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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无名 (1)作者:残花败柳

[db:作者] 2026-01-20 10:38 长篇小说 6270 ℃

【景无名】(1)

作者:残花败柳

2026/1/19发表于第一会所

字数:10750

                第一章

  “呜……”

  与我接吻的女孩长着一张清纯可人的脸蛋,她叫何昕怡,是小我两岁的女友,今天她家里没人,邀请我来她家做客。

  手从她短袖下摆伸入,轻揉着尚未完全发育的柔软,听着少女动情诱人的鼻音,我忍不了,就要解下她背后的扣子。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硬生生阻止了我。

  “是我妈,我妈回来了。”昕怡急忙推开我。

  当高跟鞋落在玄关处的清脆声响起,她小脸瞬间惨白,慌不迭地理了下衣襟,拉着我的手,“宝宝,去我卧室,快。”

  “你藏好,别发出声音,要是被我妈发现我早恋,我就死定了。”她叮嘱道。  “……”

  门被轻轻合上,我躲在门口,偷听她们的对话。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午的会取消了,给你带了点水果。”昕怡妈妈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动人,如沐春风,配得上她的身姿。

  前不久我在购物中心和母女俩有过一次偶遇,没敢打招呼,只是假装陌生人擦肩而过,但却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昕怡妈妈是我见过最有性吸引力的女人,她看着年轻- 不是没有岁月的痕迹,是一种多方面结合带来的感觉。

  我能清晰的回忆起她的脸,知性成熟,皮肤白皙,波浪长发披肩,凤眸流辉,眼角有一颗泪痣,她戴着方片眼镜,嘴唇不算单薄,抹了深色口红,格外吸引眼球。

  那天她穿着深乳色的毛织连衣裙,胸前那对宝贝高耸,身材丰而不肥,纤而不瘦。小腿泛光看得出套了轻薄丝袜,脚上是一双杏色高跟鞋,挎着精致包包,步伐款款,体香冲淡了空气中的燥热。

  不过是一面之缘,但可谓惊鸿一瞥。

  她忽然问昕怡,“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可能空调开高了。”

  “嗯,是有点热,今天没出门?”

  “嗯……”

  “这个苹果你吃的?你不是不吃不削皮的苹果?”

  “我……我嫌削皮麻烦。”

  昕怡妈妈没有怀疑,接着问,“吃下午饭了没?”

  “嗯……还没有。”

  “这个点还没吃,真不让人省心,今天也没买菜,给你煮碗面得了。”  “好。”

  听动静昕怡妈妈应该去厨房了,几分钟后,那绵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吃完自己洗碗,我去洗澡。”

  不一会儿,我听见卫生间簌簌水声,如此美妇就在不远的卫生间里赤裸着丰满的娇躯,那该是多么一番令人血脉喷张的景象啊!我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心想要是能和她发生点什么就好了。

  这时昕怡回来了,将一碗面条递给我,“赶紧吃吧,我妈妈洗澡去了。”  小女友如此体贴,我大为感动,不由骂自己真是禽兽,居然还好意思歪歪人家妈妈。

  风卷残云后,昕怡接过碗,离开了房间。

  客厅响起晚间新闻的声音,我裤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急忙拿出来设置静音,消息是小女友发过来的,“我妈妈在看电视,她有看晚间新闻的习惯。”  一个小时后,昕怡回到房间,我小声问,“你妈妈睡了没?”

  昕怡比了个“嘘”,小声说,“不要说话,我妈妈还在客厅。”

  我闭嘴点头,昕怡张嘴想补充什么,忽然敲门声吓我们一跳。

  “昕怡,开门。”

  “怎么了妈?”

