  她就像一匹粉红色的小野马,可爱,却带着野性。

  她上课总“欺负”我。

  比如,有一次,她中午吃过饭,买一罐可乐,我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拍着肚皮埋怨食堂阿姨的手艺,就看到了她,当着我的面,凝视着我眼睛,嘴唇紧抿着,咬牙把可乐抓在手里拼命地摇。

  在我逐渐惊恐的表情中,她停下了。

  “你……你……干嘛?”我往后缩了缩。

  “喝可乐啊!”她会心一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那个拉环的方向,对准了我。

  0.1 秒间,我完成了识破她的意图,规划逃避路线,反手制止她,好几个过程的预演,然后我做出了最快的反应————用手去挡。

  然而……还是慢了。

  “噗——”

  可乐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我满头满脸,黏糊糊的,顺着发丝滴落,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我“腾”地站起来,有点愤怒。但一看到她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发抖的样子,不知怎么的,那股气就全没了。

  “你为什么喷我,可乐不要钱吗?”我只能无奈地抹掉脸上的可乐问。  她笑够了,才说:“谁让你以前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她不理我,只是笑。

  再比如,体育课在体育馆联系打羽毛球,可下课之后,就被这个姑奶奶抓到了操场,当时刮着大风,她非要拉着我打,赌注是一瓶可乐。

  然后她站在了顺风处,而我,在逆风处。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咻”的一下从我头顶快速飞过。

  她在那边蹦跳着,高兴着说:“一瓶了啊!”

  我举着球拍傻在原地,“啊?”但我反应很快,第二球飞过来的同时,我奋力一跳,不出我所料——————球又飞过去了。

  第三次,我使出了全身力气,决心不要在被这个“小野马”欺负了,真的不付我的期待,我击中了球。

  正当我落地欣喜的时候,看这刚才被我击出去的那颗球,回来了。

  直奔我的脸,确切的说,是鼻子。

  当我蹲在地上感受着鼻子被击中的酸感的时候,她在对面差点没笑岔气了。  我激发了我全身的潜力,重新站起了身。

  然后……

  那天下午,我输给了她一整箱可乐。

  隔天,我扛着一箱可乐放到了她桌子旁。其他同学知道了来龙去脉,笑话了我一整天。有人起哄,说:“唯唯,请大家喝可乐啊!”

  她一瓶也没分。

  那箱可乐,她自己一个人,足足喝了将近一个月。

  直到第三次,她又用同样的招数“欺负”我时,我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嘛?”

  她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话:

  “糖,你骗了我一颗糖”

  我愣住了。

  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那张“变形金刚”糖纸,那个哭得惊天动地的白裙子小女孩……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那一刻,轰然拼接在了一起。

  我看着她眼角那颗泪痣,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那个……王浩的表妹?”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通红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认出她之后,她对我的“欺负”变本加厉,但也……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中午午睡,她来了大姨妈。

  她趴在桌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胳膊垫在脸下。但一条胳膊趴着显然很难受,她皱着眉头。

  “张也闻,”她小声叫我。

  “干嘛?”

  “你……”她似乎有点犹豫,“你给我揉揉。”

  “啊?”我脸都红了,“这……这不好吧?我是男的……”

  “笨蛋!”她瞪了我一眼,似乎更疼了。她改变了策略,一把抓住我的左臂,用力拉了过去,和她自己的手臂并排放在桌上。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枕在了我们俩的胳膊上,自己继续用手捂着肚子。

  “就这样,不许动。”她命令道。

  我一动也不敢动。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喷在我的小臂上,痒痒的。我甚至能感觉到从她胳膊上传来的温热。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几乎埋在了我的掌心。

  那个中午,我的左臂,彻底麻了,但麻的很爽,那是我第一次跟女生有了亲密的接触,虽然只是摸摸脸。

  但我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烫又软。

  那之后,诸如此类的“暧昧”越来越多。她会抢我的耳机听歌,会用我的杯子喝水,会在我被老师罚站时,她会借机会就过来调侃我。

  那时,我们没确定关系,一直是保持着暧昧,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全班,甚至好多老师,都看出了端倪。

  她李唯唯,那匹小野马,完全不在乎。

  初二快期末了。

  一天下午,她突然拎了个袋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我问。

  “你想看啊?想看就看吧。”

  我好奇地瞄了一眼,袋子里,全是信。五颜六色的信封。

  “情书啊?”

  “嗯。”

  我“哦”了一声,没再去看,自顾自地开始做题。

  她看向我,有点不满:“你怎么不看了?”

  “又不是写给我的。”

  “你没接过情书?”

  我调侃,却略带酸味地说:“领导,你看看我。长相,身高,成绩,家境,哪个地方吸引人?怎么可能有人给我写。”

  她听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特别高兴。

  “也对,你这德行,是没人要。”

  ……………………………………

  隔天早上,我刚坐到座位上,书桌里就滑出了一个东西,长方形,扁扁的。  一个粉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封皮上,还贴了一颗亮晶晶的小星星贴纸。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

  我像个小偷一样,一把抓起信封,塞进了书包最深处。我感觉全班人都在看我,脸烧得厉害。

  那一天,我坐立难安。就连上厕所都着急忙慌的,马上跑回来,生怕那封信长腿跑了。

  终于熬到放学,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信拿出来。

  “你干嘛呢?”

  唯唯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她根本没走,正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我。  “你一天了,像个贼一样,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没……没有!”我慌忙否认。

  最后,在她的“淫威”之下,我还是小声承认了:“别声张,我……我也收到了一封。”

  她像个好奇心爆棚的贼异样凑了过来,呼吸都打在了我的脸上“打开看看。”  “啊?”

  “我让你打开!”

  我只好在她的“监视”下,和她一起看那封情书。

  信里的内容很……很普通,很常规,就是夸我画画好看,打球很帅,想跟我更多的了解一下对方云云,但没有署名。

  “什么感受?”她问我。

  “……还行。”

  “你觉得会是谁?”

  “我哪知道。”

  “你会接受吗?”

