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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侣都太诡异了 (16-30)作者:逆时针的圈

[db:作者] 2026-02-14 10:01 长篇小说 5040 ℃

        【我的道侣都太诡异了】(16-30)

作者:逆时针的圈

字数:40432

  第十六章 术解卦文,男女妙法

  药洞,篝火跳跃。

  白舟映在墙壁上的影子随之轻轻舞动。

  视野中的透明团块吞入了符文纸张,蠕动仿似咀嚼,又吐了出来。

  符文纸张丝毫无损,也没有沾染任何唾液。

  但上面却多了些东西。

  多了些白舟能够看出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白舟才确定,那不是纸张上多了东西。

  而是他脑海中的灵光让他可以直接将那些蝌蚪样的符文翻译成能够解读的文字。

  原来,视野中这些透明团块是活的,它们的作用就是解读。

  只是解读么?

  白舟将注意力从纸张上抽离,专注那些透明团块,试探着操控。

  团块并没有如他所愿有什么变化,但他丹田中灵气围绕的那座极淡的山峰虚影却在快速鼓荡。

  宛若心跳。

  直到这时,白舟才发现那座狼牙山峰,好像有极小极小的补全。

  与本体的淡蓝不同,补全之处发绿,形状与兽洞中化作飞灰的那块残碑一致。

  山峰鼓荡了好一会,白舟的视野中,那些透明团块才发生了极小极小幅度的移动。

  他是可以控制这些团块的,通过这座山峰虚影。

  但也许是虚影太淡,或者过于残缺,所以只能做到极微弱的控制。

  白舟对这座山峰,以及问道残碑更加好奇了。

  早晨从温泉出来,他刻意去看了看通往洞府峰顶的路径,那里已经被玉霜施法遮掩,现在无法进入。

  “适才可有异常?”

  玉霜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她本应自峰顶下来的洞口,而是从洞府外进入药洞的洞口。

  她静静立在洞口,山风微微飘摆着白纱裙摆,白丝紧裹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吊带之上,大腿白润,箍着一道肉感十足的美痕。

  她美眸一瞬不瞬盯着白舟手中捏着的符文纸张。

  白舟看了看符文纸张,一脸平静地说:“师尊,我好像,天生能够读懂这些东西。”

  玉霜闻言美眸闪过疑色,并不如何相信。

  这纸张所载,正是她饮用了精进药剂后辅助消化的法诀。

  由于法诀得自问道残碑,是以上古卦文记载,当世除非那些真正的云端大能,其他人要破解只能靠法器卜算。

  白舟不过炼气三四层,如何能解决?

  可下一息,白舟的诵读声就让玉霜睁大了美眸。

  “法之一道,在于顺通……”

  “太白冲顶,涌泉宫中……”

  诵读朗朗,毫不磕绊地在药洞中响起。

  玉霜细细思索,品读,眸子越来越亮。

  纸上的蝌蚪符文连篇贯纸,可真正解读出来不过三四百字。

  白舟很快读完。

  玉霜沉思许久,颔首:“不错,不错。确乎如此,我如何没有想到?”

  她也顾不得理会白舟,坐到打坐蒲团,玉汝垂颤,硕臀压起柔浪,开始依照他解读出来的法诀消化药剂。

  白舟也很好奇,自己靠着透明团块解读的意思究竟对是不对,静静旁观。

  洞中只余篝火“噼啪”脆响。

  材宝峰。

  弟子们领取各种需要材料法器的大厅,吵嚷杂乱,宛若集市。

  “呜咕!”一声猫头鹰的鸣叫自一处柜台传出,意甚凄厉。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大厅为之一静。

  众人望去,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胖猫头鹰衔起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仰头吞咽。

  张开的鸟喙之间,似有尖刺蠕虫在蠕动,削剐着手掌上的肉片。

  许是手掌刚被抓断,断口血水涌出,肌肉兀自抽搐。

  “大仙!大仙饶命啊!目前为止,确实不曾见过炼气十层的弟子来领取筑基材料啊!”

  猫头鹰大怒,甩飞断掌,鹰爪纷夺如剑,不过一会,那名管事便成了一尊血淋淋的骷髅架子。

  “呜哇——”

  刺穿耳膜般的婴儿哭喊声自鸟喙中传来,猫头鹰脑袋倒转身后,鹰目暴戾。

  所有人都收回了惊骇莫名的目光,大厅恢复了吵嚷。

  猫头鹰一边吃着人肉片,一边很是烦恼。

  自己削的人肉就是不如那女人削的好吃……

  那女人真是的,交代自己找什么破弟子,找不到还不给吃好吃的人肉。

  可自己都来了三趟了,哪里有半个炼气十层?

  烦!

  还想吃人!

  玉霜洞府,药洞中。

  地面轻雾聚散,时间流逝。

  玉霜雪白的玉肌渐泛桃花,头顶青烟升腾,掌心朝天的粉嫩足掌渐渐青紫。

  而后一切复归于常。

  她睁开了眼睛,美眸湛然。

  道行精进了。

  “师尊,如何?”

  玉霜看向白舟,美眸更显欣赏。

  【玉霜好感:25+2】

  “不想徒儿你竟有如此天赋。”

  她神情一如既往清冷,但语气能够听得出亲近与雀跃。

  “我也是随意拿起来看,发现竟然读懂,能够帮得上你,自然是好的。”

  “嗯,为师定会携你飞升,你我师徒共登仙界。”

  “……”白舟故意显露解读符文的能力,就是试图展示自己不可取代的价值,让玉霜动摇炼丹念头,想不到她思路与常人不同,反而坚定了带他“飞升”的念头……

  “为师如今实力精进,已可与玄羽较量一番了。”

  “能压她一头么?”

  玉霜闻言,素手搓拢红嫩足掌,足掌微褶的足心隐现青紫。

  “还不能。为师前番自解卦文,走偏不少,修习法诀留了隐患,是以药力未能完全发挥。”

  白舟又看了一遍卦文:“没有补救措施么?”

  玉霜想了想:“也有,需一味炼髓散,可惜洞中并无。”

  炼髓散?

  白舟心说好巧。

  说起来,他下一个准备吞噬的妖兽。除了需要炼制腥血草作为诱饵外,还需要炼髓散、钩肠索、定魂水作为辅助。

  那头妖兽具有炼气四层的实力,若能吞噬,可以轻松到达炼气五层。

  不过境界提升倒不需多说,毕竟白舟也可以通过寻找其他境界低弱的妖兽来吞噬,慢慢积攒。

  比起实力,这头妖兽最吸引白舟的,是它的能力,据脑袋挂件告诉他的信息来看,这头妖兽可以摄魂。

  若是能够吸收了它的摄魂能力作为特性,白舟的对敌手段就又多了一种,而且无踪无际,防不胜防。

  也正是因为这头妖兽可以摄魂,不好对付。

  所以吞噬前的准备工作也需要做得更加充分。

  他听了玉霜的话,想了想:“宗门应该有吧?师尊你独辟一峰,怎么说宗门都应该每月有固定份额的材料给你才对。”

  “我从未得过份额……”玉霜想了想,玉指勾入抹胸,激起一片肉浪,“既如此,这枚玉霜峰的令牌便由徒代管。”

  一枚散发熟香和体温的黄玉令牌挤出深深沟壑,飞入了白舟的手中。

  “为师刚刚记起,宗门中似乎有座材宝峰,弟子筑基可去领取所需。汝可凭此令,问询一番,有无所需。”

  白舟也不啰嗦,直接起身:“那我现在就去。”

  玉霜颔首。

  白舟刚刚迈出洞口,又被玉霜叫住。

  他回头,迎上了玉霜带着审视意味的美眸。

  “你当真于兽洞中另无奇遇?”

  白舟淡定摇头:“没有。”

  眼神清澈真诚。

  玉霜细细观察了会他的神情,摆手:“去吧!”

  白舟背影隐于洞口。

  玉霜眸子里疑色更浓。

  适才她在问道残碑前体悟,残碑再次有所反应。

  她怀疑是那之前于影林悟道之人引动,且距玉霜峰不远,是以她飞绕玉霜峰四处试图寻找,却一无所获。

  不想白舟竟具有那些难以企及的大能才具备的神奇天赋。

  若这引动道息之人真是白舟就好了。

  届时我师徒两人就可共同参悟那门只限于男女才可参悟的妙法,早登仙界。

  可是,他的境界实在太低,不大可能引动道息……

  第十七章 白舟出手,刹鹰寻踪

  材宝峰上无云无雾,无花无草,只有一大片光秃秃显露的黑红山岩。

  不高,像是一座小山包。

  要说青虚宗哪座山峰最繁盛热闹,却最要数材宝峰。

  顾名思义,材宝峰便是宗门材料宝物汇聚分配之地。

  无论宗门弟子境界如何,无论修行、除妖,都绕不开与这座光秃秃不起眼的山包打交道。

  也因此,此地的差事最肥,担着这些差事的弟子最受吹捧。

  整个宗门的低阶弟子,都梦寐以求想要来这里谋个职司。

  就算是那些平时在宗门里管着好几十上百人的管事弟子,来到这里也要自觉矮上三分。

  黄昏时分,白舟走入材宝峰阁楼大厅前的广场上。

  这里仍然熙来攘往,许多或正常或不正常的弟子们进进出出,当真很热闹。

  白舟恍惚回到了棚户区一般,只是这里的人衣着和精气神要好得多。

  他没有直接进大厅,而是站在一块匾额前读了读告示和规定。

  果然,每座山峰每月都是有固定配额的,包括普通粮米钱财、药草、法器。

  玉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配额,也不知道被昧下多少。

  “师兄也来看规章啊?”

  一个十四五岁、弓腰驼背、脸上有一大块血紫胎记的少年蹭了过来,说话和气却带着一股瑟瑟缩缩的谄媚。

  白舟“嗯”了一声,继续读下去。

  “师兄也是无门无路的弟子吧?”

  驼背少年又说话。

  白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再搭理。

  “像咱们这种无门无路的弟子,大多都领不到什么好东西的……读熟了规章,还能有点争取的余地。唉,也不知能有多少……”

  驼背少年甚是愁苦地说完,开始聚精会神地读起字迹因风吹日晒早就模糊的规章,目光呆滞,口唇用力,似乎想要努力背住。

  他的手紧紧攥着破败的衣襟。

  这时几个勾肩搭背的炼气四层弟子走到告示匾额前,装模作样地看眯眼看了一会,一推手,驼背少年就撞到了匾额上。

  “碍手碍脚,滚开!”

  驼背少年额角流下一道血,唯唯诺诺地起身要走,却又被扯住了后领。

  “撕拉”一声,后领破开。

  驼背少年苦着脸:“几位师兄,小弟只剩这么一件能穿的衣衫……不好缝补……”

  “啪!”

  一巴掌打在驼背少年的脸上,立时高高肿了起来。

  “少废话,道爷们不识字,你读读这些告示上都有什么!”一声鸟鸣不知从何而起。

  驼背少年下意识瑟缩地向某处看了一眼,认真读起告示。

  白舟顺着少年适才望去的视线,看到山道边的树枝上,立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头鹰。

  那些炼气弟子横走歪撞,挤到了他的身上:“又一个不长眼的,滚开!”

  白舟纹丝不动。

  “嘿!”

  一个炼气弟子捋起道袖就要动手,驼背少年挡到了白舟的身前,赔笑:“师兄爷,都是同门,何必呢?”

  他又回头冲白舟赔笑,小声说:“莫吃眼前亏,师兄。”

  那些炼气弟子并未将他放在眼中,直接推倒他,围住了白舟。

  白舟眼皮不抬,手脚齐出。

  一连串的痛呼声起。

  等到驼背少年回过神来,那些炼气弟子竟然全都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他一骨碌爬起,冲白舟连连作揖。

  白舟散去瞳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理会,转身入了材宝楼。

  如入闹市。

  到处充斥着讨价还价吆五喝六的吵嚷声。

  还有不少弟子因争抢而直接动手打架,血腥味、药草味、口臭味,充斥着本来宽敞如今却显拥挤的大厅。

  大厅四围都摆着高高的柜台。

  柜台上是一些分管分配各种材宝法器的弟子。

  “你们是不知道!那玉霜峰的玉霜真人有多残暴!”

  “几十里影林,一眨眼儿工夫,没了!”

  “哎呦,听说没一个人活着出来,是不?”

  “呵呵,没人活着出来?呸!是没一件能够拎得起来的零碎!都他妈成浆糊了!血腥味邻峰都能闻得到!贼冲!”

  “这玉霜真人不是向来不问宗门事务,只管为长老们炼丹,听说还算逆来顺受,怎会如此杀人?”

  “我听说啊……是为了一个男人……”

  “屁!玉霜真人何等清冷,怎么可能?”

  “扯淡,听说是因为她的弟子死在了清妖当中,她才让所有人陪葬的!”

  “唉,这小子可真有福分,若我能够有这样一个护犊子的师尊,早死十年也值了……”

  “别想美事,总之记住,玉霜峰不好招惹。”

  几个材宝峰管事衣着的人聚在门口,一边吃着血淋淋的零碎,一边闲聊。

  白舟听着这些人越传越邪乎的谣言,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柜台上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分辨自己准备找的部门。

  除了吞妖需要准备的东西之外,他还打算领取一些粮米、家禽、菜苗和药草种子。

  洞府里有着现成的农田,不种可惜。

  当然,还有灵石。

  以前没给的配额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以后的不能拖欠。

  毕竟白舟是要在玉霜峰生活的,以后吞妖、修行也少不得需要消耗材料。

  “呜咕!”

