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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72-74)困在房间里的野狗

[db:作者] 2026-03-02 11:18 长篇小说 7090 ℃

              【救赎】

作者:半途生

2026/2/27发表于:禁忌书屋

字数:8090

  作者的话:

  “我”的生活与回忆,朴实朴素得如同邻居大叔。有几任女友,算不上开后  宫,享受性爱,但没那么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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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  第七十二章 困在房间里的野狗

  刘姐和Sophie母女两个当然也急着来参观我的新房子。

  刘姐的急切中带着骄傲,就如同是她自己买了房子一样,标志着她个人的一种成功。而Sophie更多的是一种单纯的好奇。她很奇怪我这个离婚的男人,以前很明显就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好多时候穿得就像一个民工一样,顶着烈日在外面做着体力工作,怎么可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能够买下一处自己的房产!

  那段时间天气仍然寒冷,不时地下雪。我穿着一件旧大衣,在新家和HomeDepot等家装店之间奔波。大衣上面落着装修的灰尘,以及路上融雪盐的白色灰尘,一如我当时的心情,灰暗,压抑,拍打之下即慌慌张张地四处飘散。  我有意拖延刘姐母女两个过来参观的时间,期望可以尽可能地把新房子弄得像样一点。我和刘姐也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也就是说,我有一个多月没有过性爱了。身为有两个“正牌”女友的男人,这可能是我间隔时间比较长的一次了。

  但我并没有感到急切。银行账户中存款数字的骤然缩水,新房子中的空旷,是那样的触目惊心,令我感到紧张和压抑,无暇他顾。

  我一方面急着把房间里面充实起来,恢复我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另一方面又反复盘算着我那一年的生意规划,希望天气尽快暖和起来,我可以开始出去工作,这样才能有新的收入源源不断地进来。

  这个也是单身的代价。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财务状况还算是健康的,目前的低潮只是特殊情况,并且很快就会过去。但是这些事情我无人可以与之倾诉,只能乱糟糟地压在心底,难免还是会焦虑。

  到现在我仍然记得那个时候的狼狈情形。即鄙视自己,同时也清楚,这就是人届中年之后生命力不再旺盛,厌恶变化,讨厌折腾,风险承受能力也随之减弱的表现。

  还记得年轻时候的不管不顾。

  那个时候即使是在完全负资产的状态下,仍然信心满满,像是富翁一样潇洒地安排着生活中的各种事项。

  那天下午我去Home Depot买配件刚转回来,就发现车道上停着Sophie的那辆黑色奥迪。刘姐站在车外,看到我的车开过来,立即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我们不请自来了!想看看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呢!”我的车才往车道上转了一半,刘姐已经凑到我车窗旁边兴奋地说着。这样我的车正好停在Sophi的车头前方,我注意到Sophie坐在车里,一脸审视的表情看着我。

  “噢,我就是想等弄得差不多了,再请你们过来。”我应付着答道,尽可能地显得高兴。

  那天我正在安装新买的炉头。这座“历史悠久”的房子,好多类似接口规格什么的与现在的新式电器都不匹配。而我为了便宜,买的是一款清货的炉头,属于Final Sale,不能退换,只好在配件上面想主意。那天已经是我第二次去Home Depot调换配件,正是搞得焦头烂额,心情烦躁的时候。  这时,固定的那些热水器,地板等等“硬件”已经安装完毕,“软件”方面只有两张床,冰箱,还有我正在鼓捣的炉头已经就位或者说是将要就位。

  我原来租住的那间公寓是带家具出租的,里面只有一台电视是我自己的。如今,这台电视像是一只被遗弃的野狗,孤零零地靠在起居室的墙边,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渺小。电视对面摆着两只简易折叠椅,如同两个卫兵,正盯着这只野狗,防止它捣蛋。

  进到房间里的刘姐仍然雀跃,好像她才是刚刚拿到新房钥匙的女主人。Sophie默默地跟在我们两个身后,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Sophie的表情令我颇感压力,很难让自己装出兴奋的神情。我只能尽量简洁扼要地向他们两个介绍我的新居,像是一个得体的财不外露的实力中产。  转完楼上之后,Sophie没有跟着我们两个下楼。

  等到了楼下的起居室,刘姐与我靠得更近,她以一种像是中了头奖的兴奋语气对我说:“最近我和Sophie逛了好多店,我们想要给你找一件最棒的搬家礼物。现在我知道了,我们就送你一套沙发和电视怎么样?我看到过一套,大小和颜色放这里正合适!”