  “那得看是谁了……”

  “你有心仪的人了?”她追问。

  “啊,那倒没有。”我含糊地说。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这个形象,就算有人喜欢,也大概率是恶作剧。我根本没当真。

  “切。”她似乎有些失落。

  我看她表情不对,赶忙补救:“谁来我也拒绝!我肯定是唯唯大人的狗腿子啊,哪能搞什么对象!再说了,肯定是恶作剧!”

  她这才转阴为晴。

  她看着我,突然问:“如果是我呢?”

  “别开玩笑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很认真地看着我,“这信是我写的,你会答应吗?”  我的大脑当机了三秒,然后赶紧说:“那……那是我多少辈子修来的福啊!”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笑了。

  她拎起书包准备走,然后把昨天那个装满情书的袋子,扔到了我桌上。  “干嘛?”

  “帮我扔了。”

  我往里面一看,所有信封……竟然都还是封着口的,一封都没打开。

  “你不看看吗?”

  “不看,”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又不喜欢他们。”

  她自顾自地先走了。

  我懵在原地,最后还是认命地拎起那袋“情书”,一起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期末考试结束,还有一天就放假了。

  放学后,她把我约到了操场。

  “我跟老师打过招呼了,我明天就走了,提前去外省的亲戚家串门。”  “哦,那……一路顺风,玩得开心。”我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她看着我。

  “说什么?”

  她没说话。

  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

  然后,一个软软的、带着甜甜味道的东西,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亲完,立刻就跑开了。等跑出了十几米,才回头冲我喊:

  “开学再见,傻子!”

  我一个人在傍晚的操场上,凌乱在风中。

  我回味着嘴唇上那股软嫩和余香,又回想了一下那个“如果是我呢”的提问,再想到那颗独一无二的“小星星”贴纸……

  我这个白痴,好像……终于知道那封情书是谁写的了。

  未完待续………………

             第三章谎言与铁锹

  我仍旧坐在电脑前。数位板上,那个少女的侧影已经勾勒完毕。

  我看着那颗被我画在眼角的泪痣,自嘲地笑了笑。

  我认为,从NTR 这个绝症里体会到的一切酸涩感,都来自爱,爱的越深,发病的时候越痛苦。

  我们的初识是在8 岁,相知,大概就是从14岁她给的我的“药”开始的。  故事的开头,我闻着她手腕上的古龙水,像是一种印记,标识,或者是小孩子玩闹时写的“到此一游”。那时感觉到的是“屈辱”和“亢奋”。

  这种感觉,多么熟悉。

  因为从我16岁那年,我就被她用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方式,“标记”过了。  操场的那个吻,只是序曲。我们的恋爱关系真正确定,是在初三。

  那是一场,混杂着铁锈味、汗水和荷尔蒙的“战争”。

  初三的生活,是灰色的。永远做不完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恨不得觉都不睡,把自己埋在练习册堆里,空气里都漂浮着笔芯的油墨味和绝望的味道。  而唯唯,是这片灰色中唯一的亮色。

  亮色是可以藏住的,但如果她是一颗太阳呢?。

  那天放学,我被姑姑堵在了楼梯口。我姑姑是我们的年级主任,一个铁腕的更年期女人。她把我拉到无人的角落,她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也闻,”她压低了声音,“你跟那个李唯唯……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就,同学。”

  “同学?”她冷笑一声,“同学能让她一个全A 的尖子生,数学小测验不及格?她把卷子写成了你的名字!她是在‘抗议’!抗议我找她谈话!”

  我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姑姑的声音开始发颤,“我都不跟你说早恋的问题。她,比你小三岁!她连跳三级!她是少见的天才!你呢?你拿什么跟她比?虽然作为姑姑,不该这么说,但实事就是,你别说考重点,你考高中都费劲!”  “我……”

  “你是在‘毁’了她!”她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你也在毁了你自己,你如果还算个男人,还为你姑我这张老脸着想,你就离她远点。不然,你就是咱们学校的‘罪人’!”

  我动摇了。

  姑姑说的没错。我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成绩中下游、长相平平的“黑小子”。我凭什么去“占有”一个本该一飞冲天的“仙女”?

  我这是“爱”吗?

  我这是“自私”。

  从那天起,我开始躲着唯唯。

  我把座位换到了第一排(老师最爱的“差生专座”),我不再等她放学,我假装埋头做题,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我以为这是“为她好”。

  可我低估了她。她不是“仙女”,她还是那匹难以驯服的“小野马”。  我躲了她三天。

  第三天傍晚,她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把我堵死了。

  “张也闻。”

  她的声音是冰冷的。

  “……干嘛?我得回家写作业。”

  “你躲我?”

  “没有,快中考了,我……我得学习。”

  “学习?”她笑了,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你那加起来没有我一章卷子分高的成绩,你说你回家学习了?,学个屁的习了你?”

  “你……怎么这么粗鲁?”

  “让你气的,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她上前一步,逼视着我,“你是不是个爷们?”

  “我当然是!”我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因为他们这些所谓的大人,说了几句成年人思维认定的事?就让你怕了?”她气得胸口起伏,“我被叫家长,我爸妈轮流轰炸我,我都没怕!老师来问我,长篇大论的,我打断她,直接跟她说,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你……你疯了!”我被她的“宁死不屈”吓到了,“唯唯,我们还小……我……我怕耽误你……如果以后……”

  “耽误我?”她提高声调打断了我。

  她看着我,眼神里突然充满了失望,那种失望,比她打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张也闻,我以为你跟那些‘好学生’不一样。”

  “我以为你敢……我以为你敢为了我,跟全世界作对。”

  “我……”她眼圈红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继续说道:“我为了你,做了一切我可以做的……你呢?”

  “你就是个懦夫。”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我僵在原地。

  “懦夫”这两个字,彻底击溃了我。

  我疯了一样想要追上去,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可我跑了很久,也没看到她的身影,最后只好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悻悻的回了家。

  接下来三天,她也不理我,我几次想找她说话,她都当我是空气,让我道歉的话语,只能憋在喉咙里。

  后来一想,觉得,就这样吧,也算是有个结局。她能继续在“学习”这条路上狂奔了。

  ………………

  这天中午,我在操场的领奖台那无聊的坐着,身后教学楼二楼楼梯口那,一声暴喝,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响:

  “妈的,你个小畜生!原来你在这!”