  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头鹰自他头顶飞掠,直接降落到了丹材柜台。

  原本吵闹极了的大厅,静默压抑了下来。

  刀刀见血的打斗竟然也因此中止。

  整个材宝楼都仿如冰封。

  只有那只猫头鹰在缓缓迈步,趾高气扬,目无余子。

  好一会后,那位丹材柜台的管事才战战兢兢地打招呼:“大仙……”

  猫头鹰微微转了下脑袋,显然对他的恭称很是满意。

  鹰爪点了点柜台上的名单。

  管事脸色一苦:“大仙今日来了八趟,这次还是没有见到什么符合您要求的炼气弟子……”

  他赔笑:“您也知道,咱们青虚宗,筑基期都是独占一峰的大佬。已然有数十年不曾遇到炼气弟子筑基了……”

  话音未落,猫头鹰鹰首猛转,鹰目冷厉圆睁,一声凄厉如婴孩惨叫的尖啸发出。

  鹰喙大开,一团满是尖刺的血肉触须喷涌,转瞬就将那柜台管事脑袋包住。

  血腥极浓的腥臭传遍了大厅,那团尖齿肉须妖异疯狂,蠕动。

  管事疯狂抽搐,挣扎,那四下抓打的双臂显示出了他的绝望与痛苦。

  看他咽喉被堵,莫说呼救,竟是连一声惨呼都发不出来。

  “滴答!”

  滴滴冷汗自大厅中的弟子们鼻尖落下,声音竟然分外清晰。

  如雨。

  “呜哇——”

  婴孩惨嚎声自鸟喙中发出,肉须收缩回去。

  猫头鹰咂咂鸟喙。

  那管事头上的皮肉自脖颈齐齐被钩扯了下去。

  露出了血淋淋的颅骨,可是眼珠、口舌都还完好无损,脖颈上的皮肉断口更显瘆人。

  狰狞极了。

  “呃呃呃啊啊啊——”

  管事竟然不死,这时候才能够发出惨叫,举起双手想捧又不敢捧,扑倒在柜台上,疯狂嘶吼着。

  猫头鹰转过头来,扫视大厅。

  所有人都避开了目光,大厅恢复吵闹。

  这只鸟一看就来头很大,不过与白舟没什么关系。

  他往药材柜台走去,却被一个穿着灰袍带着书生头巾的人拦住。

  那人脸上长满了痦子,相当恶心。

  “炼气四层,不知道规矩么?”

  说话倒很嚣张。

  “什么规矩?”

  通过衣着,白舟猜测这人也是材宝楼的人。

  那人闻言“嘿”了一声,一抬脚,他身后一张满是血迹的长桌勾了出来。

  堵住了白舟通往药材柜台的路。

  “咄!”

  一把挂着血污的尖刀被痦子脸插在了长桌上。

  “药材柜的规矩,有来有往,有借有还!拿多少药材,你就得出多少血!”

  白舟闻言,眉梢挑起,看向了桌面上的尖刀。

  第十八章 正松恶妻,黄石卦文

  材宝楼嘈杂吵闹,气味污浊混乱,让人心烦。

  药材柜台前更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拥挤不堪。

  横出的一张血污桌子,将队伍打断。

  桌子两头,痦子脸和白舟各站一边,气氛有些胶着。

  那些排队的弟子左右无事,于是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白舟是个愣头青,衣着、境界,一望便知。

  他们每个人的嘴角都翘起了玩味的笑意。

  白舟并不在意他人的无聊目光,将眸子从尖刀上抬起,平静问:“哪怕是为峰上领取份额?”

  痦子脸哪里会信白舟一个小小炼气四层是什么有师承的人,鼠目一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这嗨,也得出血!”

  白舟身后一人,要比白舟积极得多,闻言挤开白舟,拔出尖刀就割开了手腕。

  他一脸谄媚,冒血的伤腕凑向痦子脸:“师兄,这是小的的孝敬。我要换的,不过一颗催发气血的气血丹……”

  痦子脸并不立刻就接取涌出鲜血,抬抬眼皮:“气血丹?”

  那人赔笑:“气血丹。”

  “那可得花不少价钱才炼得。”

  那人痛苦、失血,脸皮抽搐,急切又不失谄媚:“师兄但收血不妨,收够为止。”

  痦子脸丑脸这才绽出一丝笑意,伸手捋住那人手臂,用力。

  汩汩鲜血泉眼般冒了出来,足足接取了一大瓶还不松开,他又直接张口吸了几大口,这才推开了那人。

  那人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连忙箍紧手腕止血,头重脚轻站立不稳,还是跌跌撞撞绕过长桌,跑入了另一头去排队。

  刚一站定,就一头栽倒,没了声息。

  无人在意。

  “你呢?”

  痦子脸舔净嘴角的血迹,鼠目瞄向白舟。

  原来出血,便是贿赂,否则便不许进去排队。

  只是普通贿赂要钱,痦子脸收取的贿赂,要的是命。

  白舟摸入怀里,正要拿出玉霜峰的玉牌,身后却爆出一阵嘈杂。

  “滚开滚开!”

  瓮声瓮气的暴喝声起。

  人群纷纷自觉避让。

  一胖大肉球样的女人排开众人,来到了长桌前,掰开眼缝瞧了瞧前面排起的长龙。

  很是不满:“今儿个,人怎么这般多呀!”

  痦子脸再不搭理白舟,凑上去赔笑:“斜雨师姐,什么风把您吹这嗨了?人再多,谁还敢挡了您的路?”

  叫做斜雨的肉球女人这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还算你小子有眼力价儿,不枉我夫君正松师哥栽培你。”

  “师姐想要什么?”

  痦子脸赶开排好队的人,领着斜雨去插队。

  斜雨摸出一块石头,拳头大小,绽放黄光。

  那些在柜台后的管事看到石头,静了一瞬,都认出了这是样好东西。

  “我夫君最近出了些事儿,我想着给他换些治伤的药材。”

  “嗨,这事儿您说话啊!还用您破费……”

  乖乖分开的人流汇聚,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正松原来没死。

  也好,冤有头债有主,省得将来收债找不到债主。

  白舟一直盯着那枚高高举起若隐若现的黄色石头。

  他不知道那石头材质好坏,可他认得那石头上的符文。

  正与在药洞为玉霜解读过的卦文相同。

  几个管事发现白舟在看石头,盯上了他,向他围拢。

  白舟臂弯一紧。

  “师兄,这位斜雨师姐来打秋风,咱们要换东西便得多等一会了。”

  之前在告示匾额前的驼背少年,凑了上来,拉他远离管事们,赔笑着说:“不如去那边坐会。”

  他指的是一处隔间,那里虽距排队处远,可离柜台却近。

  白舟想着,也便跟着驼背少年走了过去。

  管事散了开来。

  隔间里横七竖八地坐着一些人,看来都是等得无聊的弟子们。

  驼背少年很是殷勤,赔笑着为白舟讨了一处座位,请他坐下。

  “刚才多亏了师兄,否则,小弟就苦了。”

  白舟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他默运瞳术,尝试。

  发现这里距离还是太远。

  “师兄对那枚黄解石感兴趣?”驼背少年忽然问。

  “只是好奇。”

  其后驼背少年一边帮白舟望着排队有没有恢复,一边殷勤讲解一些材宝楼的规矩,还拿出半枚干硬的窝窝头递给白舟。

  白舟对这少年印象不错。

  “你妹妹得了什么病?”得知他是为了妹妹来材宝阁,白舟也有些恻隐。

  驼背少年张了张嘴,目光忽然就定在了斜雨的身上。

  浑身发起抖来。

  白舟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斜雨当众解了裙衫,将满是脂肪的肚腹给撕扯开来。

  一个瘦小若芦柴棒的小女孩便掉在地上。

  那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小,也不害怕,更不哭闹,只是大睁着一双满是白翳的眼睛,侧耳倾听,叫着哥哥。

  斜雨拎猫一般将小女孩拎了起来,小女孩以为是哥哥在陪她玩耍,笑得开心。

  “我这女儿,可爱不可爱?”

  斜雨瓮声瓮气,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玩味残虐。

  听到这话,驼背少年红了眼睛,猛冲了出去。

  “妹妹!”

  众人哪里想得到会有失心疯敢捋斜雨的虎须,一时竟没有防备,被驼背少年直接冲了过去。

  “哎呦!”

  胖大斜雨一个站立不稳,竟被少年一头顶倒。

  手中的黄解石也飞了出去。

  少年满眼只有那个瘦弱女孩,一把搂住:“暖暖别怕,哥哥在这,哥哥在这……”

  小女孩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笑容灿烂,奶声奶气:“哥哥……”

  “哥你妈个头!找死!”

  一只胖大手掌扇起劲风,直接抽在了少年的脑袋上。

  少年七窍喷血,整个人在地上连滚四五滚才止住了势头。

  斜雨大怒,由痦子脸扶起身来,肚子上流出来的脂肪一步三颤,缓缓逼近少年。

  “这是我的女儿,你吃了龙心凤凰胆,敢从老娘手里抢闺女!我要活撕了你!”

  “狗贼好胆!大厅管事的都死哪去了?给我打死他!”痦子脸大怒,拔出一把尖刀冲向了少年。

  可是,尖刀插向少年大腿之前猛地止住。

  “你,你当真不要命了?”痦子脸和其他管事都停在那里,无人再动。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慢慢站上长桌的少年。

  少年满脸血泪,笑容癫狂凄惨:“命早就不是我们这种人的了!不放我妹妹,要死,就一块死了吧!”

  他高高举起涂满鲜血的那枚黄解石,作势欲摔。

  黄解石有一特性,便是沾染鲜血后一旦磕碰便会引发灵气湍流,造成大规模的爆炸。

  适才斜雨高举并非炫耀,而是防备黄解石沾血磕碰。

  整个材宝楼大厅都紧张起来。

  少年搂着小女孩,脸上的血止不住地滴落在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伸手摸索着,为少年擦脸:“哥哥不哭,暖暖乖,暖暖吃药。”

  “小子,你真当我材宝楼可随意威胁?”一道声音自二楼响起,“抢夺同门子女,意图对材宝楼不轨?!谁能证明,这女孩是你的妹妹?!”

  众人听到这道声音,心落腹中,开始冷笑,等着这少年怎么被玩死。

  另一道声音,却跨过宽阔的大厅,分庭抗礼而起。

  “我。”

  众人愕然回望。

  白舟自阁间慢慢走了出来。

  “呜咕——”

  黑白相间的猫头鹰,好奇地歪起了脑袋。

  第十九章 卦文得解,血镇宝楼

  本来极喧闹的材宝楼大厅落针可闻。

  人仍然拥挤,却在这份寂静中显得空阔阴冷。

  众人目光逼视中,白舟从容走到长桌前。

  就连拉着小女孩另一只手的斜雨都眯眼,好奇白舟打算做什么。

  痦子脸冷笑,觉得白舟是在找死。

  “呛都”一声,他身侧管事手中的长剑出鞘,于白舟手中绽起一团寒光。

  刃芒直冲小女孩头顶。

  “不!”

  驼背少年凄声嘶吼。

  所有人都没想到白舟会拔剑斩下,不明所以之下屏住了呼吸。

  “撕拉!”

  剑锋斫开了少年驼背上的麻衣,绽出一点血痕,却停了下来。

  白舟看了看回身抱住妹妹,以后背抵住剑锋的少年,又看了看二楼。

  “这就是证明。”

  那道声音横跨整个大厅,响在对面的阁楼上:“小子,奉劝你一句,莫管闲事!”

  “呵,真有不要命强出头的!来啊,还不给我把这两个扰乱材宝阁,强抢同门的混账抓起来!”

  痦子脸早瞧白舟不顺眼了,捋起袖子就要带人动手。

  白舟身怀令牌,当然不惧。

  他在出剑的同时,视野中的透明团块悄悄将少年手中的黄解石吞下。

  少年的手微微一沉,却没有发现太多异样。

  “如果不是亲妹妹,怎么会以性命相护?”白舟说了一句。

  斜雨大怒:“你莫不是消遣我等,狗屁证明!”

  说着,她就要拍死驼背少年,硬生生抢过小女孩。

  这小女孩虽是残废,可一身阴气却菁纯得很,是炼药的好材料!

  不料抵在少年后背上的剑锋比她更迅捷,刃光劈胸绽放,回旋,重重一拍少年手中的染血黄解石。

  电光火石间,黄解石飞入了斜雨被斩开的胸口。

  “啊啊啊——”

  斜雨死命扒拉胸口,惊悚大叫,却由于慌乱根本无法抢出黄解石。

  头顶一道符文涌现,将她硬生生镇压在地。

  “轰”地一声。

  材宝楼震颤。

  斜雨炸成了一团肉泥。

  众人如梦初醒,满身是汗。

  白舟手中长剑回旋,入鞘。

  “啊啊啊——”

  回鞘声未起,响起的,是痦子脸的惨叫。

  “当啷!”他冲白舟扬起的尖刀与被长剑剖出的肠肚一起落地,血水泼溅。

  白舟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抬头看着二楼:“现在,材宝阁的秩序可以恢复了。”

  二楼声音变冷:“放肆的混账,你炸死斜雨,捅死材宝楼管事。犯下了重罪,可是想……唔啊啊啊——”

  话未说完,众人大惑,不知道他怎么忽然痛呼。

  “呜哇——”

  婴孩惨嚎声自二楼飘落,黑白相间的猫头鹰衔着一只人舌,飘旋到白舟头顶。

  人舌落到了白舟的怀里。

  “呜咕——”

  猫头鹰居高临下,表示着对白舟的赞赏。

  众人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竟是这只来头极大的猫头鹰替白舟出了头。

  他们看向白舟的眼神渐渐变了。

  这个炼气四层的家伙,莫非真的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而材宝楼的那些管事,自然知道猫头鹰是元刹上仙的灵宠,都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

  莫不是得罪了上仙青睐的弟子?