  “开门,我来拿个东西。”

  “哦哦,好,你等一下。”

  “怎么办?”我无声问。

  昕怡急得团团转,最后指向床底,示意我先躲一下。

  等我爬进床底之后,昕怡去给她妈妈开门。

  “你搞什么鬼?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昕怡妈妈责备道。

  “我……刚想换衣服……”何昕怡吞吞吐吐的说,“妈,你要拿什么东西我给你拿出来就好了。”

  床很矮,床下狭窄,几乎让我无法动弹,听着屋外的交谈,我扭动脖子看去。  一对如润玉般洁白光滑的腿出现我的视线中,没有任何布料遮挡,小腿有着完美的线条,脚踝很细,大概能够一手抓住。

  她穿着凉拖鞋,能隐约的看见涂了美甲的圆润足趾。

  “我来找支笔。”说着,她抬脚走近。

  她来到了书桌前,何昕怡房间里的书桌正对着床尾,方才我爬进床底时,是脚先进头后进的,此刻,那双美腿不过离我一步之遥。

  一股好闻的气味窜了进来,是她的体香混合了沐浴露的味道,很让人上头。  不过很快她就回到了门口,叮嘱道,“写作业的时候别靠太近,别和我一样近视了。”

  “知道了。”昕怡忽然问,“妈,你还不睡觉呀?”

  “怎么了?”她疑惑道。

  “就随便问问。”

  “我要写个方案,你不用管我,你写完作业早点睡。”

  说完她彻底离开了我的视线。

  何昕怡回来招呼我从床下爬出来,想了想小声说,“刚刚你听到了,我妈妈会很晚才睡,你要是困了可以先躺一会儿,等她睡着了我再叫你。”

  我不敢应声,只能点头,她笑了笑,踮起脚尖亲了我一口,“宝宝~委屈你了。”

  接下来,我们都不敢再说话,昕怡去写作业,我百无聊赖,躺在她的粉床上,慢慢的有了睡意。

  等我醒来之后,房间里的灯还是开着的,只不过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半,屋外没有任何动静。

  她妈妈应该睡了吧,看着小女友香甜的模样,我不忍心叫醒她,关上灯,轻轻拉开房门。

  她家很大,三间独立的卧室分别在三个走廊之中,同时每间卧室旁都有卫生间,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来到客厅,看见另一道走廊有微弱的亮光。

  难道昕怡妈妈还没睡?我仔细听着那处的动静,忽然间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我靠近走廊,悄悄的往里望了一眼,光源来自于卫生间,也就说,昕怡妈妈在上厕所。

  看来只有等她上完厕所我再走了,不一会儿,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这次我听得更清楚,不是说话,分明是女人在呻吟。

  毫无疑问,在卫生间里的女人就是何昕怡的妈妈,但是,她为什么要呻吟?  难道她妈妈在自慰?不敢想象如此端庄的美丽妇人也会欲求不满,一种魔力吸引我去一探究竟,但我又害怕会被发现,那种呻吟声时不时响一下,最终还是色胆战胜了理智。

  我靠着墙,慢慢挪到卫生间旁。

  “嗯~哼~嗯哼~”

  果然!这女人真在自慰!

  此刻她的声音完全没有先前的温柔中带点威严,锐如湍流,这挠心撩骨的呻吟声让我血液直喷脑门,仿佛人都快炸了。

  “嗯~嗯啊~嗯啊~啊~啊~!”

  呻吟越来越急促,此刻我恨不得自己长着一双透视眼,简直不敢想象,这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后是怎样的美景,真的会喷血的!

  倾听如仙乐般令人愉悦的呻吟,我不由自主解开裤裆,不怪我色胆包天,实在是她太迷人了。

  难以想象成熟端庄的她此刻正赤身坐在马桶上,红润透亮嘴里哼出声声媚语,双腿张开,手指摩挲着腿间深处……

  我甚至想象不出来,她那张高贵的脸会有放荡的表情。

  “啊~啊~啊啊~”

  不行……我真不行了,她的吸引力远远不是何昕怡这样的美少女可比拟的,刺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手上的动作随着她声音高昂而加快。

  “啊啊啊~!”

  她最后的高昂给了我一记重锤,我控制不了。

  卫生间里的喘息逐渐虚弱,我也到了高潮,身前的墙壁和地板被我弄得一塌糊涂。

  呼……简直要命……

  卫生间里的动静也停歇了,她大概是在穿衣,我才来回过神,望着地上墙上的大量痕迹,心想这该咋办?