  我一回头,一个身高一米八多、壮得像头熊、满脸凶煞的男人,正从教学楼口冲过来。

  我当时脑子是懵的。

  那男人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领口,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小子!你很厉害啊!把我姑娘迷得死去活来的,连我姑娘的身子都碰了!你是不是想死?”  “身……身子?”

  我彻底傻了。

  我16岁的脑子里,“碰身子”的极限,就是那天在操场的“吻”。

  “叔……叔叔!”我吓得腿都软了,“你……你是唯唯的爸爸?我……没有啊……”看着眼前嘎嘣作响的拳头,还有被揪住的衣领,马上转了口风“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我跟唯唯保持距离!”

  我以为,我这番“知错能改”的发言,至少能换来“宽大处理”。

  结果,李叔叔也就是我现在的老丈人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

  “……保持距离?”

  他那张脸,从愤怒变成了“震怒”。

  “好你个小王八蛋!你他妈的吃干抹净了,现在跟我说‘保持距离’?你他妈的想‘撒手不管’?!”

  “啊??”我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我就不姓李!”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操场边上,给花圃松土用的……一把铁锹。

  他抄起了铁锹。

  “我……我操!”

  我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过。

  那天下午,初三(二)班的张也闻,在全校师生的围观下,被全班第一李唯唯的父亲,举着一把铁锹,追着满校园跑,因为一个愤怒的男人拿着凶器,大家都不敢上去拦,一些人赶紧通知里几个体育老师。

  “叔叔!我没有!我真没有!我就亲了她一下!”

  “你还敢说!我打死你这个小流氓!”

  “救命啊!我靠,救命啊!”

  最后,是我姑姑和几个体育老师,合力把李叔叔“缴械”的。

  我像条死狗一样,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解释:“叔叔!我真没有!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些孩子的恋爱不看好,我可能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就是喜欢唯唯!我……我就是想和她在一块!”

  我急了,把心里话全吼了出来:

  “但你既然来找我了!我……我肯定会暂时放弃的!但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一定会再去找您的女儿的!”

  我说完,以为会挨得更狠。

  结果,李叔叔,那个举着铁锹的男人,反而愣住了。他喘着粗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抱胸冷冷看着的唯唯。

  他“呸”了一口,把铁锹扔在地上。

  “……妈的。”

  他骂了一句,然后指着我:“小子,你的腿我暂时先给你留着,我不管你‘有出息’还是‘没出息’,如果再对我女儿做不该做的,我要你的命!”  说完,他气哄哄的甩开拉拽他的人,转身就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时的唯唯已经开始发育了,在衣服上能顶出两个初具规模的轮廓。)

  ……………………………………………………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唯唯的BB机留言。

  “操场旗杆下,速来。”

  我去了。我以为她要跟我“诀别”。

  结果,我刚到,她就从黑暗中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你怎么才来,你今天下午……那几句话,好帅。”

  “……帅个屁,我差点被打死。”我心有余悸,“唯唯……你爸他……他为什么说我……碰了你‘身子’?”

  唯唯从我怀里抬起头,月光下,她眼角那颗泪痣,闪着狡黠的光。

  “哦”她轻描淡写地说,“我跟我爸说,我可能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

  “我这么说,他肯定不信。但我从开始就没想让她信这个,然后我就退一步,我说,我确实没怀孕,但是我们俩……已经,什么都做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

  “我跟他说,你要是敢逼我们分手,我就去死。”

  16岁的我,站在操场上,听着比我小三岁的女朋友,讲述着她如何用“性”和“生命”作为武器,去“搞定”她那暴熊一样的父亲,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我一个懵懂的少年,听了关于性的事,当时的感觉简直羞耻极了,,但又觉得她胆子太大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我不是“懦夫”。

  我只是……根本,和她,不在一个“量级”上。

  她不是“小野马”。

  她他妈的,是“霸王龙”。

  那之后,世界清静了。

  老师们再也不找我谈话了。我姑姑见了我,只是叹气。李叔叔偶尔来接唯唯,看到我,也只是“哼”一声。

  而我,在唯唯的“高压辅导”下,成绩真的……突飞猛进了。

  她会掐着我的肉,逼我背英语单词。她会把我的画板没收,直到我刷完三套数学题。

  在她的“带动”下,我的灵魂和我的成绩,都“升华”了。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李唯唯,以全市第3 的恐怖成绩,考入了我们的城市重点中学。

  而我进步巨大,考了……全市第233 名,虽然成绩也很好,但跟第3 比起来,

简直是萤火虫和皓月。

  我看着这个233 的排名,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无论如何,我总算是……追上了她的脚步。

  我和她,考进了同一所高中。

  只是,开学分班的那天,我看着分班表,傻眼了。

  她,李唯唯被分到了“高一(1 )班”,是一个文科重点实验班。

  我,被分到了“高一(10)班”,是理科普通平行班。

  我们的高中,从一开始,就分了道,扬了镳………………

  第4章 苗头?

  不知什么时候,我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数位板还亮着,少女侧影的线条旁,晕开了一小片水渍——不知道是夜里不小心滴的茶水,还是我自己没察觉的眼泪。古龙水的味道在鼻腔里淡成了影子,却像刻进了神经里,连梦里都是零碎的片段:初中操场的吻、被可乐喷满脸的黏腻、岳父举着铁锹的怒吼,最后都绕回唯唯递到我面前的手腕,那截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陌生的脉搏在跳。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唯唯醒了。

  我揉着发僵的脖子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时,正看见她坐在床边穿鞋。她没穿睡衣,只套了我的一件旧 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那是我高中时穿的乐队 T恤,洗得发白,印着“过半的青春”的字样,如今套在她身上,长度刚好遮住大腿根,显得格外暧昧。

  “醒啦?”她抬头看我,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昨晚看你趴在电脑前不动,就没叫你,怎么不在床上睡?”