  只是,这个炼气四层的小子,他妈的何德何能?

  “叮铃!”

  白舟松开的胸怀中,一枚黄色的令牌落地。

  离他近的几个管事眼尖,瞄了过去,待看清上面的字迹,脸色大变。

  甚至有人出于惊恐急切地往后爬滚。

  众人看到管事惊惶之下爬得屁滚尿流,都以为白舟怀里落下了另一块黄解石。

  一道片空白大圆以白舟和驼背少年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良久,不见爆炸,有人疑惑。

  “玉霜!”

  管事们这才惊魂未定地喊了出来。

  “玉霜峰的令牌!他是玉霜真人的弟子!”

  这一声喊,比刚才少年拿起黄解石作势欲摔更加让人惊悚。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材宝楼门口跑去。

  不一会,材宝楼空了下来。

  只剩下了那些跑不了的管事。

  白舟俯身,捡起令牌。

  “粮米、药种,一些常备丹药,炼制腥血草、炼髓散、钩肠索、定魂水。哦,还要像刚才的那么一把剑。”

  白舟走向柜台,淡然地说着。

  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那些管事们懵了好一会,不见玉霜真人上门兴师问罪,这才松了口气。

  战战兢兢地凑到白舟面前,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极麻利地将他要的东西备妥,搬到他的面前。

  “师兄,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嘿嘿,痦子脸那混账,杀得好!早瞧他不顺眼了……只是,斜雨是正松师兄的老婆,正松在宗门里人脉很广。哦,自然是不及师兄威名,只是小人之心,不得不防。”

  白舟没有理会他,检查了下东西,都是他要的数目的三倍:“炼制腥血草呢?”

  “腥血草在里面了,只是炼制要求极高,除非长老们,咱们这里是没有的……”

  “行吧,以后每个月,我和师尊的份额要给足。”

  “是是,一定给足,我马上就安排人将这些东西装车送到玉霜峰。”管事麻利地去办事了。

  白舟正要出门,二楼走下一老者,叫住了他。

  “如何?”

  “师父说了,道兄是玉霜真人弟子,自然有在材宝楼撒野的资格。只是,宗门自有宗门的规矩,玉霜真人的份额此后每月自不会少。只是师兄并不在宗门名册,也未见何种贡献,份额是没有的。”

  白舟想不到二楼的人竟然这么硬气。

  不过,今天做的事也够招风了,也就没有硬来。

  回去问问玉霜,登记个名册,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门外,驼背少年和妹妹匍匐于地,重重磕头。

  “起来吧!我救你们,只是为了自己,没必要磕头。”

  说完,白舟翻上往玉霜峰送材宝的大车,渐渐远去。

  驼背少年抱着妹妹,握着白舟塞入他怀中的急需药材,驻足良久。

  残阳之下,坐在大车顶壁的白舟身影,挺拔如松,撑起了满天血红。

  白舟闭目凝神,有些纳闷适才少年愤怒爆发时,丹田的虚淡狼牙峰为何会有反应?

  放下闪念,他默默将从黄解石上解读出的法诀记诵一遍。

  应该是有益筑基的抟气法诀。

  念过玉霜,让她讲解如何施展,又能刷好感。

  不错。

  第二十章 深夜熟影,为师捧心

  深夜。

  幽蓝月华洒入玉霜峰的寝室,如水如霜。

  白舟从沉睡中醒来,熟香自萱软的被子上丝丝流入鼻腔。

  他还是有些不大习惯玉霜的体香,但今夜总算是能够安然入睡。

  山风鼓荡着深夜的云雾,在地面飘舞,幽蓝月光下宛如灵体。

  白舟动作轻轻,起身,发现寝洞中横空的玉索上空空如也。

  这几日的相处,他知道玉霜每晚习惯睡桩入眠,深夜不在,有些反常。

  披上衣服,穿鞋落地,他揉揉因沉睡显得几分僵麻的脸,走去前面的农舍小解。

  药洞因堆满了从材宝阁拿回的东西,显得满满当当,一些猩红似血染的药材在月华下现出几分狰狞,山风中摇摆。

  白舟紧了紧披在肩膀的衣服,走出药洞,脚步却停在了药洞外的农舍门口。

  尸臭。

  他从来不曾在农舍中嗅到过这么浓烈的尸臭。

  仿佛经过无数日月的暴晒,毫无水分,却渗入骨肉里的尸臭。

  农舍无灯无火,幽蓝的月光下,黑影舞动,宛如窥视。

  “霜……霜儿……”

  迟钝、粗哑,像是陈骨敲击脱水的木材,透着阴寒。

  农舍后的那些黑色的帷幔已经拉开,薄薄的白纱帘上,蓝月洒上,玉霜浮凸饱满的美腴熟影映照出来。

  她伸出了柔嫩的手,却搭在了另一只干枯脱皮的尸手上。

  那尸手,真的在动。

  白舟没想到她大半夜的竟然在摆弄干尸……

  “娘亲……”

  玉霜清丽嗓音传来,尾音微微颤,听起来很是温柔亲昵。

  这些干尸果真是她的家人。

  “霜儿……”

  另外两具干尸也传出了声音。

  如此夜色,如此深夜,暗影舞动的农舍,僵硬说话的干尸,丰腴完美的清冷熟女……

  诡异到了妖异的程度。

  “娘亲、父亲、姐姐,不必多久,霜儿便可带着你们飞升了……”

  “霜儿……”干尸只是笨拙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根本听不出丝毫感情。

  只怕他们的灵魂早就消散殆尽,留下来陪着玉霜的。

  不过是三具残破挣扎、不得安息的尸体。

  可玉霜却仍然像是面对活生生的亲人一样,轻声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轻轻将母亲手掌干燥脱落的皮肉再次套了上去,并认真抻平。

  “若当初女儿能够懂些事,便不会咬得这般狠了,少吃一些,不会饿死……”

  原来这些干尸身上的咬痕,是玉霜留下的!

  吃……

  白舟听了,实在不愿多呆,转回身。

  “梆当!”

  不想碰倒了倚在门边的扫帚。

  冷风起,熟香发寒扑面。

  白舟眼前一花。

  玉霜在月华中显得异常苍白的俏脸占据满了他的视野。

  “徒儿,为何在此?”

  她的脸贴得很近,檀口中喷吐的气息竟然也透着阴寒。

  “我出来起夜,没想到打扰师尊了。”

  白舟静静说。

  情况不明,他没有表露出半点异常情绪,免得刺激到玉霜。

  玉霜听了,微微后撤,转头望向窗外的幽蓝明月:“今日满月,为师难以入眠,便与家人叙谈。”

  “那三位……真是师尊家人?”

  玉霜点头。

  此事从玉霜口中听到,白舟心头涌起更浓的匪夷诡异之感。

  “你来。”

  玉霜迈步,走回了干尸前。

  白舟跟了过去。

  “娘亲、父亲、姐姐,霜儿收得一个好弟子,他也会随我等飞升。”

  “洞府因他布置,更像我们当年的家了……”

  “他还会解读卦文……”

  她的语气很是温馨,如果不是在三尊外貌狰狞的干尸前,效果会更好一点。

  白舟迎合着点头:“都是弟子应为之事。”

  玉霜望向他的眸子更柔和了几分:“你不必惧怕,皮囊而已。若非他们魂相不全,无法脱离,为师也不会摆在此地。”

  既然魂相不全,又何必将他们束缚在腐朽的躯壳中?入土为安多好?

  当然,知道玉霜的思维同常人不同,白舟不会问出口。

  玉霜轻轻一叹:“若非当年那场惨剧,何至于此……”

  白舟侧脸,荧荧月光之中,玉霜清美的脸上涌现悲伤,更显苍白。

  “霜……霜儿……”

  三具干尸挣扎着伸出手,似乎在向她表达着关心与谅解。

  幽蓝的月光与农舍中的黑影,此刻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玉霜轻轻握住了干尸的手:“你们放心,你们最后的叮嘱,霜儿始终记得,飞升后,我们一家便可团聚。”

  说完,她松开手,驱散法诀。

  干尸僵直,月华恢复清白。

  黑色帷幔重重合拢。

  白舟跟着玉霜走出,玉霜娇躯一颤,修长丰腴的美腿突然软下,整个人倒在了他的身上。

  “师尊?”

  他连忙将她扶住,发现玉霜全身冷得像冰。

  峰峦入手,仿若雪崩一般冰软。

  玉霜趴在他的肩膀,微微喘息,许久之后,才慢慢起身。

  【玉霜好感:27+1】

  “今日魂力损耗过多。”

  她在白舟的搀扶下,坐到了凳子上。

  “魂力?”

  “每与他们叙谈,都须以我之魂力养护他们的残魂。”

  她长长一叹:“可惜魂相残缺过甚,若能真正交谈,该有多好?”

  此时,白舟面板关于玉霜的状态再次刷新,显示玉霜因为家人魂相残缺以及她自己魂力入不敷出而烦心。

  “有什么可以助养魂力的材料或者药草吗?”

  他问。

  “养魂材料稀少,等闲难遇。”

  听玉霜这么说,白舟后腰的大脑袋挣动一下,显示下一只可以摄魂的妖兽,很可能掉落用来养魂的材料。

  摄魂、养魂,本就是一体两面。

  白舟看着玉霜即将破30的好感,将今日在材宝楼的事情拣重要的说了一遍,并提出了在宗门登记的事情。

  “若要登记,便须与他人一道清妖。”玉霜道。

  清妖其实更利于吞妖,白舟觉得也没什么。

  “哦,机缘巧合,我还解读出了一篇卦文。”

  他诵了出来。

  玉霜听了,眸子亮亮,素手轻轻搭在了白舟的手上。

  “这篇法诀,可助抟气,用下炼髓散,为师便可稳压玄羽。”

  凉滑柔腻的指尖微紧,表明玉霜心情振奋。

  “为师可稍作修改,将这篇法门讲解于你。虽不可助你炼气,但也对聚灵输气,增强战力不无小补。”

  “这敢情好。”

  【玉霜好感:28+2】

  月色溶溶下,玉霜开始为白舟仔细讲解起法诀来。

  白舟对经络并不了解,玉霜尽心为他比划。

  “心为力之源,发挥威力,须心脉震颤。”

  白舟按照玉霜的讲解,使了几次,都不得要领。

  玉霜毫无不耐,牵起白舟的手,径直便按在她的胸膛。

  沉甸饱满盈手,白舟立时就感觉到了那股震颤的心脉。

  以及一点竖立的桃尖。

  玉霜轻声问:“可感知到?”

  白舟细细感应,指尖微紧,流脂便自掌缝溢了出来。

  他听到玉霜呼吸微粗了些,抬头看她,看到的却是鼓励眼神。

  “皮囊而已,收束心猿,凝神感脉。”

  白舟定下心来,感应。

  “我成了!”

  他终于学会了心脉的震颤。

  玉霜松开了他的手,赞赏颔首:“徒儿悟性不错。”

  她说着,脸色忽而一凝,不由惊呼:“为师,也成了……”

  那吸纳入体,却始终凝于胸口的道息,就这么轻易地散开,汇入她的灵脉和丹田了。

  只是简单教授法诀,便有益若此。

  若是,一起修习,岂非更妙?

  想到这里,玉霜美眸闪闪看着白舟,要不要让他继续修习,一时竟拿不定主意了。

  第二十一章 登记材人,刹女亲出

  圆月当空。

  云深处。

  千仞峰头。

  “呜咕——”

  黑白相间的猫头鹰玩得尽兴,飞旋下了峰顶。

  竹松掩映处,清泉流响。

  清辉遍洒,夜色如霜,更显得那一抹猩红扎眼刺目。

  元刹端坐溪边,横剑膝头,闭目入定。

  一呼一吸间,自有剑意起落,溪水因之时而凝噎时而湍急。

  良久,她长长吐纳,红衫半掩的肥硕胸团鼓起绷落,颤抖如浪。

  凤眸缓缓睁开,望向天上圆月,隐有疑色。

  她感应到了青虚山中,另有一股道息被人引入体内,消化了。

  “除我之外,这小小宗门之中,竟还有如此天赋高绝之人?”

  大能道息,蕴含道丧之前的天道,与如今修仙炼道之法门大相径庭,若无极高天赋,调整法门相与适应,贸然吸纳,轻则道息凝滞心脉再无进境,重则爆体而亡。

  “呜咕——”

  猫头鹰落下,状极乖巧。

  一道剑意横去。

  羽毛混着尖刺触须落入溪水,氤氲成猩红血团。

  “呜哇——”

  猫头鹰收回挡住剑意的尖刺肉须,婴儿般惨嚎,控诉着元刹不道。

  “出去半日,如今方回,没找到人,是以不敢见我?”

  元刹冷笑。

  猫头鹰立刻收拢翅膀,装死般落到她肥团之上。

  表示,炼气十层的筑基没有找到,可是可造之材倒是遇到一个。

  “你懂什么叫可造之材。”

  素手捏起它圆滚滚的脑袋,直接扔入了溪中。

  猫头鹰及时振翅飞起,落到对岸,开始扑腾着讲述起今日在材宝楼的见闻。

  时而摆动翅膀乱跳,时而吐出触须模拟战斗,时而乱叫。

  元刹却越看越凝神。

  “呜咕——”

  最后,猫头鹰收功敛翅,微微歪头,偷瞧元刹反应。

  “一个炼气四层,为了一个驼背废物,竟敢硬扛整座材宝楼?”