  身上没纸,我心一横,脱了短袖当抹布,一点一点蹭掉墙上的痕迹。

  “昕怡?”

  一道声音响起。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哪还顾得上擦没擦干净,抓起衣服转身就跑,离开她家没忘关门,然后一路冲下楼梯,奔到马路边拦了辆车,直到回到我那间出租屋,才喘上气。

  后背全湿了,心还在乱跳,差一点,要是当时被她妈妈撞个正着,我大概会被当成溜门撬锁的变态,一剪刀捅死都不算冤枉。

  可……她确实是发现了有人,该不会猜到什么吧。

  若真如此,只能祈祷昕怡能抗住压力了。

  第二天一大早,昕怡发来消息:“我想见你。”

  我心中纳闷,不是才分别不到一天吗?听这语气像是想我得紧那样,但也没过多怀疑,回道:“去看电影?”

  昕怡:“不了,你到我家来吧。”

  我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虽然香艳但更多还是刺激后怕,于是试探问:“你妈妈不在家吧?”

  昕怡:“她不在家。”

  我:“她就没怀疑什么吗?”

  过了几分钟,昕怡:“没。”

  我松了一口气:“行,待会见。”

  昕怡:“几点到?”

  我想了想:“一个小时,洗个头。”

  洗漱一番后,我打了个车,我住的地方离她家小区还是挺远的,我估测的时间很准,一个小时多一点,我来到她家门口敲门。

  不一会,我看见门把手转动,不等她拉开,我主动推门进去,边说,“宝宝,这么快就想哥哥了?”

  当我看清门口站着人是谁之后,表情瞬间凝固,这不是她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妈妈吗?

  “呃……”我急中生智,“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你没走错,先进来吧。”她淡淡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硬。

  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跟着这位美艳妇人到了客厅,她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以审视的目光盯着我。

  我站在她面前的茶几后,被美艳妇人看得有些发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用余光悄悄打量。

  她今天没有化妆,也没有做任何发型打理,任由浓密微卷的长发洒过肩头,素颜下的皮肤白皙如玉,她没戴眼镜,明眸有微微朦胧感,她的脸绝对是造物主的杰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嘴唇少了口红的点缀,少了点性感和魅惑。

  她穿着也比较随意,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灰色短袖,没有任何花纹,短袖比较宽松,但依旧被她那对丰满的宝贝撑得老高,裤子是同样颜色的短裤,长短刚好到膝盖,凉拖鞋在她抬高的那只足上摇摇欲坠。

  一套普普通通的休闲服,尽显出慵懒的妇人风格,美丽至极。

  “阿姨,昕怡在家吗?”尴尬的气氛令我忍不住打破沉寂。

  她面无表情,“她出去了。”

  我无法确定今天的鸿门宴昕怡是否知情,试探道,“既然昕怡不在家,那……”

  “先坐。”她开口打断我,杨了扬下巴,指向对面的矮凳,“总得让我知道,是谁让我女儿最近回家时间都晚了半小时。”

  我想了想,依言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吴明,是昕怡的……朋友。”

  “朋友?”她重复了一句这个词,语气有些嘲弄,“你是她同学?”

  我说,“不是,我大她两届,今年刚刚毕业。”

  “刚刚毕业?你也是市一中的?”

  “对。”

  “高考成绩呢,应该考得不错吧?”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

  “还……可以。”

  “还可以?”她似乎来了兴致,撑着圆润白皙的下巴望着我,“考了大学?”  “江大。”

  “江大,呵呵呵……”美妇人嘴角漾起一抹迷人的笑,“能考上江大,说明你确实有点小聪明。”

  “但是,”她话锋一转,笑意收敛,“一个男人,光是有些写在纸上的小聪明是不够的。”

  我迎着她的目光,“什么意思?”