  “改稿子改着改着就睡着了。”我撒谎,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可我总觉得,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还藏在她的皮肤纹理里。

  她站起身,走过来自然地抱住我,脑袋靠在我的胸口:“早饭我煮了粥,还煎了两个蛋,你快去洗漱,不然该凉了。”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昨晚那股陌生的古龙水味形成尖锐的对比。我抬手抱住她,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的后背,T恤的布料薄薄一层,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皮肤和柔软的曲线。

  这是我最熟悉的温度,是从 14岁起就刻在骨子里的安心。可此刻,指尖的触感却像带着电流,让我莫名地亢奋起来。昨晚她也是这样靠在我怀里,身上却沾着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怎么了?”她察觉到我的僵硬,抬头看我,眼神干净得像清晨的阳光,“是不是没睡好?脸色好差。下次别再熬夜赶稿了”

  “没事。”我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顺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给她,“今天降温,穿厚点。”

  她接过外套,笑着调侃:“知道啦,张老师比我妈还唠叨。”

  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粥的热气氤氲在眼前。唯唯把煎蛋推到我面前,蛋黄是溏心的,正是我喜欢的样子。她自己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嘴角还沾了一点米粒,像个偷吃的孩子。

  “对了,”她突然开口,一边用纸巾擦着嘴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店里有人员变动,我可能要调去分店帮忙一阵子,老板说让我跟这边交接一下工作,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粥的热气呛得我喉咙发紧。

  交接工作。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根细针,扎得我神经发疼。她的语气那么坦然,仿佛只是在说“今天要去买棵白菜”一样平常,可我却控制不住地开始脑补。

  她和小王坐在办公室里,门关着,也许会靠得很近,也许他会再递什么东西给她,也许……

  “怎么不吃了?”她看我盯着碗发呆,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回过神,夹起煎蛋塞进嘴里,蛋黄的软糯在舌尖化开,可我尝不出任何味道,“交接什么工作?要很久吗?”

  “就是一些客户资料和一店的运营情况,应该不用太久吧。主要是平时都是我来搭理,我突然去分店帮忙,肯定要把这边安排好呀”她耸耸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里不断闪现的对话。

  她的手机就放在餐桌上,屏幕亮着,我能看到微信消息的预览界面,备注是“一店员工交流群”。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暧昧的语气,就是最普通的工作沟通。

  可我却注意到,她的手机壳换了。

  之前那个粉色的手机壳,边角有点磨损,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她一直用到昨天。而现在,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黑色的手机壳,上面印着一个简约的 logo,看起来很陌生。

  “手机壳换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嗯!”她眼睛一亮,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原来的那个你送我的,我收起来了,昨天小王说他朋友做手机壳生意,送了他几个,这个是中性款,他说我用着合适,就给我了。你看,是不是挺好看的?”

  黑色的手机壳,握在她白皙的手里,显得格外扎眼。那是男士会喜欢的款式,冷硬、简洁,和她之前喜欢的粉色、可爱风截然不同。

  我看着那个手机壳,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画面:小王把手机壳递给她,也许是笑着说“这个适合你”,也许是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也许他递过来的时候,指尖或许还不经意间经过了某处,比如胸,或者腿。

  “挺好看的。”我赶紧驱散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没察觉到我的异常,收回手机,继续喝着粥:“我觉得也挺好看的,而且耐脏。对了,这个材质还是防摔的,之前那个总担心摔碎屏幕。”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对这个手机壳的满意,可每一个字,都像在我的臆想里添砖加瓦。她为什么要收小王送的东西?为什么要用他推荐的手机壳?为什么要特意跟我说这些?

  是坦荡,还是刻意掩饰,或者只是夫妻间的闲聊?

  我低头喝着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正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粥,手腕转动间,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冷冽的,已经不存在的古龙水味。

  也许,不是我闻错了。

  也许,昨晚她手腕上的香水,根本不是“试试”那么简单。

  也许,这个手机壳,是另一种腐蚀的信号。

  就像 16岁那年,她用“怀孕”和“非你不嫁”的谎言,把我牢牢绑在她身边一样。现在,她是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给我制造着源源不断的“证据”?  “快吃啊,粥都凉了。”唯唯推了推我的碗,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十多年来如一日的笑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我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这个为了我对抗全世界的“霸王龙”,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关心,是不是都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而我,只能在自己的臆想里,反复咀嚼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边贪恋着她给的纯爱,一边沉沦在 NTR的深渊里,无法自拔。

  粥凉了,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温热的回忆,一半是冰冷的臆想,杂揉在一起,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折磨。

  我其实是知道的,她的每次关心,都是发自肺腑的,因为我能感受到爱的存在,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思考那些龌龊的事。

  唯唯但凡是有什么秘密或者有事瞒着我,也不会和我说这么多,也不会把手机推向我,但就像我说的那样,这种臆想从生根发芽开始,就停不下来,在内心里疯长。

  道理我都懂,可我听不下来。

  这场漫长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唯唯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上了那套她最喜欢的米白色职业套裙。

  她说是因为去分店要见新同事,得显得正式点。

  那裙子的剪裁很讲究,收腰的设计完美贴合着她的腰线,裙摆开叉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能在走动间隐约露出膝盖上方那一点点令人遐想的肌肤。她还穿了肉色的丝袜,那层薄薄的尼龙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裹着她匀称的小腿,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老公,我走啦!我们正常是5点半下班,你也知道的,一般都会被顾客拖到快7点才下班。今晚还要交接,晚上大概得9点多快10点才能到家了,要是太晚我就打车回来,不用担心。”

  她站在门口,一边换那双平时很少穿的、跟有点高的小羊皮高跟鞋,一边回头冲我笑。

  “嗯,注意安全。”我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画笔,像个目送女王出征的马夫。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运作声。

  我走到窗边,扒开窗帘的一角向下看。

  几分钟后,那个米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应该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惜太高了,我听不见。

  我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那里,并没有那辆让我心悸的二手跑车在等她。她走向了地铁站的方向。

  我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那股该死的失落感又涌了上来。

  你看,张也闻,你就是个变态。你既希望她清清白白,又在潜意识里期待着那一幕“豪车接送”的戏码上演,好佐证你那肮脏的猜想。

  ………………………………………………

  这一天,我那幅Q版稿子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下午我去了一趟排练室。

  这所谓的排练室,其实就是鼓手老赵自家腾出来的一个地下车库,隔音棉贴得乱七八糟,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发霉的烟味。