  猫头鹰点头。

  元刹红唇翘起:“有趣。玉霜弟子么?如此心性,倒是习剑的苗子。”

  猫头鹰雀跃起来,飞落元刹肩头,歪起圆滚滚的脑袋,表示我虽然没有找到了炼气十层,可给你找到了好徒弟。

  下一秒就被元刹捏起脑袋来扔进了溪水里。

  扑腾好久,才挣扎出水面,愤怒大叫。

  “哼,不过一个炼气四层,就想搪塞我?我要的,是可以引动神碑,助我吸纳更多道息的天才!”

  猫头鹰闻言不敢再乱动了。

  元刹松开盘坐的腴长美腿,猩红长裙敛夹腿中,鼠蹊肥柔,雪白长腿显露。

  她抱剑蜷膝,长剑在很长一段被埋没在肥软的团峦之间。

  明月朗照,峰高云涌。

  元刹轻轻一叹:“还是本仙君亲自出马,去那些清妖弟子中找寻找寻吧!在斩首峰附近活动的弟子境界最高,可去一观。”

  知道她心情不太好,猫头鹰装死不敢吭声。

  第二天,接近午时。

  负责分配弟子活计的材人峰。

  白舟跟着一个管事,走出分工阁。

  “白师弟,这块清妖令可得收好,遗失不补,届时,你便要被逐出清妖小队了。”

  白舟看着手中的铜牌,点点头。

  青虚山附近妖兽横行,青虚山宗门与外界交往的主要业务,便是猎取妖兽以及相应材料进行货卖。

  是以,宗门的支柱活计便是清扫山里的妖兽,既可创收,又能锻炼弟子,还可保证宗门安全。

  今日一早,宗门便派来管事传达宗主关于玉霜尽屠影林弟子的惩处,要求她在一月内为宗门增炼三十炉指定丹药。

  一天一炉丹,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虽知是玄羽在其中使了坏心,玉霜还是爽快应下,但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那就是为白舟进行登记,并为他安排一个收益高不凶险的活计。

  所以,现在白舟便跟着管事来到材人峰中。

  “白师弟,登记已毕。若是他人,便直接打发到山下清妖队中,不管死活了。”

  “可你是玉霜师叔的亲传弟子,师叔还亲口叮嘱,师兄我自是要为你争取一份好差事。”

  管事撩了撩袍摆,返身走回楼中:“且等着,我与其他管事商讨一番。”

  “吴师兄,最好能够到斩首峰附近清妖。”

  “放心,小事。”

  吴管事身影消失在门口。

  根据脑袋挂件给出的信息,下一个要吞的摄魂妖兽就在斩首峰附近。

  白舟找地方坐下,检查怀中用于对付摄魂妖兽的工具,确认无误。

  直到刚刚,他才知道,没有职司的弟子是不得在青虚山中随意走动的。

  哪怕是长老的弟子,也只能在各自峰头附近走动,不可逾越界限。

  除非是领取了清妖任务才能去其他地方清理妖兽。

  不过有玉霜凶名在外,他有选择的余地,去斩首峰清妖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他已经炼气四层,五感敏锐。

  具有尖刺银鳞防御特性,昨夜又得玉霜传授了稍微增强威力的法门。

  对付摄魂妖兽的材料和工具也已经带好。

  在瞳术和寻穴神通的帮助下,吞噬这只炼气四层的妖兽应该不会太过费力。

  希望这只妖兽能够掉落一些帮助玉霜养魂的材料。

  她现在的好感已经到了30,距离50获得新的神通遥遥在望了。

  白舟静坐,等待吴管事出来告诉他结果。

  “哼,玉霜向来好糊弄,不想如今新收了个弟子,却变得如此凶残!”

  二楼上,吴管事低声说着。

  另外两个管事则眯眼拈须,也一脸阴沉。

  “王师兄,他要去斩首峰清妖,您看怎么办?”吴管事凑向其中一管事。

  王管事端起桌上的泡肝血茶品了一会,才发话:“你们也知道,肝火师姐是玄羽师伯的弟子,此次险些为玉霜所杀。怎么能不出这口恶气?”

  “可玉霜叮嘱……”

  王管事挑眉,吴管事立刻噤声。

  “玉霜又如何来?”王管事声音一高,“别忘了!她的道行比起玄羽师伯来要差上一大截了!她本木讷无争,甚好摆弄,如今怎会如此难缠?”

  他重重一哼:“左右不过是因这新收的小子在搬弄是非!他要去斩首峰,那便去好了!那边的清妖,可甚是险恶啊……”

  两个管事一听,都露出了笑意:“王师兄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为疼爱我的肝火师姐分忧罢了。清妖活计,本多有死伤。人死事消,她玉霜又强不过玄羽师兄,届时能说些什么?”

  王管事说着,想了想:“她要安全,不给他分派上手清妖的活计,让他跟着那支最难管带的队伍好了。”

  吴管事闻言:“此计大妙!”

  另一个管事也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又想起了什么:“早间,元刹上仙可点明要去看看这支难管的队伍啊……”

  王管事更笑了:“那不更好?元刹上仙出了名的爱剐人,若给他剐了……”

  一片奸笑声起。

  第二十二章 霜足霜胯,阳息如火

  玉霜洞府。

  竹篱茅舍间炊烟袅袅。

  院中一座火炉,以乱石垒砌,却齐齐整整。

  白汽蒸腾,白舟揭开了蒸笼,猪肉大葱味的包子香气扑鼻而来。

  一只萱腾肉包抓到木盘,他连忙捏捏耳朵,掰开肉包,肉馅流汁,香气更浓。

  确认肉包蒸得成功,成就感油然而生。

  从材宝楼领到的粮米香味很足,白面也是他在棚户区没有见过的雪白面。

  白舟环顾小院,农田翻过了土,清溪改过了道,药苗种下,菜禾精神。

  一下午劳作,自材宝楼领到的种子也已经下了土。

  备好包子菜肴,白舟提着食盒出了洞府,一路穿过云雾缠绵的游廊。

  来到玉霜的丹洞。

  丹洞红门似血,嵌在山壁。

  门楣上的地狱图景仍触目惊心。

  “真人唤汝。”

  候了一会,人皮灯笼通知他可以进入。

  白舟推门走了进去。

  暗红色的光影铺满了视野。

  玉霜曼妙饱满的身影端坐于巨大的丹炉之前,肥硕的雪臀在蒲团上压出一道柔和的浪痕。

  听到脚步,她转过头来:“徒儿。”

  “师尊,先来用些饭食。”

  白舟走到她旁边,递上食盒。

  玉霜看了看他,接过见是包子,美眸隐露几分缅怀之色。

  “为师从未吃过……他们,也没有……”

  她指的自然是那些干尸亲人。

  “我已经供上。”

  玉霜闻言点头。

  【玉霜好感:30+1】

  两人用饭毕,玉霜伸手指点丹炉,炉下飞来一团丹火。

  丹火在葱白指尖跃动,雪肌透出淡淡荧粉。

  “明日便要去清妖,为师传你一道丹火诀,可作保身之用。”

  白舟闻言正襟危坐。

  想来玉霜近日需要炼丹,等闲无法离开丹洞。

  玉霜将丹火点入白舟掌心,细细诵念,命他将口诀记熟。

  而后一点点教授灵气运行脉络。

  “火有肝火、心火、气火,归其源……”玉霜轻轻撩起裙摆,抬起一条腴美玉腿,白丝吊带紧口处,大腿美肉随之颤动,“在于足底涌泉。”

  嫩指点上白丝透粉的足心,五根粉趾微动。

  而后顺着足心到足踝、小腿、一路滑到大腿、肥满玉胯。

  “这条经络便是灵气运行路径,须得震颤发热。”

  白舟试着运行,良久不得其法。

  玉霜很是耐心,又细细讲过,玉手为他按捏腿足指示。

  还是不行。

  玉霜微微思索,忽而抬起美腿伸入白舟怀中。

  熟香满怀。

  美腿幅度一大,白纱裙摆也因之滑落,皱于裆中,腴美玉胯显露,一条窄小雪白的蕾丝小衣,鼠蹊难掩。

  “你按动为师经络,用心体察。”

  白丝美足微晃,示意他大胆体会。

  白舟收束心猿,轻轻捧起玲珑美脚,指尖按上了软嫩粉嫩的掌心。

  五根秀美的趾豆不由分开,白丝抻得薄透,就连肉感趾缝一清二楚。

  玉霜眉心一蹙而收,示意白舟继续摸索。

  她指尖一道火流向上喷出。

  美足足心果然热颤起来。

  白舟顺着这道热颤往上,抚过薄滑白丝紧裹的完美小腿,滑过膝侧,最终指尖陷没在大腿和美胯的肥滑玉肉中。

  温柔美满,如一道轻梦。

  玉腿收回,白纱裙摆落下,掩住。

  玉霜看着白舟:“徒儿可再做尝试。”

  白舟凝神,翘起食指,一道火流涌出,火流跳跃,映得他脸上橙红交错。

  虽不及玉霜规模,但温度自也不低,杀力足够。

  玉霜满意颔首。

  “师尊,你可冷么?”

  白舟随口问道。

  玉霜凝目片刻,道:“为师体寒,乃是由于修行不得法,加之魂力残缺,落下了阴寒之症状。并非身冷。”

  她摆摆水袖:“去休息吧!”

  “嗯……”

  白舟退出丹洞。

  玉霜重又盘膝蒲团,玉手却轻轻把住被白舟摸过的玉足。

  足心涌泉,不复之前阴寒,残余着阳热。

  徒儿纯阳之体,阳息竟如斯热烈么?虽只触碰一下,阴寒便有所缓解……

  再一次,玉霜动摇,不知该不该让白舟随她修行那门男女修行法诀。

  【玉霜好感:31+2】

  白舟返回洞府,饭后,伸出指尖,一道火流涌出,院子里的一只兔子迅速被烤的灰飞烟灭。

  新得的这门丹火,威力确实不错。

  第二日。

  白舟佩好自材宝峰得来的长剑,装好对付摄魂妖兽要用到的药材和工具。

  “师尊,我这就下峰去了。”

  他招呼一声,循脑袋挂件的指示,一路穿云过岫,直抵斩首峰。

  斩首峰。

  顾名思义,峰形如一尊盘坐大佛,只是峰顶鲜红如血,仿佛断颈。

  故名斩首。

  峰下红松郁郁葱葱。

  不少清妖小队已经在这里汇集。

  “白师弟!”

  昨日带他到材人峰登记的吴管事等候多时,见到他连忙赶了过来。

  “吴师兄好早。”

  “为玉霜峰办事,何敢言早?这边来。”

  吴管事带着白舟来到一处空地,交代他在此等候,队中其他师弟一会便到,随后便离开了。

  等了许久,有不少小队领了任务已经入山。

  可白舟身处的空地仍然无人到来。

  周围不少弟子都冷眼望来,窃窃私语。

  “昨日刚拉来一个替死鬼,不想今日又来一冤大头……”

  “这柯短手带的队伍是怎么了?如何变得这么抢手……”

  “我奉劝你等,眼生的人莫要招惹,小心得罪了有来头的大人物,我可不想遭遇影林那样的惨剧!”

  私语静了下来。

  白舟五感增强,自然将这些窃窃私语全都听了进去。

  看来这吴管事没安好心,不过也无妨,有玉霜、有神通,他半分不怵。

  大不了,再复刻一番影林的操作就是。

  “哎呀呀!这谁啊,竟替咱占了位子!”

  一道粗豪的嗓门自身后传来,空地周围的人流散开。

  白舟望去,是一身形魁梧,却一臂如婴儿般短小的畸形大汉。

  大汉身后,跟着一弯腰如虾子的少年,少年背上压着一柄长杆粗如人腿的大关刀。

  他满脸血红,却半点不敢怠慢,拼命跟着。

  “你是何人?”

  大汉小山一般挡到白舟面前,居高临下。

  不等白舟回答,大汉摆摆手,一脸慵懒:“我也没兴趣知道,总之记住,元刹上仙的剑气,老子我要定了!你若是碍手碍脚,我饶得你,关刀饶不得你!”

  白舟抬眉看他,正要说话。

  扛刀少年受不得压,力疲之下,关刀从他背上掉落,砸起一片尘雾。

  大汉脸色立时阴沉下来。

  第二十三章 入林吞妖,元刹所谋

  “啪!”

  一巴掌下去,少年立时滚倒在地。

  “我柯短手的队伍里,真是什么人都能塞入来了!把刀捡起来!”

  少年忍痛爬起,费力抱起关刀,扛起来。

  这时,几个道人扛着一张竹床,来到了红松林前。

  竹床上躺着一道歪脖人影。

  那人半个身子是人形,半具身子陷入开膛破肚的马腹中。

  马足已被斩断,马首时不时挣动一下,竟然还活着。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句:“正松师兄!”

  竹床上的,正是被元刹剐去半个身子的正松。

  “给道爷闭嘴!”

  正松仍然一脸凶恶,一半是肉一半颅骨的脸更显狰狞,满是恨意:“今日之活计,便是清扫道爷身后这片红松林!”

  说着,他从马腹中抽出一张血淋淋的皮卷,半张脸抽搐。

  皮卷垂展,密密缝起的纹理上,绘有一块残碑。

  “哪个王八蛋他妈的找到了这样东西,就可得到元刹上仙的一缕剑气!你们他妈的这群混蛋,要记牢,这可是道爷的皮!”

  说着,正松似哭似笑一会,眼神狞戾:“谁要是掉了链子,道爷就砍下谁的一半,来替这马温养道爷的身子!”

  他从马腹抽出地图,开始给各支小队分派清扫路线。

  “你们!”正松看向了白舟和魁梧汉子,血指沿着地图划出一道血迹,“沿着这条路,清扫妖兽!”