  “我也不和你兜弯子了,”她坐直身体,宽松的衣物随之勾勒出成熟的曲线,“既然你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为什么是我来见你,而不是昕怡在家等着你。”  “很抱歉……我的确不明白。”

  她把玩着手里的水杯,“真不明白?”

  我想了想,反问道,“您是不同意我和昕怡在一起?”

  “不错。”她放下水杯,“我希望你们就此打住,最好,从今天起就不要再见面。”

  “为什么?”我追问,“如果您是担心她的学业,我可以辅导她,我……”  她抬手做了个轻柔的打断动作,“学业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最关键的是,”她顿了顿,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们不合适,我不用问你父母做什么、家住哪里,有些东西,看一眼就足够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字字清晰,“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门槛,不是靠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能跨过去的。”

  “所以,是因为我家境普通,配不上?”

  “配不上。”她毫不犹豫地重复。

  我深深吸了口气,“可昕怡愿意和我在一起,她并不在乎这些。”

  “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的女儿,她天真,善良,没什么心眼,带你回家,说明她确实把你放在了心上,但这恰好是最让我担心的。”她目光扫过我,多了些厌恶,“因为你,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简单,我不想我的女儿和不三不四的来往。”

  我感到了些屈辱,语气加重,“阿姨,仅凭一次碰面,就断定一个人品行不端,您是不是太武断了?”

  “第一次见面?”她讥笑,“那么,昨晚像个影子一样缩在我家角落里的,难道是我眼花了,还是……真进了贼?”

  我解释,“昨天我是来了,但那是昕怡邀请我来的,您突然回来,她怕您误会,才让我别出声,这不是藏匿,更不是做贼。”

  “误会,呵呵……”她毫不遮掩语气中的嘲讽鄙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你在我家偷偷做了些什么?”

  我保持声音平稳,“昨晚……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听到了些声音,就立刻离开了。”

  “听到?”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是怒是羞,“听到了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一个能考上大学的人,难道不懂得非礼勿听?”

  话说到这份上,再绕弯子也没意思了,“我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该听,什么时候不该听。”

  “好……很好。”她冷冷道,“那你留下的那些东西你又该怎么解释?”  “您指什么?”

  “你心里清楚。”她讥骂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我想问问,你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从进屋开始,她就不依不饶,我压抑的火早就憋不住了,迎着她冰冷的目光扫了一遍她的身姿,“您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您应该知道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忍不住,所以我并不认为有多么羞耻。”

  “你……!”她气息一促,酥胸起伏,“好一副伶牙俐齿,窥探隐私,倒被你掰扯成不得已了?这就是你的教养?”

  我的沉默似乎被她当成了心虚和退缩,她下巴微扬,属于上位者和长辈的压迫感重新聚拢,“看来你不仅是品行有亏,连基本的分寸和尊重都不懂,我是昕怡的母亲,论年纪论身份,都算你的长辈,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这种……混账逻辑,来和长辈说话的?”

  提及“家庭”和“教养”,那根深植于骨髓的刺猛地扎了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让您失望了,我没家教,我母亲……很早就死了。”

  她愣了一下,冰冷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大概是怜悯?  “……是么。”她声音干涩了些,“那……是你父亲把你带大的?”

  “父亲也死了。”我声音平淡,“我是一个孤儿,所以阿姨,您说得对,我没教养,是因为没人教我这些。”

  沉默弥漫开来,她不再看我,望向茶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遗憾。”最终,她低声说,“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你的经历令人同情,却不能成为你接近我女儿的理由,相反,它让我更确定,你们不合适。”

  我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向她微微躬身。

  “阿姨,昨天撞破您……的隐私,是我不对,我郑重道歉,对不起。”我直起身,看着她带着警惕的眼睛,“但是,我喜欢昕怡,这份感情是真的,我不会主动和她分手。如果您坚决反对,请让她亲自来跟我说,只要她说一个“不”字,我立刻消失,绝不再打扰。”