  刘姐提到的那家店,里面的商品大多超出了我的预算,在最近的选购计划中,我都是略过的。

  我看向角落里的电视。

  这“野狗”冷冷地回望着我,像是在发出不屑的嘲笑。

  “不用,我都订好了。”我简单回道。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费口舌。

  刘姐怔了怔,仿佛这才突然注意到我脸上的神情。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实际上对我们两个人都是一种煎熬。我们俩都是满腹心事,对话都简短得不能再简短,一时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彼此。

  Sophie从楼上下来,无疑也注意到了我们两人间的情况。眼睛闪烁着在我们俩的脸上看来看去,但是没说什么话。

  她们娘俩谢绝了我一块儿出去吃晚餐的邀请,逗留的时间明显比她们来时预计的要短很多。

  她们走后,我对自己更加懊恼。

  对于刘姐搬家礼物的粗鲁拒接,与其说是出于自尊,不如说是出于自卑,以及因为这自卑而引申出的没来由的嫉恨。这嫉恨令我成为我最怕变成的孤家寡人。

  那天,这娘俩对这次造访无疑非常看重。两人穿得都很隆重,是一件同款同色的加拿大鹅牌羽绒服。只不过Sophie穿的是短夹克,刘姐穿的是半长大衣。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非常养眼。

  本来从这新的一年开始,我和刘姐之间,变得越来越亲密无间。而且随着我俩的亲近,与她家庭的互动也增多。我与Sophie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古怪的近乎惺惺相惜般的张力。

  现在,这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一个人,永远也摆脱不了他与生俱来的底色。

  在2017年初始的那个阴冷冬天,当我人生中第一次独自拥有了一件真正像样的资产的时候,在这个本来应该感到兴奋的时刻,我却像是被人扒下了底裤,丑陋地孤立在寒风之中。

  奋斗了几十年,这才终于认识到,我与母亲口中用人肉换猪肉的那种状态,相去并不太远。

  可能,大多数人某种程度上都与这种状态相去不远。所不同的是,某些人换的也许是“走地猪”,有些人换的是“老母猪”。

  所以,更关键的问题,或者说最应该问自己的问题,不在于是否要交换,而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交换。

  我那因为夏天时户外作业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因为劳作和健身而变得结实的皮囊,其实依然脆弱不堪。孤家寡人的状态无疑也降低了这身皮囊抵御风险的能力。之前稍有好转的经济能力,仅仅是使之有了一些量的变化,本质上依然故我。

  第七十三章 再怎么卑微,我也不在乎

  在那段“寒风中孤立”的日子里,我唯一的安慰来自和儿子的交流。

  离婚一个意外的副作用,是让我们父子间的交流,变得更加平等、坦诚和深入。

  以前的我,不过是一个平平淡淡、能力普通的平庸上班族,仅仅是面包的提供者。现在,儿子为我的重新振作和所谓的成功而感到自豪,对于我的新家,他比我还要热切激动,还要跃跃欲试。

  新居里面所有的更新和升级,我都和他商量,给他传图片。

  从我们有关床的交流中,可以看出来他仍然是一个青年学生的心态,以为只需留给他一个单人床即可(这边称为single),后来同意可以升级到稍大一点的(这边叫做twine),最后是在我的坚持下,才决定买标准的双人床(double)。而且,他的想法还是不离宿舍的观念,以为就是IKEA那种简易组装起来的板床即可。在我们无数次图片往返和反复讨论之后,才终于敲定了现在这两张真正意义上的双人床,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具”。

  所有这些讨论,都在悄然加深我们父子之间的归属感。在为这个新房倾注精力的同时,也意味着把我们的情感一点点注入到了这个新家之中。

  生活中那些琐碎,甚至糟心的时刻,往往会成为日后最温馨的回忆,或因它们的流逝让人倍感伤感。

  刘姐娘俩来访后的第二天上午,我便收到了刘姐发来的消息,邀请我出去坐坐,“喝杯咖啡”。

  既没邀请我去家里,同时也明知道这段时间我很忙,都没问我是否有空,直接以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简直就像是政府要请我去“喝茶”。