  骂骂咧咧一会,正松由几个炼气弟子抬入了红松林。

  这歪脖正松这样还不死,命可真够硬。

  他适才必然认出了自己,可既无敬畏,也无恨意,不大对劲……

  白舟看着正松的背影,冷冷思索着。

  “呵呵,只剩半拉了,还这么嚣张。”

  魁梧汉子轻蔑笑着,整个炼气弟子队伍里,就他敢这么说。

  却无人诧异,仿若平常。

  “柯短手,正松那老杂毛最近心情不好,我劝你,还是闭上那张臭嘴!”

  又一人来到了空地,是一个病恹恹的书生,一张脸比纸人还白,嘴唇却红得像血。

  他吊着三角三白眼,朝扛刀少年淡淡扫了一眼,少年就阴寒袭身,打个哆嗦。

  “娘娘腔,你他妈欠揍!”

  被叫做柯短手的魁梧汉子抄起关刀,直接砸了过去。

  白脸书生身形如鬼魅,闪过,还拎上了少年的衣领,朝柯短手扔了过去。

  少年衣服顿时燃起了一层跃动的黄绿色火焰。

  “丹火!”

  有人惊呼。

  似乎他这一手丹火很有些危险,柯短手竟然横刀后撤,闪了开来。

  这样一来,燃火少年便直冲白舟而去,却身子陡然忽然一凝,丹火尽消,稳稳落了地。

  众人定睛,才发现白舟不知何时出了手,将少年拉住。

  少年皮开肉绽,痛得直打颤,不忘对白舟连连作揖道谢。

  白舟没有看他,将指尖的丹火吸收。

  白面书生的丹火遇到白舟体内的丹火,瑟缩不已,乖乖被吞噬。

  他面向柯短手和白面书生。

  “不错啊……”白面书生玩味地打量白舟一眼,“炼气四层,能在我这阴平火中救下人。”

  说完,他“哗”地打开折扇,竟不再理会白舟,看起了风景。

  柯短手皱眉细细打量了白舟一番,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他,只是嘟哝抱怨:“这吴管事真他妈欠草,什么人都往老子队里塞。”

  “咱们队里的头儿,可还没定。”白面书生看着鲜红尖利的指尖,淡淡说。

  “今日,老子定要拿清妖头筹,让你们这群杂碎心服口服!”

  白面书生冷笑:“说不定,你今儿就死了。”

  “放你妈的屁!”

  日上三竿。

  白舟所在空地终于不空,又来了三个人。

  一个黑脸哑巴,一个驴脸长牙,一个兔唇白化女。

  每一个都看彼此不顺眼,当然,看白舟和驼背少年最不顺眼。

  白舟冷眼旁观,大致已经猜测到这个队伍情况。

  这些人境界大多不低,炼气六七层是有的。

  而且,从他们不将正松放在眼里的态度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峰里长老的亲传弟子,就是后代亲戚。

  这种队伍,不遇危险妖兽还好,一旦遇到危险的妖兽,只怕团灭的是最快的。

  “行了,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杂碎,快挪屁股!别人都进去半天了!”

  在柯短手骂骂咧咧中,几个人才懒懒散散地走入了红松林。

  这片松林没有影林茂密,但占地面积却要大许多。

  阳光惨淡,筛过松林枝叶,打在地上,斑驳如血。

  白面书生和柯短手为了争抢领头位置,都铆足了劲头寻找妖兽来杀。

  【吞噬影鳞兽x3,获得9修为】

  ……

  【炼气四层:223/400】

  白舟一路也跟着吞了些小型妖兽,并没太惹注意。

  另外几个人,则是懒散地闲逛。

  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走到摄魂兽所在吞噬。

  白舟想了想,冲那扛刀少年小声说:“想不想去找残碑?”

  扛刀少年一愣,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只是不等说话。

  那兔唇白化女却突然由远而近,闪到了两人面前。

  “你知道哪里能找?”

  白舟笑了笑。

  “你不说?!”兔唇白化女逼近,神情怒意隐隐。

  “一起去吧。”白舟大声说。

  兔唇白化女大怒,她本已打算出手控制住白舟,独自去的!

  只是,如今柯短手等人都围了上来,她失去了机会。

  哼,这姓白的小子倒见机得快!明知自己拿不住功劳,索性摊开来说!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带路?”柯短手急躁吼吼。

  于是,几人便照着白舟的指示,向着摄魂妖兽可能栖息的地方走去。

  几人走过的松林。

  竹床出现。

  正松眯眼看着几人消失的身影:“想不到,他也没死!”

  他自然指的是白舟。

  都是因为他!

  如今老婆死了,身子毁了,修为跌了!

  “跟着他们。”

  扛着竹床的道人迈开大步,走得又静又稳。

  松林静谧下来。

  一道猩红人影立在树梢。

  曼妙凹凸的玉体,汝臀肥硕软颤,却随风飘动,魅影动人。

  她肩头的猫头鹰歪着脑袋,鹰目盯紧了正松,以及他们跟着的白舟等人。

  “你说,那个就是玉霜的弟子?”

  “呜咕——”

  元刹美眸幽幽:“机缘也妙。只是,引动道息的是谁呢?”

  她在白舟一伙身上,有些模糊感应。

  猫头鹰转动脑袋,表示自己就觉得是白舟。

  玉指捏住它圆滚滚的脑袋,扔飞出去。

  “他怎么你了,如此外向?”

  猫头鹰振翅飞起。

  欣赏,欣赏你懂不懂?

  第二十四章 以人为饵,诱妖出洞

  红松林深处,枝叶如血。

  阳光破碎,染上鲜红。

  这里无雨,地面却满是泥泞,空气都显得有些黏腻。

  “你最好真的知道残碑在哪里。”

  柯短手扛着巨大关刀,每迈一步,双足都会深陷泥中,一脸晦气,回头狠狠瞪了眼指路的白舟。

  白面书生神色嫌恶,却道:“抱怨,不如多找些妖兽来杀。”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仿如勾起火光。

  柯短手笑了:“娘娘腔,收起你的小聪明。想以清妖引开我,好让你最快找到残碑?”

  白面书生嘴角翘起一抹冷笑:“你还不配我用“小聪明”。”

  柯短手没接话,回头看了看包括白舟在内的剩下四人:“带着他们真是累赘!尤其是还有一个炼气四层,能济个甚事?”

  书生清理着血红尖长指甲,剔出丝丝碎肉:“杀了不就得了?”

  此言一出,黑脸哑巴、驴脸长牙、兔唇白化女全都冷冷盯向了两人。

  书生笑着回头:“我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嫌弃你们累赘的,可是别人。”

  三人又将目光盯向了柯短手。

  柯短手浑不将三人放在眼里,只是斜睨书生:“这就想挑拨他们对付我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斗得过我这把关刀!”

  三人盯了柯短手关刀一会,兔唇白化女冷冷说:“残碑若是好拿,岂能等到我们?还是等找到残碑,再一决生死。”

  扛刀少年连忙打圆场:“是啊是……啊……”

  又被柯短手瞪得不敢说话了。

  几人一直在互相防范互相争斗着,时不时要埋怨一下队伍臃肿,有人拖累。

  白舟却彷如置身事外。

  【吞噬无头花x6,获得36修为】

  【吞噬孩儿鬼x1,获得12修为】

  ……

  【炼气四层:286/400】

  在前面五人凝神寻找四周可能的残碑痕迹,时不时会打倒一些冒出来的小型妖兽,白舟一路吞噬。

  根据脑袋挂件的提示,他距离摄魂妖兽越来越近了。

  “残碑近了。”他说。

  “区区炼气四层,不想找死,劝你莫要心存得碑侥幸!”柯短手冷笑。

  “人家这叫有心气,有野心,你懂什么?”书生阴阳怪气顶了回去。

  “讨打!”

  两人又交起了手。

  白舟恍若未闻,继续往前。

  “应该,就在这里。”

  一处比别处更泥泞的松林,白舟停下脚步。

  前面五人立刻散开,争前恐后去找碑林了。

  白舟立定不动,感应着几团妖气团。

  妖气团来源很快就察觉到了有人闯入领地,开始移动起来。

  泥泞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泥塘,泥水中时不时冒起水泡,碎裂后,发出沉闷响动。

  除此之外再无声音。

  雾气自红松之间升腾,猩红的枝叶之间,也染上了几分狰狞的红意。

  看起来十分闹眼。

  “啊啊啊——”

  一阵扛刀少年的惨叫突然自林中传来。

  有兽吼响起。

  血腥扑来。

  雾气中,泥塘飞溅,一道魁梧身影急切奔来。

  柯短手。

  只是他引以为傲的关刀却不知所踪,那条粗壮的长臂膀齐肱而断,断口处臂骨血淋,肌肉破碎,显然是被生生撕下。

  他看到了白舟,脚步更快。

  剩下那只畸形的婴儿手臂连连挥动,掐诀。

  肌肉虬结的魁梧身影,连连摆动的婴儿手臂,对比之下,十分恶心。

  “妖兽会摄魂!他们合伙害我,帮我!”

  他大吼。

  迎接他的不是白舟的救援。

  而是一道火流窜出,直接罩上了柯短手。

  比书生的丹火灼烈百倍!

  柯短手立时皮肤焦熟,冒出了烤肉的油香。

  “啊啊——丹火!丹火!混账——”

  变成了火人,他在泥林中乱打乱抓,即将施展完成的替死法诀也由此过早发动。

  白舟身旁两棵松树“啪嚓”声起,齐根而断,闪到了柯短手的位置。

  而两条冒着血的焰腿,却出现在了松树的断根处。

  白舟闪到一侧,从怀里取出了用来对付摄魂妖兽的钩肠索。

  钩索在空中射出,深深钩入柯短手的肩膀,将他缠到了树上。

  白舟后退。

  躲到一棵几丈外的大树后。

  他丹田中的虚影狼牙峰忽而颤动。

  树后,不知何时竟然躲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驼背少年。

  “啊,恩公?”

  正是白舟在材宝楼里遇到的驼背少年。

  “闭嘴。”

  白舟凝神树外,看着柯短手。

  除了柯短手痛苦虚弱绝望的呻吟外,林中一片安静。

  妖气团久久不曾显现。

  白舟这才看向驼背少年:“你怎么会在这里?队友呢?”

  驼背少年张了张嘴:“小弟哪里有资格清妖?不瞒恩公,我……我是梦游来的……”

  “梦游?”

  “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才刚从不远处的碑林走出来。”

  碑林?

  白舟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正松让找的残碑,也因此想到了上次在拟态兽洞中吸收残碑的经历。

  而且,遇到驼背少年时,丹田虚峰为何会有反应?莫非有所关联?

  “在哪里?”

  “恩公想去?就在不远处,那边有片粗大的红松林木。我可以带恩公去。”

  去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不过现在先把摄魂妖兽吞了再说。

  一团不寻常的妖气团陡然近了。

  白舟示意驼背少年不要再说话。

  林雾忽浓。

  不多久,低沉的呼吸声就从林雾中响起。

  随即又是几声极轻佻的女人笑声。

  一道黑影缓缓显现,一步一步爬向了树上的柯短手。

  柯短手身上的丹火已灭,皮肉酥烂,四肢只剩下一条畸形婴儿手臂,胡乱地挣扎嘶喊。

  看着慢慢接近的黑影,他眼睛瞪得极大。

  黑影在雾气中一点一点显现。

  高耸的背脊如山形,黑毛厚重。

  两只如同熊掌般厚重的黑毛爪子踏出,重重按在断腿流出鲜血的地面。

  两爪间,一张惨白人脸低俯而出。

  红唇,细眼。

  一张带着幽怨、凄苦又优美的女人脸。

  “郎君啊……”一声幽幽叹息。

  人脸张口,下颌拉开,一张嘴宛如蛇口般开裂至耳。

  喷出了三条满是嵌套尖齿红唇的肠管。

  “啊啊啊——”

  惨叫久久不息。

  柯短手的脸、胸、肚腹,如同嫩豆腐一样被一口口咬下。

  最后只剩下了一团血肉模糊的骸壳。

  肠管缩回。

  女人脸恢复优美,却没有退去。

  而是缓缓回头,看向了白舟和驼背少年藏身的树。

  驼背少年看着血腥残忍的怪物吃人场面,下意识拉着白舟缩身树后,脸色惨白。

  白舟脸色也不大好看。

  因为,这只人脸熊掌的怪物,不是他打算吞噬的摄魂妖兽。

  第二十五章 计吞摄魂,炼气五层

  浓雾笼罩的红松林。

  雾气中的红色枝叶随风微摆,宛若女鬼嫁衣的红裙。

  雾气中,惨白红唇的女人脸,高耸匍匐的黑影身躯,维持着回头的姿势。

  盯着几丈开外的松树。

  松树后,与厚重黑影相比显得单薄的少年,屏息不敢出声。

  驼背少年不由自主生起一个念头,那就是拉着白舟疯狂逃跑。

  可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在打摆子。

  他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抬头,却发现白舟虽然脸色不好,但眸子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自树梢洒下,浓雾渐渐散去。

  “它走了。”

  白舟松开了握着的剑柄,打消指尖的丹火。

  驼背少年虚脱一样靠坐在了树上,发现全身都已经汗透。

  “这是……什么怪物?”

  他虚声问。

  白舟也不知道,因为脑袋挂件也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它不是白舟打算通过柯短手等人引出、吸引注意的摄魂妖兽。

  适才白舟施展瞳术,发现这只怪兽浑身都是红色的描边,看不出半点蓝芒。

  这就说明,它好像没有弱点。

  所以刚才白舟没有贸然出去吞噬,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容易吃亏。

  来到柯短手的残骸前,腥臭扑鼻。

  但白舟却发现,他丹田的虚峰跳动得比与驼背少年在一起时更快了几分。

  这怪兽,难道和残碑有关?