  “黑子,怎么了?今儿这贝斯弹的,差点弹出一床棉被?咋的?魂儿丢啦?”吉他手阿光停下手里的拨片,不满地看着我。

  “……昨晚没睡好。”我低头调了调琴弦,掩饰着自己的心不在焉。

  “我看你是被嫂子掏空了吧?”蓄了满脸胡须的老赵叼着烟,一边敲着镲片一边坏笑,“咱们嫂子那身段,那是极品啊,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我要是有这么个老婆,我肯定连床都下不来,谁还有心思玩乐队。”

  平时这种荤段子我们常开,我也只当是男人间的玩笑。

  但今天,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却变了味。

  极品。身段。下不来床。

  这些词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

  我想起唯唯今天出门时裹着丝袜的小腿,想起她包里的那个黑色手机壳,想起那个所谓的“交接”。

  “少废话,来,走一遍副歌。”我打断了老赵,声音冷得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又搞了一会,排练草草结束。

  虽然我知道晚上唯唯不在家,但我还是拒绝了老赵晚上撸串的邀请,逃也是地回了家。

  晚上八点半。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我从7点开始数着泡面里的面条长度,一直数都了现在,面已经凉了,唯唯也没提前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蓝光映在我的脸上。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我在等。

  但我不敢发微信问。

  如果是正常的加班,我发消息是关心。

  但如果是……那种情况呢?

  如果在她正忙着“交……接”的时候,我的消息弹出来,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笑料?

  或者,成为一种更刺激的助兴剂?

  ——“哎呀,我那个傻老公来消息了。”

  ——“别管他,专心点。”

  赶紧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摇散,拍碎。

  我不受控制地疯狂脑补着各种情况,那个姓王的混蛋,也许正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唯唯弯腰整理资料。那个角度,从上往下看,她领口下的风光……

  “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像是一声惊雷。

  我几乎是颤抖着抓起手机。

  是唯唯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我点开大图。

  背景应该是SPA馆的一间会议室,休息室,或者是办公室?光线是很暧昧的暖黄色。

  照片的主体是一分外卖,看起来很精致的日料定食,有刺身,有寿司。旁边还放着她的那部手机,套着那个黑色的、硬朗的手机壳。

  紧接着,文字消息来了:

  “饿死啦!才刚忙完第一阶段。太晚了,不能大家都饿着肚子,点了这家死贵的日料外卖,我们这一堆人准备填饱肚子再继续。”

  “大家?”。

  “一堆人?”。

  这几个词,像是特意为了安抚我而存在的。

  如果是以前,我会回一句“多吃点,辛苦了”。

  但现在,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敲不下去。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我是画画的。我对构图、光影、细节有着职业病的敏感。

  照片的视角是俯拍。

  唯唯坐在桌前。

  而在照片的右上角,大概是桌子边缘的位置,放着一个东西。

  因为虚化,看不太清。

  但我把图片放到最大,盯着那个模糊的色块。

  那是一个金属的、长方形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串……钥匙。

  那是一把带有跃马标志的车钥匙。

  那是一包已经被拆开的“和天下”香烟,和一个很有质感的金属打火机。  而这些东西放置的位置,离唯唯的餐盒非常近。

  近到……如果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他的手肘几乎可以碰到唯唯的手臂。  是财务大姐开的法拉利?还是某个其他的女技师抽的和天下?

  显然,那个男人,那个姓王的,此时此刻,就坐在她的旁边。

  在这个封闭的、暖黄色灯光的房间里。

  他们吃着几百块一份的精致日料。

  而我,在家里,数着泡面的长度。

  最让我感到窒息的,不是这些。

  而是照片里,唯唯露出的半截袖口。

  那件米白色职业装的袖口,本来是扣得严严实实的。

  但在照片里,袖口的扣子……是解开的。

  袖子被随意地挽了上去,露出了她那截让我魂牵梦绕的手腕。

  为什么要解开扣子?

  是因为热吗?

  是因为吃东西不方便吗?

  还是因为……刚才做了什么需要“活动手腕”的事情?

  又或者,是那个男人,在吃饭前,曾握着那只手腕,笑着说:“袖子挽起来吧,别弄脏了这么好看的衣服。”

  然后,亲手帮她解开了那一粒小小的、紧致的扣子。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那是嫉妒的酸水,混合著一种难以启齿的燥热。

  我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个房间里混合著日料鲜味、女士香水味、以及那股霸道的古龙水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属于他们的“高端”夜晚。

  “好吃吗?”

  我颤抖着,回了这三个字。

  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分钟。

  久到我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手机亮了。

  唯唯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背景里很安静,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唯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带着点鼻音,像是刚吃饱的小猫,又像是……刚结束了某种剧烈运动后的疲惫。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腥……哎呀,不说了,还得最后核对一下账目。那个……老公,今晚可能要比预计的晚了。不行你就别等我了,先睡吧。”

  语音戛然而止,没了后续。

  那条语音发过来之后,我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我试图强迫自己回到工作状态。毕竟,那张Q版人物的草图还只有个轮廓,客户那边明天就要看线稿。

  我握着压感笔,笔尖悬在数位板上方,光标在屏幕上微微颤动。

  可是,我的视线却无法聚焦在那几根线条上。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点,似乎都在重组,变成那只解开了扣子的袖口,变成那把带跃马标志的车钥匙,变成唯唯那张因为“喝多了”或者“太累了”而泛红的脸。

  我就这么干坐着,笔尖在板子上划拉出几道毫无意义的乱线,又被我烦躁地撤销。

  大脑一片混沌,时间的概念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脖子酸痛得厉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3:14。

  这一眼,让我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收缩。

  十一点了。

  她说大概九点多,快十点。

  现在已经超时了一个多小时。

  并没有新的微信进来,也没有电话。

  我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的时候,手指滑了好几次才解开。我点开和唯唯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个“好吃吗”和她的语音回复上。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她的号码。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嘟”,都像是在给我的焦虑加码。

  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也许是在忙?也许是手机静音了?

  我又拨了一遍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听起来比任何嘲讽都让我难受。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我猛地向后一推,撞在书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得去接她。

  我冲到玄关,手已经抓住了外套,却又停住了。

  张也闻,你去了能干嘛?

  如果她正在跟同事们热火朝天地加班,你这就这么闯过去,像个查岗的怨妇一样,她会怎么想?那个小王会怎么看你?