  说完,我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瓷器与硬物相碰的脆响。

  从她们家离开之后,我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想着先前的事情,很是郁闷,被未来丈母娘如此羞辱打压,我想多数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留下一句“莫欺少年穷”后拂袖摔门离去。

  下午我联系了小女友,为了保险起见,特地选择了语音通话,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美妇人应该没有向她提及今天的事情,到了第二天,一个陌生的号码发出好友申请,性别为女,肯定是昕怡妈妈,我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想去她朋友圈看看,结果大失所望- 我被单方屏蔽。

  “阿姨您好。”我主动先打招呼,过了一会儿,对方冷漠回应,“下午三点,星源咖啡厅,九号桌。”

  “请我喝咖啡?”

  “你可以这么想。”她发来一个地址。

  我应约去了咖啡厅,九号桌在安静的角落,我走过去时,她正望向窗外。  她和昨天在家里时打扮完全不同,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露出玲珑足踝,脚上是尖头黑皮高跟鞋,妆容精致,扎着低马尾,鼻梁上架着方形黑框眼镜,镜片后有一双漂亮的星眸,气场十足。

  她面无表情瞥向我,同时抬手示意服务员,替我点了一杯咖啡。

  我坐下,她没说话,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我注意到她涂了很深的口红,唇形饱满,沾上一点咖啡渍。

  她似乎不悦地哼了一声,我尴尬地移开视线。

  咖啡送来了,我说:“谢谢阿姨。”

  她没接话,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吴明。”她放下杯子,“你十二岁进的孤儿院?”

  我后背一紧,她没等我回答,继续用平淡的的语调说,“十二岁之前的信息不全,父母不详……”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能靠助学基金读到毕业,考上江大,不容易。”

  我捏了捏咖啡杯的把手,“您调查得真细。”

  “该了解的,总要了解。”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她半边脸镀上一层柔光,她垂着眸,声线也柔和些许,“说实话,我很同情你,我知道没有母亲的孩子,他的成长有多么艰难。”

  我没接话,看着她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的脸,觉得很美,也有些冷。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要么彻底垮掉,要么……”她抬起迷人的眸子,“特别会算计,特别能忍,也特别……固执。”

  我说,“所以,阿姨今天约我来,当面宣读了我的评估报告,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女儿,对吗?”

  “你们不合适。”她的回答很简洁,“分开对你们彼此都好。”

  我拧着眉说,“该说的话,上次我已经说清楚了。”

  她推了推方片眼镜,却换了个话头,“你马上要去江南读大学了,学费、生活费……打算怎么解决?靠自己能撑下去吗?”

  “谢谢关心,不过这些不用您费心。”我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我是没有父母供读书,但也早就习惯靠自己了,养活自己,我办得到。”

  “是。”她唇角浮起一丝笑,“家教、送外卖、寒暑假进厂……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大致能猜到。”

  她端起杯子,浅浅啜了一口,缓缓道,“没人会真心喜欢把本该读书、休息的时间,耗在那些重复枯燥的事情上,更何况……这迟早会拖累你的学业,时间和精力就那么多。”

  我盯着杯子,低声道,“有的人有无数个选择,有的人连做出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说得很好。”她赞叹,然后像念台词一样,“我今天约你,其实是想给你另一个选项。”

  我抬起眼:“选项?”

  “一个能让你专心读书,不必为下一顿饭、下一学期学费发愁的选项。”她顿了顿,“只要你愿意和昕怡妥善分手,往后你在大学期间的所有必要开销—学费、住宿、基本生活费,我可以负责。”

  我几乎想笑,这话听起来太像某种拙劣的电视剧台词。

  但我没笑,因为她脸上没有丝毫玩笑或施舍的神色,只有冷静自信。

  我慢慢放下杯子,望向她,“您是在用自己的女儿和我做交易?”

  “你可以这么理解。”

  “您愿意出多少?”