  几道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是去寻找残碑的其他队友。

  “这是……柯短手?”

  白面书生惊疑不定地看着树下的残骸,随即冷冷睨向了白舟:“你对他做了什么?”

  驴脸长牙和兔唇白化女的手已经握住了武器。

  三人身上血迹斑斑,驴脸没了一只手,兔唇半张脸都被咬了下去,极其凄惨。

  也因此,形容显得更加凶残。

  “他,刚才被怪物给吃了……”驼背少年分辩却被冷冷打断。

  “你又是谁?哼!他炼气七层,即将破八,被怪兽吃了,你们两个没事?”

  白面书生鲜红的指尖开始腾起血雾和黄绿色丹火,显然正在蓄势。

  驼背少年急了:“你们可知道白师兄是什么人?”

  “残害同门,什么人今日都难逃一死了!”

  白面书生咧起红唇,舔了舔,五指成爪,十根猩红指尖越拉越长,宛如燃火利刃。

  驴脸长牙和兔唇白化女各自守定站位,防备白舟和驼背少年逃跑。

  白面书生丹火绝伦,只消一挥,便可结果两人,他们自然不须出手。

  白舟拔剑:“你们早就想好让我做替罪羊了。”

  “既然知道,就乖乖受死!”

  书生身形一闪,指刃猩红斩落,腾起的血腥竟然有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一道清风起。

  只有一道清风而已。

  连树林中的雾气都吹不散。

  可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白面书生的指刃就那样停在了清风里。

  鲜红的指刃,如清风中摇曳的红花,零落。

  白面书生坐倒在地,竟像是没有了任何攻击能力。

  “定……定魂水!”

  他惊呼惨叫。

  更因为一蓬让他胆寒的丹火自清风而来,映入眼帘,将他包裹。

  在这蓬炽烈耀眼的丹火之下,他那向来引以为傲的丹火,简直虚弱无力到了可笑的地步……

  同时,驴脸长牙和兔唇白化女也惊呼出声,被一道满是钩刺的长索拦腰绑住,颓然倒地。

  肠穿肚烂。

  惨叫声,挣扎声,血流涌动声,此起彼伏。

  像是人在慢慢陷入沼泽中发出的一切绝望细碎响动。

  白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着驼背少年退到了树后。

  一道硬木拍击烂泥的响声。

  白面书生回头,瞳孔猛缩。

  一团烂泥构成的团块将他包裹,覆盖。

  烂泥中很快就挤压出了大量的鲜血。

  驴脸长牙和兔唇白化女认出了是适才他们对付的摄魂妖兽,生死关头,顾不得肠穿肚烂的疼痛,勉强施展法诀。

  然而烂泥中突然顶出了白面书生惨白妖异的脸。

  “是我,你们忘了我们的约定了么?”

  “合力弄死柯短手,嫁祸给那两个垃圾,然后灭口。”

  “残碑就是我们的功劳。”

  “看,我已经找到了残碑。”

  烂泥中浮现出另外一张软烂发紫的脑袋,那是之前死掉的队友黑脸。

  驴脸长牙和白化兔唇女却目露兴奋:“残碑!我们,要得到上仙的剑气了!”

  两人挣扎着,向烂泥怪物爬去,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血迹,竟然毫不在意将肠子都扯出肚腹的剧痛。

  距离怪物只有几步,他们的身子却被钩肠索绊住,无法前进。

  怪物只好慢慢滚动烂泥,将两人覆盖吞噬。

  “咕噜噜——”

  烂泥表面冒出几道血泡,兔唇女和驴脸也顶了出来。

  三张脸,神情满足。

  烂泥涌动,就要归去,却凝滞在了那里。

  似蛤蟆又如泥塘爆炸的刺耳鸣叫响起。

  三张人脸狰狞嘶吼起来。

  它忽然发现,那道钩肠索深深卷入了体内,无法排出,以致无法移动。

  而之前吞入的书生残魂渗出定魂水,竟然在破坏它的摄魂能力,收纳在体内魂胞中的残魂纷纷逃窜。

  烂泥表面不断地冒出黑紫的泥泡。

  一片白色粉末如雾般洒来。

  怪物的烂泥表面接触,开始大量脱落。

  露出了无数泡发尸骸纠结搭建成的臃肿肉体。

  怪物惨叫更加瘆人。

  一朵猩红的血草忽而自它面前盛开,花瓣如心脏。

  腥血草!

  对于血腥的本能驱使怪物将腥血草吞噬。

  而后。

  一道血雾自怪物身上喷涌。

  那些黏连在它身上的臃肿残肢全都崩散开来。

  真正的本体彻底显露。

  一只浑身是脑的蛤蟆,奄奄一息。

  白舟从树后走了出来,黑气席卷,将怪兽彻底吞噬。

  【吞噬摄魂怪x1,获得200修为】

  【炼气五层:86/500】

  提示刚出现,白舟就感觉自己晋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松林中多了许多以前听不到的声音,视野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就连雾气都遮挡不住近处的细节。

  树梢中一滴露滴落下,在将将落到他后颈时,白舟敏捷侧身。

  “啪!”

  露滴落地,碎成跳珠。

  跳珠在一枚自残骸中滚落的灰白石头旁消散。

  炼气五层,算是彻底踏上了仙路。

  五感不仅增强,而且还有了质的飞跃。

  五感的细节、距离,以及感应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扩展。

  白舟捡起了那枚灰白石头。

  这,就是有养魂之效的材料。

  “呜咕——”

  不远处的树梢。

  猫头鹰轻轻啄着下方鼓涌肥腻的白团,肉浪软颤。

  怎么样,可造之才吧?

  寻常炼气四层,哪能干死这么多炼气六七层?

  元刹看着白舟,眯起了美眸。

  “呵,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

  她倒不甚在意白舟如何搞死他人,在意的,是适才出现的那头女人脸怪兽。

  强烈地预感告诉她,残碑或许与那头怪兽有些关联。

  “现在我们可以去碑林了……”白舟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好啊!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一道破锣嗓子突兀响起。

  几个道人扛着竹床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歪脖正松瞪着眼睛,怒视白舟。

  树梢的元刹美眸冷了几分。

  第二十六章 正松窃果,玉霜睡桩

  红松林间。

  歪脖正松一半骷髅一半丑陋的脸探出竹床,半身粘连马腹。

  腥臭味比林中的血腥味更浓。

  无数人影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却无人说话。

  静得让人心悸。

  额角渗出汗水滴落,驼背少年忐忑极了的时候。

  “杀的好!杀得好啊!”

  正松忽然笑了起来,目光狰狞,看不出任何笑意。

  “这条路的妖兽,不用你俩清理了。去!将这些尸体抬出外面!”

  正松交代一句,竹床消失在林间。

  其他冒出来的弟子,动作起来,继续清妖。

  原本寂静的松林到处是人。

  白舟自然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找什么残碑。

  今日只能到此了。

  不过吞噬目标已得,养魂材料到手,也算圆满。

  “碑林就在那棵最粗的树后面。”

  两人推着尸体车出林,驼背少年指着远处说。

  白舟看了一眼,那是一棵四五人合抱的红松。

  歪歪扭扭,拔地而起,张开的树冠将此处的天空遮蔽。

  看起来甚是显眼。

  只是不知为何无人注意到。

  也有几个炼气弟子清妖到巨树周围,径直穿树而过,仿若走过空气。

  遮掩阵法么……

  他能感应到树后几团浓郁的妖气团,很可能便是那头吃掉柯短手的妖兽。

  瞳术视野中,那些透明团块也扰动起来。

  残碑很可能就在那里。

  只是不知道这阵法如何破解,看来得回去问问玉霜才说。

  “唉,若是咱们能够继续清妖,完成正松师兄的任务,兴许今日白师兄就能拿到头筹了。”

  驼背少年有些可惜。

  “什么头筹?”

  “丹药、材料、法器自不必说。最要紧是,可以得授一层功法。”

  丹药、材料、法器,有玉霜在,白舟并不是很迫切。

  功法却是他目前很需要的。

  棚户区中淘换到的半本残卷,只能让他修行到炼气六层圆满,七层及往后就没有了。

  “还有其他得到功法的途径吗?”

  驼背少年道:“功法自有品级,运气不好拿到不合功法。不仅无法寸进,反而会有异变爆体的风险。”

  “得自师承自是最稳妥,可宗门弟子大多无白师兄这般好命。只能靠卖命换取最低劣的。”

  “也有人去山下坊市碰运气,只是希望更加渺茫。”

  “若是能够做个管事,自然便可入宝笈阁观阅。或者像正松师兄这等管领清妖弟子,或许可从弟子手中克扣一些……”

  功法目前不能向玉霜讨要,否则容易引起警惕。

  听驼背少年这意思,正松有不少么……

  白舟没有说什么,开始盘算起来。

  两人推着尸车离开,在泥地中碾过两道深深辙痕,松针零落。

  那株巨树前,猩红人影随着猩红松针缓缓飘落。

  元刹伸手触摸红松,素手径直穿过树干,仿入水波。

  “那两人,适才是望向这里许久。”

  在她眼中,并无巨大红松,只是一片普通松林。

  但她却能够察觉到这里自有阵法气息。

  此时三个炼气弟子突然从树后转了出来,看到了她。

  元刹红唇微翘,美眸一冷。

  一蓬剑气凭空绽开。

  三人眨眼便血肉零落,成了三具血淋淋的骨架。

  最瘆人处,是他们嵌在骷髅眼眶中的眼睛,仍然在极快速地转动,痛苦、惊恐、绝望。

  却由于失去了声带肌肉,无法动作,无法发出声音!

  元刹手捏下颌,仔细观瞧,似有不满。

  红袖微招,三具活着的骨架就吊上了松树。

  鲜红的松叶,鲜红的骷髅。

  血风拂过,“叮叮当当”,骷髅宛若风铃。

  元刹这才点点头,欣赏良久,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随着“叮当”骷髅声响,遮掩巨松的空气微微波荡,如风过水。

  半晌,却又恢复如常。

  元刹眉梢凝起一抹戾气,肥团饱颤,美胯浪甩,回身望向白舟消失之处。

  小炼气,有些意思,该不该和他玩玩呢……

  玉霜峰。

  云雾穿廊。

  白舟踏上回洞府的走廊,回想今日见闻。

  尤其是那只连脑袋挂件都没见过的女人脸妖兽,残余的气息竟然会引动瞳术中的透明团块狂暴乱扰,透出一股强烈的饥渴之意。

  联想到这些透明团块的解读功能,他猜测,即使这女人脸妖兽身上没有残碑,也能够解读出一些奇妙的法诀。

  兴许,也能有功法呢?

  只是,该去哪里找这妖兽的相关信息呢?

  还有那棵巨松的阵法。

  清风自峰顶吹下,云雾如轻纱飘舞。

  熟香盈脸。

  白舟抬头,才发现玉霜丰熟的美躯俏立在廊道尽头。

  “师尊,炼完丹了?”

  玉霜摇头,淡淡道:“酉时已过。”

  哦,是肚子饿了。

  “我也饿了,马上开饭。”

  白舟加快脚步,跟着玉霜走入洞府。

  玉霜美唇微微动了下,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但美眸在白舟身上流转,似有不尽之意。

  如何……便像是我等你归家一般?

  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闪过,随即又被她当作心魔打压。

  白舟果然说话算数,很快,农舍的饭桌上便摆好了饭菜。

  玉霜捡起三枚包子,拉开黑幔,摆到干尸桌上。

  “日后,你可每日贡上饭食。”

  白舟点点头,算做是玉霜对他手艺的肯定了。

  玉霜落座,两尊肥熟欲流的硕团覆压在桌面,捡起包子来吃。

  油脂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滴上雪原般的上半峰,顺着沟壑流滑。

  拉出一道微金的溪流。

  美不胜收。

  不大自在的痒,她指尖深入沟壑,抹动。

  两边巨山波涛涌涌。

  轻轻一叹。

  不知她是叹太过巨硕不便,还是叹什么。

  “是包子旧了不好吃么?”

  正思索该怎么开口向玉霜询问巨松与妖兽,白舟被叹息打断,问道。

  玉霜摇头,自不能与徒儿说这等烦恼,岔开话题:“今日清妖如何?”

  白舟闻言:“遇到一件奇事。”

  他简单将巨松和妖兽的事说了,当然隐去了丹田隐峰和瞳术。

  玉霜想了想:“这兽周围,可有足可摄魂之妖兽?”

  “有一只……”白舟顺势拿出了那枚养魂圆丸,“这是我从它身上捡到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师尊帮我看看。”

  玉霜本以为是平常物事,待到接入掌心,美眸闪动涟漪。

  “这是,可补魂力的养魂石?”

  “那正好可以给师尊补充魂力。”

  【玉霜好感:31+3】

  玉霜凝在白舟脸上的美眸,涟出笑意。

  “为师,观你入眠不实,不如授你门粗浅睡桩可好?”

  第二十七章 红裙熟仙,系统录入

  材人峰。

  管事楼里。

  “你说什么?柯短手等人全都死了?废物!”

  听了吴管事的话,另一个管事拳头狠狠砸了下桌面。

  吴管事脸色也很难看:“看来,这位玉霜真人收取的弟子,是有点说法。”

  “狗屁说法!如今若是不想办法搞定这小子,只怕你我麻烦大了!柯短手,徐书生,苟其驴,周黑大,哪个不钩着宗里能话事长老的关系?”

  那个管事说着,揉搓脑门:“如今都死了!却只有这小子和那个耗材活着,若是大人物查究下来,得知是你我安排白舟入的队,还不受牵连?”