  “哎哟,唯唯姐,你老公这是不放心你啊,还怕我们把你吃了不成?”  我脑子里甚至能模拟出那个男人戏谑的语调。

  我松开外套,颓然地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可是,屁股还没坐热,那种心慌的感觉又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

  无人接听。

  这么晚了,无人接听。

  我又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阳台走到玄关,七步。从玄关走到阳台,七步。

  我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喉咙发干。

  再一次拨打,依然是无人接听。

  “操!”

  我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信任,什么会不会被嘲笑了。  我抓起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拿了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我要去看看。哪怕只是在楼下看一眼灯是不是亮着,哪怕只是确认她的车还在那里。

  未完待续………………

  第5章 卷帘门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

  我把那辆破大众开得飞快,红绿灯在我眼里成了流光。平日里要开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十分钟就飙到了。

  那是市中心的一条繁华商业街背后,唯唯工作的SPA会馆就在这条街的转角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装修得很雅致。

  我把车停在路边,甚至没看来往的车辆,就这么横穿马路冲了过去。

  然而,当我站在那家名为“栖梧”的SPA会馆门口时,我的脚步像被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黑的。

  全是黑的。

  没有灯光透出来。

  更重要的是,那扇巨大的、厚重的电动卷帘门,已经拉到底了。

  死死地关着。

  冰冷的卷帘门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我愣愣地看着这扇门,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说加班吗?

  不是说“我们这一堆人”吗?

  不是说可能会晚点吗?

  现在才十一点半。对于一个要“忙到很晚”的团队来说,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关门落锁,而且关得这么彻底?

  一阵夜风吹过。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擦着我的脚边飘过,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这条街在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灰尘,车尾灯拉出长长的红色残影,很快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世界显得空旷而寂寥。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紧闭的大门前。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击了我的太阳穴。

  头疼欲裂。

  就像有人拿着凿子,在我的脑仁上狠狠地凿了又凿。

  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那些被压抑了一整晚的、疯狂的臆想,它们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咆哮着涌了出来。

  关门了。

  那他们去哪了?

  “饿死啦……点了这家死贵的日料……”

  照片里的场景。

  也许,那是他们早就吃完的“前戏”?

  根本就没有什么“一堆人”。

  那张照片发出来的时候,也许就是为了稳住我,为了让我以为她在忙,从而给我一个“别等我”的合理借口。

  然后呢?

  卷帘门拉下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仿佛具备了透视眼,目光穿透了那层厚厚的金属门板。

  我“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也许根本就没走。

  也许就在里面。

  在那间有着暖黄色灯光的休息室里,在那张原本用来给客人做按摩的美容床上。

  唯唯那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腿,是不是正高高地架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双平时只会换来换去的小羊皮高跟鞋,是不是已经被踢翻在角落里,一只正立着,一只倒着?

  那个黑色的手机壳,是不是正随着美容床的摇晃,在桌面上震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啊!!”

  我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街道上的风更冷了,吹透了我的外套,但我却浑身燥热,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像一张紧闭的嘴,保守着里面所有的秘密。

  而我,被关在了外面。

  彻底地,被关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我的腿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我眼球充血。我虽然是个怂包,是个只敢在脑子里意淫的绿帽癖,但当那扇紧闭的铁门像一块墓碑一样矗立在我面前时,我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被践踏了。

  我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夜风吹得我外套猎猎作响,我死死盯着那道门,把所有的怒气都归结到这道可恶的卷帘门上。

  “妈的……”

  我咬着牙,骂了一句。

  我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踩碎什么东西。

  我要砸门,我要发泄。我要把这扇该死的门砸烂。

  我举起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我的拳头即将砸在冰冷的门板上的一瞬间。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隔着厚重的卷帘门,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我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那声音很闷,很细微,像是隔了好几道墙,但我听得出来,那是唯唯的声音。

  紧接着。

  “啪、啪、啪……”

  一种密集的、有节奏的撞击声随之而来。

  因为隔音太好,那声音听起来沉闷而浑浊,像是……皮肉撞击皮肉的声音。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脸上。

  我那刚刚燃起的怒火,在这几声诡异的声响中,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

  我那高举的拳头,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又后退了一步。

  我想象中的画面,再一次被这几声“听得见”的证据具象化了。

  她叫了。

  那声音那么高亢,那么……失控。

  我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踉踉跄跄地退到了马路牙子上,一屁股瘫坐下来。  原本不确定的臆想,被证实了之后。

  大脑里的画面开始疯狂旋转:昏暗的灯光,散落一地的衣服,唯唯仰起的脖颈,还有那个男人在她身后肆意妄为的动作……

  “啪、啪、啪……”

  那声音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荡。

  我就这么坐着,像个死刑犯等待最后的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也许只有几十秒。

  “哗啦——”

  就在我几乎要窒息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卷帘门,毫无征兆地动了。

  随着电机刺耳的摩擦声,大门缓缓升起。

  我吓了一激灵,本能地想躲,但身体已经僵硬得动弹不得。

  门开了。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淫乱画面出现在眼前。

  一个穿着单薄灰色工服的小姑娘,抱着膀子,缩着脖子从里面小跑了出来。  是店里的前台小妹,晴晴。

  她似乎很急,直奔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SUV跑去,可能是去拿东西。跑到一半,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我。

  她猛地刹住车,一脸惊讶:

  “姐夫?你怎么在这?”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在这蹲着干嘛呀?怪冷的!”晴晴跑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咋不敲门进屋呢?”

  我看了一眼她清澈的眼神,心里更加混乱。

  如果里面真的在……她怎么会这么自然?

  “我……刚到,刚想打电话。”我撒了个蹩脚的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腿还有点麻。

  “快进屋快进屋!”晴晴热情地拉了我一把,然后跑到SUV后备箱,拎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唯唯姐在里面呢。”

  我迷迷糊糊地被她拉进了店里。

  店里灯火通明。

  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昏暗暧昧。前厅收拾得很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精油香薰味。

  “姐夫你先坐这儿暖和会儿,我去喊唯姐。”晴晴把我按在前厅的接待沙发上,又手脚麻利地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唯唯……正忙着呢。

  在忙什么呢?我的大脑现在如泥潭一般混沌。

  “不忙不忙……没事。”

  我捧着热茶,手还在抖。

  晴晴拎着袋子进去了。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全店的人都在?灯火通明?