  我心里清楚,又一段感情让我给搞砸了,就在它变得最亲密无间,感觉最美好的阶段。我的心中既酸楚又轻松,似乎是一件事情终于迎来了它必然的结局,不必再为此提心吊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件美好但是脆弱的瓷器,我一直小心地呵护着它,这次搬家的时候,突然失手打碎了它。这在让我难受的同时,又感到解脱。终于不用再为这件看上去高贵,但是没什么实际用途的东西劳心费神了。

  头天晚上,就着一碗泡面,我喝了两瓶啤酒。后来因为独处于昏暗的空空荡荡的房间里,令人倍感无趣,我又喝了一大杯白酒。此时我只觉口干舌燥,大脑也一如苦涩的口腔,像是一台缺乏润滑的机器,吱吱嘎嘎地无法转动起来。  那天我到得很早,打算先喝杯咖啡,来冲淡我的酒气和晦气。让我能打起精神,在接受刘姐的谴责和断绝关系的声明时,可以显得严肃和庄重。

  然而,刘姐来得比我还要早。我的车刚转进停车场,还没有停好,就看到另一侧的出口处,Sophie的那辆黑色奥迪轰鸣着转出去。当我抬起头想看得仔细些时,只能看到快速远去的车屁股。那感觉,就像是正闹脾气的女朋友,当着你的面,“啪”地一声把门狠狠摔上。

  刘姐坐在咖啡店最里侧的角落,远离窗户的位置。她仍穿着昨天那件大衣,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这件时髦的大衣看上去不再挺括,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顿感觉,像是一道隔夜的剩菜。

  Sophie赌气一般绝尘而去的汽车,刘姐惴惴不安的坐姿,都让我隐约感到,这个“鸿门宴”的内容,也许并不如我之前所预想的那样。

  这种感觉丝毫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反倒是更增加了我的负担,因为这意味着不仅需要我庄重地承受,更需要我诚恳的回应。

  我一直竭力守住自己的独立,努力避免一切可能的羁绊与纠缠;也时时告诫自己,不要再相信所谓的倾心相爱,因为其最终逃不过琐碎、难堪和幻灭的命运。

  所有这些我小心搭建的“防御城堡”,此刻却让我不禁怀疑,它其实根本就不足以抵挡女人哪怕最柔弱的一击。

  “家里还有好多活需要做吧?”我还没有坐稳,刘姐就问道。她是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不管这次她是想最后摊牌,还是想要我一句准话,无论她内心是如何的煎熬难受,仍难掩她温婉的本性。

  那天刘姐说的那些话,无疑都是一些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她心底的话。那个下午她只管倾吐出来,并不在乎其中的逻辑和因果。这导致我的回答也同样逻辑不清。

  尽管如此,我们都无比的坦诚,或者说刘姐无比的坦诚,而我至少是很少矫饰。

  那天她说:“我觉得我以前都白活了。表面上看起来养尊处优,其实都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女人。现在,我觉得我变成了一个坏女人,可同时又感到特别的幸福。我一方面觉得怎么这么可怕,可同时我又一点都不在乎!”

  她在说这些话时,依然温婉,波澜不惊,好像在说晚上打算做的晚饭,其实说的都是壮士断腕,破釜沉舟的事情。

  她说:“我最近一直在想,也许我丈夫没有原来我以为的那样不好,甚至有时候我还觉得有一点对不起他。我以前那种正义凛然的样子真是又愚蠢又可笑。”

  当她谈到家里的事情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她那种极认真极严肃的说话方式,令我感到芒刺在背。

  我曾经说过我是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在生活中我尽可能地逃避这种庄重,因为最终都不过是虚无。只有在我喝多了酒,开始讲那些形而上的事情时,才会如此认真。

  “你知道吗?我听到过一种说法,说是世界上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出轨的男人,另一种是出轨了还没有被发现的男人。”说这话时,我尽可能语气平淡,不要显出任何戏谑的意味。

  刘姐并没有觉得这句话好笑,反倒是一副沉思的神态,喃喃地说:“就像是那种说法,这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这个时候,我失去了方向。