  吴管事听了,脸色煞白,眼珠转了一会,赔笑看向面前端坐、不动如山的王管事:“王师哥,您看,是不是问问肝火师姐意思?”

  他倒也见机得快,如今不管白舟如何,靠他们几人是扛不住这桩事情了。

  那就找个能够扛事的人来。

  王管事许久才睁开养神的双目,嘴角冷笑:“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坐得高的顶着。肝火师姐哪会知道这种小事?”

  “坐得高的?”

  吴管事和另一个管事不明白了。

  王管事端起血茶缓缓抿了一口,咧开满是血腥的烂牙嘴:“正松,坐的那顶竹床,可高得很呐。”

  “哦——”

  吴管事和另外一个管事对视一眼,奸笑起来。

  怎么把这个早就该死的替死鬼忘了?

  入夜。

  无名峰下。

  一处占地宽敞的大宅,却毫无灯火。

  阴影笼罩,幽深阴冷。

  吴管事冷冷看着床榻上的半人半马:“正松,我说的,你可记住?”

  “让他死在妖兽口中,死得好看,死得凄惨一点。我记住了……”正松声音嘶哑,压抑着无尽的痛苦。

  “记住便好,还有,手脚要干净。”吴管事起身。

  门却没开。

  他回头。

  迎上了正松狰狞的骷髅眼睛。

  “师兄,就这么走了?”

  “你待如何?”吴管事更加不满。

  “好歹共事一场,女人、精血、丹药,我可给过你不少……我,好疼,好冷啊!”正松声音嘶哑幽幽。

  “如今我落魄了,要死了,要替你们背锅了,你连助我抹些药水都不愿么?”

  吴管事一脸嫌恶,但终究不愿与将死之人纠缠,转身敷衍着,为正松令人作呕的血红断皮上抹药。

  他低头瞬间。

  正松眸光一狞,开膛破腹的死马陡然暴起,一口咬下了他的脑袋。

  断颈血涌如河,吴管事的身子疯狂抽搐。

  正松一掌拍碎,挖出心脏来狠狠嚼了:“哈哈哈!要不是你将儿子献给了巨阴真人,这管事之位便是道爷我的!”

  “仇,道爷自是要报。只是休想让道爷为你们这群躲在楼里不敢出来的杂碎所利用!”

  “多拉几个垫背的,好啊,好!啊!”

  “好疼啊——娘——娘子——啊啊啊——”

  声声凄惨与怨毒呻吟响彻院中,那些紧闭门窗的仆妇们大气不敢出。

  而在后院中排成长队,浑身无一线的娇俏少女们,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颤。

  “下一个!”

  凄厉的嘶吼自黑暗的屋中响起。

  门口的少女突然崩溃大哭,胯间淅淅沥沥:“我……我不想死……啊啊——”

  大门打开,一道腥风将她卷了进去。

  几声喘息,数道呻吟,最后是凄厉惨叫。

  一具血肉模糊、四肢瘪缩的女体破窗而出,在地面溅了又一片血迹。

  血珠跳跃,腥凶乱染。

  第二日一早。

  白舟从床上坐起,玉索空空。

  昨日用过饭后,玉霜便径去丹洞炼丹了。

  一夜未归,自也没能教授他睡桩。

  不过已经告知了他,从哪里去查询妖兽和阵法的相关信息。

  “师尊,我去经楼了。”

  收拾整齐后,白舟招呼一声,便欲下山。

  “早些归来,为师……为师教你睡桩。”

  “嗯……”

  经楼距离材宝峰不远,不在高峰,却在山谷之中。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藏书楼。

  山谷深深,云遮雾掩。

  幽静无人。

  两道蜿蜒曲折的山径,自山谷两侧盘旋而下。

  山径上铺了一层厚厚腐叶。

  谷中树木葱郁纠结,颇为杂乱。

  白舟沿着山径,穿过茂密丛林,来到了藏书楼前。

  藏书楼年久失修,已经有些歪斜,楼梯爬满了藤蔓。

  通往大门处的地面,尘土厚厚。

  楼中的书籍很多,却大多不实用,是以弟子无人前来。

  推开楼门,尘土弥漫。

  几个仿若干尸骷髅的道袍女人,齐齐轮着深陷眼窝的眼珠,看向了白舟。

  “我来查阅一些资料,阵法和精怪志在几层?”

  那些道袍女人目光恢复呆滞,只有一个人颤颤巍巍竖起了三根手指。

  看得出来,这些人便都是修行辟谷之法的,行动不便,困于经楼,无异于自我放逐。

  白舟踏上尘封的楼梯,来到三楼。

  三楼一尘不染,木质地板、书橱泛着油亮的冷光。

  他反倒有些不适应。

  目光逡巡,搜索要找的书籍。一声极轻微的翻书声,忽而自那些树立的书橱间响起。

  淡香袭来。

  白舟转过一角书橱,一道猩红曼妙的人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道熟美背影。

  头顶秀发以血玉红簪总起,剩下则如一道直瀑流泄背后。

  身影高挑,比白舟似乎都要高出一头。

  也因此,那原本肥满夸张的臀胯也就显得匀称完美起来。

  连身红裙紧窄,腰肢细嫩,与腋间涌出背影的肥团、饱满硕臀一衬,却又十分妥帖,毫无违和之感。

  一柄剑,立在她脚边的书橱上,时不时振动一下。

  很凶。

  “书楼里,许久不见活人了。”

  尾音高挑,嗓音如玉,颇有傲然之意。

  她没有回头,白舟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楼下那些不是么?”

  “枯骨而已。”

  白舟笑笑,摸不清她是什么来头,转过书橱角,继续搜寻。

  搜来搜去,将三楼搜了个遍,最后,还是回到了女子身后。

  “那个,仙子,可否让我取一本书?”

  咯咯轻笑。

  女子转过美艳脸庞,那斜飞入鬓的剑眉,颇有压迫感。

  凤眸含笑,却隐有残虐之意。

  目光如剑,盯着白舟的眼睛,似欲穿刺他的心底。

  “若是……”她将手中书籍夹指合拢,“我不让呢?”

  【检测到好感度女修】

  系统提示了。

  第二十八章 元刹得趣,与师登床

  藏书楼中灌入了一阵清风。

  女子猩裙飘动,粉白丰腴的长腿就这样显露。

  红霞铺展湖面,脱水而出最嫩的藕,都没有美腿这般挺直,这般柔嫩,这般腴美。

  清香缠绕着清风,拂过白舟的脸颊。

  一丝血痕,在他脸上浅浅拉出。

  他的肩膀、衣袖、裤管,绽开了道道破裂。

  “那我绕下路好了。”

  白舟平静地说,仿佛没有察觉衣服破碎。

  清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猩裙散落,遮住了玉腿、肥胯,看着白舟绕过书橱角的淡定样子。

  女子美眸更含玩味。

  心性有趣,只是……不够直。

  他是要逃了么?

  白舟从另一侧拐了过来,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她渐渐凝起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寻找,抽出了几册书,转身走出书橱廊道,坐到了窗前的桌子旁。

  翻书看了起来。

  女子剑眉一轩,觉得更有趣了。

  【检测到好感女修:元刹】

  【女修姓名:元刹】

  【女修境界:结丹初期】

  【好感度:1】

  【女修状态:未知】

  白舟翻开一册厚厚的书,注意力从眼前的面板投入书页。

  “……”回去,又得缝补衣服了……

  元刹上仙,状态未知,一上来就释出剑意,不是他现在愿意招惹的。

  他专注地看起书来。

  由于许久没人来观阅书籍,泛黄的纸张很是薄脆,一不小心就会折裂。

  白舟翻得很小心,看得也很小心。

  眉头却渐渐凝起。

  这几本书里,确实有巨松和妖兽的信息。

  但是语焉不详,并不能给他提供多么好的破解思路。

  颈项上的猩红铃铛,可以控制、破解玉霜阵法,却无法破解其他峰头的阵法。

  据这本《青虚阵问》记载,斩首峰已经有数百年无人入主。

  最后一任峰主,还是青虚山唯一一个结了丹的大能。

  据记载,她结丹那日,电闪雷鸣,整个青虚山的妖兽都涌向了斩首峰。

  她只催动了一下法器。

  所有的妖兽便尽诛于山下。

  松林染红。

  峰顶“头颅”,也染血掉落。

  只是自那之后,这位结丹大能便失去了踪迹。

  有人说她是服用了神赐仙药,直接飞升。有人说她是出山云游,总会回来,斩首峰无人敢擅自入主,也便空了下来。

  松林中的巨松法阵,没有详实记载,只是藏在传说之中,无人得窥全貌。

  传说是这位大能结丹之前,为防止天劫之下身死道消,留下一道残魂布置。

  可惜的是,书里没有任何可供破阵的线索。

  他合上书,又翻开另外一本。

  《青虚志怪》。

  书页上是一幅图,线条简单,却将妖兽的主要特征勾勒而出。

  正是他在红松林见到的女人脸。

  此妖兽,名唤庚娘。

  据传是遭男子抛弃的怨女,献祭自己与妖相合所化。

  具有极强的追魂摄魄之能,并以此同化周围比它境界更低的妖兽,以为繁衍。

  这也就是说,她才是摄魂妖兽能力的来源。

  难怪白舟之前吞噬摄魂妖兽,没有获得摄魂特性。

  这种妖兽对栖息地要求十分高,对宝物的感知最为敏锐,只会在无人开辟的小型秘境中筑巢。

  因此,有庚娘的地方,往往就意味着可能有宝物众多的秘境。

  巨松阵法、结丹大能、只在小型秘境筑巢的庚娘,三者联系起来的话……

  白舟怀疑,那巨松阵法之后,不仅有残碑,更有那位结丹大能留下的遗宝。

  会不会有功法?

  可惜的是,他从这些书里找不到任何破阵的思路。

  关于庚娘妖兽,志怪里也只记载它怕一种叫做游老爷的古怪生物。

  而对于游老爷,白舟翻遍了这些志怪书,才在字里行间找到一句,“乃道丧前之神道大能瞳芒所化”。

  他想到了自己的瞳术,但也不甚明了。之前庚娘啃食柯短手时便开启着,却并不见什么效果。

  合上书籍,发现元刹已经不在。

  只是她读过的一册书却没有放回书橱。

  白舟走了过去,顺手将书册一一放回。

  元刹捧读的那册书不小心掉落地上。

  翻开的一页中,提到了游老爷。

  他望了过去,这是一册道丧前的炼器之法,里面记载着一种古怪法器。

  那是一种名为囚牛的妖兽,经过炼化之后,可以具有一些游老爷的特质。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闪现白舟脑海。

  如果庚娘真的在那巨松后的阵法或者说小型秘境中筑巢,那就说明,这种妖兽很可能掌握着开启阵法的特性或者方法。

  所以,吞噬或者控制这种妖兽,兴许可以破解巨松阵法。

  怀着这个想法,白舟快速离开了藏书楼,回峰去找玉霜商量从哪里找寻囚牛。

  窗外香风涌入。

  红裙飞舞,两条腴嫩长腿轻轻落地,大腿软颤。

  元刹望着白舟已经消失的门后,来到他适才插回书册的地方。

  猩红指甲的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看过的书籍。

  都是她翻阅过的书册。

  由此看来,白舟也是为了对付那林中的庚娘妖兽,寻找残碑而来。

  “我在此查阅整晚书册,却一无所得。莫非他不过一会,便有了领悟?”

  她微微扬起下颌,睨着那些书册,唇角翘起。

  “有趣。”

  明日,索性带他在林中玩耍一番好了。

  “呜咕——”

  猫头鹰自窗外飞来,落在了她的肩头,带来了一个消息。

  元刹听后,有些不耐:“身为一宗之主,些许小事也要找我。”

  她翻身飞出了书楼。

  白舟回到玉霜峰,发现玉霜竟然早早结束炼丹,独自一人坐在竹篱茅舍间。

  青山、云雾、田园小院,白衣肥熟仙子,有些不搭。

  也衬出了仙子的寂寥。

  远远便听到了脚步,玉霜抬眸。

  “师尊,今日没炼丹?”

  玉霜眸子闪过一丝恼意:“丹材不够。”

  丹材不够本是寻常事,不值让她恼火。

  白舟微一思索,便知道大概:“有人作梗,不让师尊按期炼完丹药?”

  玉霜颔首,想了想:“也无妨,徒儿不必忧心。”

  她既然这样说了,想来是有了应对之策。

  白舟也就不再多问。

  玉霜起身,被木凳顶起的肥满臀胯玉浪回弹。

  “随为师入洞上床,教你睡桩。”

  第二十九章 怡云炼心,玉霜颤吟

  神碑主峰,峰腰。

  宗主所居,炼心殿。

  山风缠卷着云雾,在宽阔至极的殿外广场上铺展开来。

  广场云雾中,候满了管事,却彷如无人般安静。

  这些管事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控制,生怕惊动到了大殿中的人。

  声声雌厚威压的嘶吼,自大殿中透出,刮在了广场上每个人的头皮。

  这些管事们静静盯着幽深的殿门,额间渐渐渗出了汗珠。

  每月时当此日,没有人愿意来大殿禀事。

  可轮流坐岗的规矩却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峰。

  硬着头皮等候,或者说,硬着头皮等死。

  今日是宗主怡云真人的心斋之日。

  心斋,更应名为心摘才更妥帖些。

  顾名思义,便是,剖开胸膛,将心脏摘下来,进行祭炼。

  十指连心便已痛楚不堪,剖心祭炼,自然痛苦千百倍。

  痛苦,自然要发泄,发泄,自然要杀人。

  所以,怡云的痛苦嘶吼,不仅没有让人觉得她软弱。

  反倒在宗门上空笼上了一层恐怖的威压。

  威压在神碑峰腰凝聚,连飘舞的云雾都沉重凝滞了几分。

  “啪嗒!”