  难道……是发现了我,集体给唯唯打掩护?

  难道唯唯和小王的事,已经公开到了这种地步,所有人都成了帮凶?

  我坐的位置,正对着通往里间护理室的走廊。那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铺着厚厚的地毯。

  我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走廊口的一扇门。

  那扇门也不是护理室。

  因为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牌子:“W……C”。

  我想探究,又不敢起身。

  大概过了五分钟。

  “咔哒”。

  卫生间的门把手转动了。

  门开了。

  唯唯……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赶忙咽了下去,想起身叫她。  她还是穿着那身米白色的职业装,头发稍微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但最刺眼的是,她的一只手正拿着一大团卫生纸,在胸口的位置用力地擦拭着。

  那里的布料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内衣的轮廓。

  她低着头,似乎很懊恼,一边擦一边快步走到走廊边的垃圾桶旁,把那团湿漉漉的纸扔了进去。

  我的心脏狂跳。

  衣服湿了?

  为什么湿了?

  就在我就要出声喊她的时候。

  卫生间的门,再次开了。

  那个小王,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年轻男技师,从同一个门口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腰间,正在……整理皮带,又顺手把衬衫的下摆往裤子里塞了塞。

  我刚抬起一半的屁股,瞬间僵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唯唯湿透的胸口,又看着刚系好裤子的小王。

  小王似乎还没看到坐在大厅死角的我,他快步追上唯唯,脸上带着一种依然未消退的兴奋红晕,压低声音说道:

  “唯唯姐,真的,你刚才真厉害!太猛了!”

  咯噔。

  我的心跳停了。

  真的停了。

  “真厉害”。

  “太猛了”。

  再加上那几声“啪啪啪”,加上那声尖叫,加上湿透的衣服,加上两个人先后从厕所出来整理衣物……

  这哪怕是法官来了,也得判个“实锤”吧?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成了碎片。我想冲上去杀人,又想掉头就跑。

  就在我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时候,晴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唯姐!姐夫来啦!在大厅等你呢!”

  小王的脚步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看向大厅,看到了面如死灰的我。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尴尬?

  而唯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完全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恐惧,反而踩着高跟鞋,快步向我走来。  “老公!你怎么来了?”

  她甚至顾不上擦那块湿渍,直接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僵硬得像块木头,任由她抱着。

  “我……我刚完事,刚要给你打电话呢。”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的,全是汗。

  你想回话?

  不,你根本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又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这间会所的大老板,一个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的气质女性。

  她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老板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唯唯的肩膀,语气里全是赞赏:

  “唯唯啊,刚才的演讲真的不错,非常有感染力。过阵子去总公司的述职汇报,你跟我一块去吧,这个店长你当之无愧。”

  后面那群小姑娘也跟着起哄:

  “是呀是呀!唯姐刚才太帅了!”

  “那个案例讲得太好了,我都听心动了!”

  “我就说唯姐肯定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我僵硬的脖子慢慢转动,看向唯唯,又看向老板。

  我那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迷茫和疑惑。

  “……演……演讲?”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唯唯松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块湿渍,苦笑了一下。

  “是啊,演讲。”

  她拉着依然处于宕机状态的我,重新坐回沙发上。

  “哎呀,别提了,丢死人了。”唯唯接过晴晴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衣服一边跟我解释,“老板突然说要搞个内部竞聘,还要模拟去总公司的述职演讲,就在今晚,说是要考考我们的临场反应和抗压能力。”

  “因为要保密,所有人手机都收上去了。我就让晴晴给你发了个照片。”  她指了指胸口:“刚才讲到最后,一哥几激昂的收尾,我手舞足蹈的,一挥手,忘了手里还拿着香槟杯,结果,泼了一身!”

  “然……后呢?”我机械地问。

  “然后大家都鼓掌,说我这演讲真的不错,演讲完之后我就去卫生间清理了一下。”

  晴晴这时候凑了过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香槟洒了,不过呢,这叫”遇水则发“,唯唯姐这次去总公司之后肯定发财。”

  唯唯笑着白了晴晴一眼。

  “那……那他呢?”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尴尬挠头的小王。

  “小王?”唯唯看了一眼,“演讲了1个多小时,尿憋的吧,我不知道啊,我这正在洗手台处理衣服呢,她”嗖“的一声就钻了进来。”

  小王这时也凑了过来,嘿嘿一笑:“姐夫好!唯唯姐刚才那演讲真是太猛了,气场两米八!我是真服了。我硬憋着等唯唯姐讲完才好意思去上厕所。”  所有的拼图,再次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尖叫是打翻水杯。

  啪啪啪是鼓掌。

  湿身是洒水。

  厕所只是偶然。

  真厉害是指演讲气场。

  一切都解释得通。

  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无懈可击。

  我看着唯唯那张真诚的笑脸,感受着她手掌传来的温度。

  我应该松一口气,对吧?

  我应该庆幸这只是个误会,对吧?

  可是……

  我看着小王那双年轻的、此时显得格外坦荡的眼睛。

  我的目光又落在他刚刚系紧的皮带上。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我握着唯唯的手,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在家等到11点了,看你还没回来,打电话你还不接……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唯唯并没有察觉到我笑容背后的阴霾,她开心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对不起,老公,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噘着嘴,用指甲字我胸口轻轻的挠着。

  “你真好,还特意跑来接我,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回抱住她。

  鼻尖再次萦绕着那股熟悉的Dior花香,但这一次,似乎又混杂了一丝……卫生间里的洗手液味道,以及……

  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让我以为是幻觉的,石楠花的腥气。

  那是演讲的激情?

  还是另一种激情的余韵?