  我不知道我是要保持自己的特立独行,避免陷入任何形式的关系网之中;还是要劝他们夫妻和好,回归家庭;或者是努力修补我们的关系,那就意味着事情的发展将会超出我的预期,因为每一次风波过后,我们的联结都必然会进一步加深。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刘姐又接着说:

  “其实,这也是我特别感激你的地方,你让我们的家庭和解了,我不再怨恨了。最关键的是Sophie好转了那么多。你别看她现在表面上还是那么高冷,那是你不知道她从前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只从外表来看,别人可能还是认为我们家很奇怪,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在乎了。”

  她说:“你有的时候让我觉得自己又蠢又笨。其实好多时候,我都想要顺应你,而且我内心清楚自己也想要那样做,可就是做不出来······其实每次之后我都后悔,心里下决心下次一定要更······更加那个一点。真的,在你面前,我甚至希望自己能更下贱一点。只要是和你,再怎么卑微,我也不在乎,也不觉得那是下贱。”

  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跟她说了那句话,那句我妈好久之前对我说过,拿人肉换猪肉的话。

  “噢,”她说,愣住了。停了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搞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结巴着说:“我······其实······那个······”她再次停下来,不知道如何说下去。看得出来她心中伤感,但是强忍着不流露出来。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那样,那天下午我们两个都在倾吐,把长期压抑在心底的话都倾吐出来,不讲逻辑,也没什么因果关系。所以,一直到我们聊得都差不多了,好似也没有达成什么现实的结果。这说明我们两个都不是那种所谓的能人,像我前妻Sarah那样思路清晰,或是像Ella那样干练。

  终于不吐不快之后,我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或者是对于刘姐来说,是否就意味着结论也就不言自明了。反正那时我仍然是一片茫然。

  说是倔强也好,说是愚蠢也罢,我的自尊依旧孤立在那里,面前那截陡峭的台阶让我怎么都下不来。

  我们走出来时,已近傍晚,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是那种大片大片从容不迫的雪花。

  这雪花好像消弭了所有的声音。街上的汽车开着大灯,悄无声息地驶过。整个世界都因此变得寂静无声,如同一部被重新修复上色的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默片。

  第七十四章 我可以为你去死

  我原本以为需要送刘姐回家呢,没想到Sophie已经等在停车场了。看来是刘姐抽空提前给Sophie发了短信。这让我在感受到刘姐自尊的同时,也有一点失落。这,就是我们男人“贱”的表现吧。

  Sophie的车停在与咖啡店门口相对的位置,车头正对着我们。Sophie坐在车里,正低头摆弄着手机。从她僵硬的肩头,低垂的脑袋不自然的角度,怎么看都有一种刻意为之的满不在乎。

  我们俩站在门口,踌躇着告别。

  刘姐刚走开几步,又突然转回来,冲着我语速极快地说:“如果没有家庭这些,社会这些,我可以为你去死。我······我没有真地这样想过,但是,我知道我能做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刘姐凄然一笑,低下头不自然地说:“你······你不用多想,我对你没有要求,是我自己愿意的。”说完不等我回答,转身离开。

  我快步追上刘姐,问她:“你昨天说的那套沙发,真的适合那个房间吗?”  “我明天给你电话,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刘姐用已经恢复过来的端庄语气说。

  好多年以前这个漫天飞雪的阴冷傍晚,当我听到刘姐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咚咚咚地狂跳,嗓子眼那里咸咸的,酸楚难当。

  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听到一个女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上一次还是十多年之前,在一个炽热难耐的下午,我一直深埋心底的那个女孩子对我说的,在我们久别重逢的一天。

  那天是我刚刚一路颠簸着再次回到她的身边。我又困又乏,与她草草地做了次爱。完事之后她起身,全身真空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长裙,婀娜多姿地下楼给我买了一份牛肉面上来。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光着身子坐在桌子前吃面,带着得意和炫耀的语气,向我讲述刚才坐在面馆里的几个男人盯着她看的情形。

  我想象着彼时面馆里的她,脸上仍残留着性爱后的妩媚余韵,两腿之间可能正有粘稠的白浊液体缓缓地流淌出来。而那几双饥渴的灼热眼神,无论如何也看不透那件粉红长裙下面,竟是一具光溜溜的火热酮体。

  等我吃完,她收拾走碗筷,接着淡定地撩起长裙,爬到我身上,把我那个半软不硬的东西重新塞进她的体内。

  当时她用双手圈着我的脖子,双眼直视着我,用一种极清晰极平常的语气说道:“我可以为你去死。”

  与多年之后刘姐的表述不同的是,她的说法中没有任何顾虑和先决条件,就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可能是因为那时我们还算年轻吧!