  一滴汗珠自一个管事的鼻尖滑落,碎在大理石地面。

  所有人都激灵一下,屏息望向了殿门。

  他们期盼着,这点小小的声响,不要扰到心斋之时格外暴戾的宗主。

  殿门幽深。

  一片安静。

  天云流转,阳光洒在广场,很暖。

  然而下一息,无数尖啸却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寒!

  无数道血红的尖刺自炼心殿的门窗之中狂舞而出。

  原本恢弘正大的殿宇转眼便化作了一只头狂暴的血魔怪物!

  “噼噼啪啪”声响,血红尖刺挥舞,攒刺,许多人在一瞬间便化作了零碎的肉酱,黏落地上。

  血腥伴着尖啸,绝望伴着恐慌,盈满了宽阔的广场。

  生与死的时间间隔,在这一刻仿佛蔓延到了无限长。

  但其实只是一呼一吸而已。

  等到幸存下来的管事们从惊恐绝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炼心殿又恢复了它的恢弘正大。

  云台广场又恢复了它的仙气飘飘。

  除了此起彼伏、稍显沉重的喘息,以及满地苍白的碎尸外,一切都和平时并无什么区别。

  这时,一个老妪缓缓走出了殿门:“宗主今日事忙,有事,明日再奏。”

  说完后,她转身回去。

  殿门幽幽,也恢复了它的高不可攀。

  幸存的人哪还敢有什么不满,保持着安静、沉稳的呼吸,下峰的脚步却快得掀起了风。

  一道红影自天空闪过,在众人抬目凝望的目光中落入了炼心殿。

  无人在意,生死之外,他们哪还敢去在意其他的事?

  “又失控了?”

  元刹自天窗飞落大殿,径直落坐正对大门、坐北朝南的宗主大位。

  肥嫩大腿翘起,交叠,美肉涌动,猩红裙摆才缓缓飘落覆盖。

  宗主之位后,是一方昏暗的血池。

  血池边,大位一侧,老妪恭敬侍立,不发一言。

  良久,血池中才发出一声喘息。

  压抑,隐怒,崩溃边缘的喘息。

  一双鲜红的瞳目自幽暗中亮起。

  随后是一头雪白如瀑的长发。

  一张熟美至极的俏脸顶出了黑暗,唇角锐利的红唇微微翘起,一条肥厚的红舌抵出,舔舐美唇。

  带着几许残忍的魅惑意味。

  “她们,要来摘桃子了。”

  声音雌厚,如肥红舌面舐过心尖般熨帖。

  元刹抬眉:“境界低微,就凭她们?”

  一双肥硕软颤的大团颠动而出,血光退却,露出了曼妙至极的肥熟玉体。

  怡云步出了血池,站到大位之前,背对元刹,望向殿口云雾飘鼓的广场。

  “你是结丹不错,但并未圆满。而她们这次掌握了能克制你的阵法。”

  “什么阵?”元刹看着怡云肥硕的臀、美长的腿,觉得她身材比自己玲珑多了,因此生出一抹不快。

  怡云伸出藕臂,修长的掌心浮现一抹血迹。

  血迹浮空,流动,成了一片杂乱的图画。

  元刹眉宇却微微凝重。

  怡云摆手,血迹飞入血池。

  “块垒。阵法灵气紊乱,难以捉摸,天克你的纷雪。”

  纷雪,取出剑轻快繁密,如纷雪落身之意。

  她回头,看了看元刹:“师叔的神道瞳术,并未炼成,不是么?不如暂避,由我周旋。”

  元刹冷笑:“你就不怕宗门的那些跳梁跟着起哄?”

  怡云招手,老妪默默为她披上宽袍大袖的道袍。

  “总要有人出面的,不能再坐困愁城了。”

  元刹站起身来,高俏挺拔,显得怡云妙体更加娇俏玲珑了些。

  她冷笑:“乱中取直,火中取栗,乃我之剑道。瞳术小道,不成又如何?块垒而已,我倒要出剑破之!”

  她大踏步出了殿门。

  红裙如血。

  怡云看着她变成一个红点的背影,叹了口气。

  “神道瞳术非大神通者难成,只怕她要在块垒阵上吃亏。”老妪忍不住说道。

  怡云摆摆手:“她是上宗,由她去吧!我们做好能做的便是。”

  老妪只好闭嘴。

  玉霜寝洞。

  几缕阳光透过天顶开辟的洞口散入,一室皆明。

  除了一桌、一椅子、一玉索一玉床之外,别无他物。

  简洁干净。

  白舟跟着玉霜入洞。

  “你躺在床上。”

  “是。”

  白舟遵照玉霜指示,躺了上床。

  玉霜轻轻抬起丰腴美腿,肥嫩玉滑的大腿顶出裙摆,因蜷起膝弯而箍起一道饱满美痕,白丝绷出了玉白。

  她指尖轻勾,将雪白绣鞋勾下。

  抬脚踏上了床榻。

  一对玲珑可爱的白丝美足踏于白舟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舟。

  两尊饱满肥团,几乎遮住了她的脸,只有那深深沟壑间,才露出了两点美眸。

  “侧躺,以腕撑颊,双脚叠放。”

  白舟按照指示,侧躺。

  只是数次不得其法。

  玉霜只好也侧躺到了他的身侧,为他展示。

  玉腕撑起清冷美熟的俏脸,一手搭在裙摆滑落的肥润美胯上。

  腴长美腿并拢,缝线粉滑,两只白里透粉的足丫上下交叠,趾豆紧蜷。

  粉嫩掌心褶出柔滑美褶。

  熟香溢满了床榻。

  微风起处,她的发丝轻轻撩动上了近在咫尺的白舟脸庞。

  很痒。

  而她饱满膨大的凶团,也不可避免地堆擦上了白舟的胸膛。

  鼓涌如浪,温柔如水。

  “此名逍遥卧,徒儿,体察为师胸口上的气脉流线。”

  巨硕肥团又挤上了几分。

  软颤沉甸。

  有两处气脉明显,在飞速胀大。

  白舟下意识抚了上去。

  入手处弹极硬极,忍不住捏动几下。

  “齁——”

  极轻极细,又带着压抑欲念的颤吟。

  缥缈回荡。

  白舟抬眸,看着玉霜清冷熟美的脸蛋,看着她仿似未曾开合的粉嫩唇瓣。

  有些恍惚与疑惑。

  

  第三十章 徒儿雄龙,玉臊难抑

  玉霜峰顶阳光流转,云雾也因此添了几许梦幻。

  时当午后,一向静谧少人的玉霜峰显得更加静谧。

  寝洞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却显得有些突兀了。

  若是那些相熟玉霜的女长老们得知,一向醉心飞升的玉霜真人竟会在午后躺在寝室昼寝,不知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而她们若是得知和玉霜同床共枕的,几乎贴身侧卧的,另有一少年,更不知会露出怎样的吃惊神情。

  一片阳光在寝洞顶部开口斜斜汇入流转,地面铺跃一层金色。

  金色跃上了躺在外侧的那道肥熟曼妙的身影上,她白裙闪着光,流泄而下的腴美大腿,珍珠润泽。

  两只上下交叠的白丝粉足,趾豆抠入了肉感前掌缝中,挤出一道柔和的粉浪,透过白纱,娇俏可人。

  玉床上的两人神情都很平静。

  毕竟只是在传授睡桩。

  睡桩不如此躺着传授,不如此抚摸感知气脉流动,还能如何传授?

  玉霜心中如此想,便也如此做了。

  但握扣在肥熟大汝上的那只手,很火热,而捏住膨大到颇有规模的熟晕的指尖,也很有力。

  她美眸因此不觉有些飘忽。

  看着跃上玉床里侧墙壁的一片阳光斑驳,玉霜想起了久远前的某个下午。

  那个下午,她还不是什么仙人,只是居住在贫寒的农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可那个时候,却是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记得每个午后,都会由母亲或是姐姐,像这样搂抱着入睡。

  她喜欢把手按在母亲或姐姐肥厚的胸团上。

  很安心。

  玉霜目光从墙壁阳光上收回,流转到了闭目凝神的白舟脸上。

  他的神情,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安心。

  美眸里透出了几分笑意,以及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魅惑。

  毕竟,那火热的指尖,就捏着她肥团上最敏感的神经丛束,仿佛也捏紧了她的心尖。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指尖竟然拧了拧。

  “哦——”

  玉霜咬紧牙关,可是不受控制的颤音仍然自细嫩的喉管中漏了出来。

  还好白舟没有睁开眼睛,没有……听到。

  她深吸口气,平稳心神,胸团颤颤,顶在指尖的膨大尖荷更深。

  微微的鼾声传出,白舟就这样入定睡桩之中。

  对于徒儿一心向道,能够收束心猿,玉霜很是满意。

  然而,下方渐渐顶出的雄壮火龙,却让她美眸闪过一抹惊疑。

  微微低头,待到看清徒儿身上不知名处的凶狂。即使是平素止水如玉霜,也不由张开了粉红的美唇。

  小小的口儿圆成了“哦”。

  “哦齁……”一声再难压抑的臊音从她毫无防备的小口中漏了出来。

  因为她想不到凶狂竟那样雄长,直接就顶入了她裙摆夹起的“丫”字中间。

  硬硬实实地嵌入了肥厚的鼠蹊。

  这让她再也无法控制恼人敏感的玉体。

  两只上下交叠的白丝粉足,掌心褶起更深的粉褶,十根并拢紧缩的趾头,由于用力绷扯而参差不齐。

  她肉感十足的美腿,开始抖动起来。

  “哦哦——齁哦……”

  玉霜翻身坐起,连忙打坐,收束在心房乱跳的心猿。

  她不由偷偷回头,看到平静安卧的白舟,不由添了一丝恼意。

  如何这般平静,当真便心如止水地修行……

  等到白舟从睡桩中醒来,钻入鼻腔的是浓厚的熟香,映入眼帘的是两只肥硕端坐的大臀。

  裙衫为肥熟臀浪顶起一道凹痕,开叉处白光鉴人。

  他没想到逍遥卧的效果这么好,竟不知不觉便入眠了。

  还有要紧事没问玉霜呢……

  他起身,发现玉霜呼吸悠长,肥团起伏,已经入定。

  不好打扰。

  看看天色,白舟轻轻下床,去准备饭食。

  玉霜睁开了美眸,听白舟脚步渐远。

  她美眸渗出一抹烦乱,解开胸襟,两尊肥团崩弹下来,完全掩着腰腿。

  素手埋入巨硕南半球,托了托,沉甸变形,流荡。

  指尖捏住扎眼膨大,用力拧了拧,十分弹力。

  只是,为何没有徒儿适才感受气流时的酥麻?

  她翻身侧躺,再次捏弄,仍然毫无所觉。

  古怪……

  因此,玉霜更加烦恼,皮囊外物,本不应牵动道心。

  可被徒儿一捏,竟无法平静,这便是有所欠缺。

  只是,她自己摸来捏去,竟毫无感觉……

  莫非单凭自己无法弥补这等缺漏?

  以后……还需徒儿的纯阳之体来辅助修行?

  想起她自己适才的“哦齁”臊声,纵是玉霜,脸颊也微微泛粉润。

  清冷之中,平添一抹娇美。

  莫非,真须传授他那男女同修之法么?

  不多时,白舟便准备好了饭食。

  玉霜一如既往清冷,在农桌上与白舟相对而坐,安静用餐。

  “逍遥卧乃粗浅起始,还阳卧气脉更繁,徒儿且待些时日,为师授你。”

  用过餐后,玉霜起身,美腿却微微一颤,玉体晃动。

  “师父?”

  “养魂仍嫌不足,无妨。”

  玉霜如此说着。

  心道,适才难以抑制臊声,许也与养魂不足,是以心神难定有关。

  白舟观看状态面板,玉霜状态没有刷新,仍然在烦恼养魂问题。

  既然那庚娘妖兽能够同化周围妖兽摄魂,那么养魂材料自然可以多收集一些,这个不在话下。

  “师尊放心,我明日再去多找一些养魂材料。”

  玉霜闻言,美眸添了分笑意:“安全要紧。”

  【玉霜好感:34+2】

  “对了,师尊可知道囚牛么?”

  “囚牛?如何询问此物?”

  “囚牛有可能克制那女人脸妖兽。”

  玉霜想了想:“随为师来。”

  白舟跟随玉霜来到丹洞之前。

  玉霜素手轻抬,丹洞红门上悬挂的人皮灯笼便尖叫着落入她手。

  葱指成爪,人皮灯笼面部扭曲,七窍涌血,极其怨毒地惨叫起来。

  许久,安静下来。

  玉霜撕开了血淋淋的人皮,从其中挖出一枚血囫囵的肉团,施展禁锢咒法后,递给了白舟。

  “这便是囚牛。此物凶邪,徒儿慎用。”

  白舟接过肉团,血流自指缝滴落。

  据书上所言,炼化囚牛,自不能禁锢。

  白舟和玉霜说了,玉霜便将禁锢咒法教给了他。

  “禁锢咒法,以强可弱,除非对方重伤。否则莫用于境界高你之人、妖身上。”

  “我知道了。”

  白舟捧着血团,回到药洞。

  上次从材宝楼带回来的材料齐全,是以可以立刻炼化。

  刚一解开咒诀束缚,那团血团便猛地裂开了五官,飞跳出了白舟的掌握。

  叽叽哇哇乱叫着,在洞壁之间疯狂弹跳来回。

  一双血红双眼,极其恶毒地死死盯着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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