  我闭上眼,感觉自己正从一个深渊,掉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回家的路上,唯唯的心情显然很好。

  她坐在副驾驶上,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刚才演讲的细节,讲老板对她的赏识,讲那些年轻小姑娘崇拜的眼神。

  我开着车,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

  我的大脑其实还在那个“W.C”的门口徘徊,还在回放那几声闷响和那句“真厉害”。

  到了家,唯唯把高跟鞋踢掉,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啦。”

  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平时少有的妩媚暗示“小黑黑,等我哟”  然后带着银铃般的羞涩笑声,转身钻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我坐在床边,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种愤怒、屈辱、怀疑,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转化成了一种原始的、狂暴的欲望。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伴随着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唯唯走了出来。

  我看直了眼。

  她没有穿平时那套保守的纯棉睡衣,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那是我们蜜月时买的,她嫌太露,平时极少穿。

  黑色的蕾丝紧紧包裹着她那傲人的D杯,深邃的事业线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衬托下简直白得发光。裙摆极短,堪堪遮住臀部,修长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还带着沐浴后的潮红。

  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赤着脚走到我面前,跨坐在我的腿上。  “老公……”她搂住我的脖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今天让你担心了,补偿你一下好不好?”

  她不知道,这句“补偿”,在我耳朵里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赎罪”,或者……一种意犹未尽之后的“延续”。

  我没有说话,粗暴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夜,我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往常,我总是温柔有余,耐力不足,毕竟年纪上来了,工作又累,20多分钟就结束。但今晚,我仿佛透支了未来十年的精力。

  我甚至有些粗鲁。

  我把她的双手按在头顶,看着她意乱情迷的脸。

  但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她。

  我的脑海里,哪怕是在我们最激烈的时候,依然疯狂地闪烁着那个画面:  厕所里。

  她也是这样被按着吗?

  那个小王,是不是也这样抓着她的手腕?

  “老公……你……你怎么了?”唯唯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惊讶和极度的愉悦,“慢……慢点……”

  我没有慢。

  我咬着牙,在心里怒吼。

  是不是这样?那个年轻的小狼狗,是不是比我更猛?你之前喊的那一声是不是也是在厕所里,也是因为这个吗?

  这种近乎变态的比较和想象,像高纯度的兴奋剂,注入了我的血管。

  一次,两次。

  我不知疲倦地索取着,仿佛要在她身上覆盖掉所有的痕迹,又仿佛是在通过她的身体,去感受那个我不曾参与的、肮脏的“现场”。

  直到最后,唯唯瘫软在床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她蜷缩在我怀里,声音慵懒而满足:

  “老公……你今天怎么了?好厉害……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我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心脏还在狂跳。

  “大概是……太想你了吧。”我声音沙哑地回答。

  唯唯满意地笑了,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累极了,沉沉睡去。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那股在性爱中短暂被压制的阴暗,再次像潮水一样涨了上来。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一件睡袍,拿起烟盒,走到了阳台。

  深夜的风有些凉,吹在满是汗水的身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咔哒”。

  火苗跳动,烟雾升腾。

  我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怎么了?这么厉害?”

  我低声重复着唯唯刚才的问题。

  “因为把你当成了那个在厕所里的荡妇啊……”

  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因为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在那间狭窄的厕所里,在那个洗手台上,和别的男人……”

  我想着想着,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燥热,竟然又一次,不可思议地燃了起来。

  而且比刚才更猛烈,更直接。

  刚才的性爱,是对妻子的占有。

  而现在,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肮脏的狂欢。

  我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看着阳台落地窗上映出的那个模糊的自己,还有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的、卧室大床上那个隆起的被窝,那个裸露的肩头,那个甜美的睡颜。

  我闭上了眼睛。

  但我没有去想那个躺在床上的唯唯。

  我把自己瞬移回了那个会所的走廊。

  我站在“W.C”的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

  我看到唯唯被抱在洗手台上,那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裙被推到了腰上,露出了她今晚做爱时穿的那条蕾丝内裤,衬衫的扣子因为急切,只开了三颗,漏出了黑色的胸罩包裹的大奶,罩杯已经被翻下去,掖到胸部下面。

  小王就站在她两腿之间,一手把大腿,一手搂着她的腰,耸动着屁股。  “唯唯姐,你真紧。”

  “别废话……快点……我不行了……”

  我的手伸进了睡袍,握住了自己的鸡巴。

  “唯唯……”

  我一边快速地套弄着,一边在脑海里逼问那个幻象中的妻子。

  “他的鸡巴大不大?比我年轻,肯定比我体力好吧?”

  “舒服吗?在厕所里是不是很刺激?”

  “我在外面敲门呢,你听见了吗?你是不是要捂着嘴,不敢叫出声?”  快感像电流一样攒动。

  这种偷窥自己妻子的背德感,这种绿帽压顶的屈辱感,成了最强的催情药。  我喘着粗气,想象着自己就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苟且,一边自己解决。  “啊……老公……”

  在脑海里,唯唯最后转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嘴里喊的却是我的名字。  “呃——!”

  随着身体的一阵痉挛,我低吼一声。

  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

  这一次,它们没有落在妻子的身体里,也没有落在纸巾上。

  它们星星点点地,喷溅在了面前那尘封的玻璃拉门上。

  几道白浊的痕迹,顺着冰冷的玻璃,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刺眼,格外淫靡。

  我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那片污渍,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的抽象画。

  那是我心里的毒。

  随着这最后一次爆发,仿佛都被排空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那种压抑了一整晚的“病态”,终于暂时消退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窗帘,照进了卧室。

  我醒得很早。

  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湿抹布和玻璃水,来到了阳台。

  趁着唯唯还没醒,我把落地窗上那几道干涸的痕迹,用力地、彻底地擦拭干净。

  玻璃重新变得明亮通透,映照出清晨蓝色的天空。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早饭桌上。

  唯唯精神焕发,甚至哼着歌。昨晚的“滋润”让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皮肤白里透红,面色红润,好得让人嫉妒。

  “老公,早啊!昨晚睡得好香。”她给我倒了一杯牛奶,眼神里全是爱意。  “早。”

  我微笑着接过牛奶,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妻子。

  昨晚的猜忌、愤怒、意淫,在阳光下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我的“病”,好像暂时好了。

  “快吃吧,一会我送你去地铁站。”我咬了一口吐司,语气温柔,“我也得抓紧把那幅画画完了。”

  “嗯呐!”唯唯开心地应着。

  我们像这世上每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出门,上班,为了生活奔波。

  至少,在下一个“诱因”出现之前。

  生活,还是那么平静、美好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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