  在这两次对话中,我都同样可耻地沉默着,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回应。  第二天中午,我按照约好的时间去接刘姐。她一个人出来了,Sophie没有跟着,这让我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那天刘姐穿一件长长的翻着极大领口的米色大衣。一上车她就把大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的羊绒针织上衣,下面也是黑色的线条笔挺的裤子,愈加突出了她那丰满挺拔的身材。

  完全不见了昨天的颓唐,精神饱满的她令我心中一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热过了,我恨不能直接就开车回家里去,先行周公大礼。

  我那一脸垂涎的样子显然令刘姐非常满意,她脸颊微红,轻笑着拍了我一下:“没见过呀!开车呀!”

  不得不承认,如同她对穿衣的品味一样,刘姐的眼光非常精准,那套沙发与我客厅的风格真的是非常搭。不过,低级趣味如我,如果不是她事先向我指了出来,即使是从那套沙发跟前走过去,我也很有可能视而不见。

  刘姐既兴奋又雀跃,同时又刻意地掩饰着。我知道这里的店员是拿commission的,看着刘姐那副兴高采烈的神情,我也懒得多啰嗦,在店员表示已经给了最好的折扣之后,选择好颜色就下了单。刘姐付的款,用一个看上去很尊贵的黑色信用卡。

  一切都办妥当之后,刘姐看似很随意地往旁边一指,随口说道:“喏,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配套的电视。”

  我没有说话,好像没有听到,径直向店外走去。隐约感觉刘姐好像吐了下舌头,跟着我离开了这家颇有档次的家具店。

  我承认,我是真的虚伪。明明心里也很高兴,还要装模作样地端着。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吧。

  同时也不可否认的是,这高兴不是那种痛快淋漓的高兴,内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地方。

  人终究是社会性的动物,受着各种观念的羁绊。有些观念你明明知道毫无意义,对其心中鄙视,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你仍然洒脱不起来。

  那天我领刘姐去了一家东北菜馆吃晚餐。

  以前我们全家,还有我和一些好朋友们经常光顾这家东北菜馆,从老板到服务员都很熟。加之那天我们去得早,饭店还没有上人,我们两个就更加引人注目。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说这顿晚餐同时还具有社交仪式的作用。

  食色,性也。从社会意义上说,也成立。

  那天我点了酸菜炖白肉,尖椒肥肠。在我的建议下,刘姐要了老虎菜,炝拌土豆丝。两个人要了一盘鲜肉锅贴。

  刘姐喜欢酸菜锅里吸饱汤汁的冻豆腐,也爱那酸脆爽口的东北酸菜,但对炖得软烂的无花肉就不太感冒了。尤其是那一盘肥肠,她皱起眉头,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我则是不管不顾,大快朵颐。

  从开始忙活着置办我的房子起,在吃上面我就越来越马马虎虎。虽然不至于说食不果腹,也确实是仅仅能够果腹而已。那天我越吃越开心,心里的期待不断地膨胀,兴致和性致都是一派生机盎然。

  食色,性也!诚不我欺!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这家小菜馆没有酒牌,不能卖酒。

  可是,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食(我那可怜的品味!)和美色也同样令人沉醉。那天晚上我晕晕乎乎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笑声也渐渐变大。刘姐也同样,眼睛明亮,如同刚刚蒸过了桑拿,双颊涂着一抹嫣红,说笑的声音清脆而婉转。

  在那些相熟的服务员看来,我这个大家以为老实本分的窝囊男人,意外勾搭上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而我们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正明目张胆地交流谋划着内心中见不得人的龌龊想法。

  她们那样想也不算错。尽管我们没有真的在商讨什么“龌龊”的想法,但是我们说的所有的话,即便是在赞美爽脆香辣的炝拌土豆丝时,似乎也心照不宣地意有所指。

  我们谈性浓烈,在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傻笑,好像是坐在强力弹簧上面,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都在难以抑制地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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