  她冷漠地瞥了我一眼,“二十万,这个数字我已经计算过了,你大学四年的花销完全富余,你也别想着狮子大开口。”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你不用立刻给我答复,”她提着包包起身,“你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会知道,不要为了所谓的自尊失去这个机会,你认真考虑,给你三天时间,给我答复。”

  离开前,她还留下了一句话,“一位母亲,可以为了她的孩子做任何事情,你千万试图不要去伤害我的女儿,你是成年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我和昕怡之间,已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我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她。

  至于她口中的二十万,我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心酸才能得到,然而,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究竟是不把二十万当钱,还是像她说的那样,为了女儿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懂。

  总之,心里还是堵得慌。第二天昕怡约我在奶茶店见面,一坐下就开始抱怨,说她妈妈这两天不知怎么了,管得特别严,出门都要详细报备。

  我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心里郁闷至极,又无法向她说明原委,她看出我情绪不对,咬着吸管问,“宝宝,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有么?”我挠头。

  “有!”她吸了一大口奶茶,腮帮鼓鼓,“这两天你都没有主动找我。”  “最近在找兼职,有点忙。“我挤出一个微笑,”对不起呀宝宝。”

  “原谅你了,找到合适的兼职了吗?”

  “找到了……”

  “宝宝真厉害!”

  从奶茶吧出来后,我送她回家,她顺路拿了个快递,到了小区,她踮起脚丫和我亲吻告别,“走啦,别太想我。”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酥胸,“今天晚上一定要到我梦里来。”

  “想得美~”她伸出手,“快递给我吧。”

  “买的什么,这么沉。”

  “不知道,我妈买的,让我帮忙拿。”

  “你妈妈?”想到那位冷漠无情的美艳妇人,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盒子正面,收件人一栏后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

  陈景舒。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一松,快递盒掉在了地上。

  “哎呀!”昕怡赶忙捡起来,“宝宝,你怎么了?”

  “我……”我感觉每一个字都要抽走所有的力气,艰难开口,“你妈妈姓陈?”  “对啊!”她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一问。”

  她关切道,“你的脸好白,是不是不舒服?”

  “没……回家吧。”

  “可是……”

  我摇摇头,转身走了,脚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发软。

  ……

  “乖乖,再吃一口,吃了长高高。”身影模糊的女人端着碗,我吃了一口,立马将面吐了出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

  “咸!”我将碗推开,“咸的,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对不起,是妈妈盐放多了。”她连忙哄我,“妈妈再煮一碗好不好?”  “不要!我不吃了!”

  她去放下碗,坐我床边,“妈妈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我不要听你唱歌,我想睡觉了。”

  她还是哼唱起来。

  “不要唱了,不好听!”

  可她一直哼着,看着我,一直到我闭上了眼。

  ……

  和昕怡分开后,我就一直晕晕乎乎的,回了出租屋拿起温度计一量,发了高烧,懒得吃药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全身湿透,头没那么晕了。

  “陈景舒。”我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我大概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名字。  我说谎了,我妈没有死,她在我四岁那年,抛下我跑了,我记不得她的样子,只有名字刻在心底。

                陈景舒

  这个名字不算大众,全国估计没几个重名,又刚好是在这个年龄段……是巧合,还是,何昕怡的妈妈,就是当年抛弃我的那个恶毒女人?

  我甚至害怕去面对真相了,但我必须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和陈景舒约定答复的日子到了,我再次前往咖啡厅,我在同样的位置再次看见了她。

  她的穿着和上次有些许不同,黑色长裤换成了一字裙,因为坐着裙子不可避免的收缩,几乎露出到了大腿根部,双腿被一双半透明肉色丝袜包裹,端庄大气又不失性感。

  这个时尚优雅的女人,真的会是我那只存于记忆中的妈妈吗?

  我摇摇头,径直走到桌旁,她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陈景舒……”我再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仔细的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到熟悉的痕迹。

  就这么沉默着,我盯着她看,她的脸色慢慢的变得不耐烦,最终成了厌恶。  陈景舒打破沉默,“上次我提的条件,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摇头,“抱歉,我拒绝。”

  她误会了我的意思,嘲讽道,“不满意?二十万还不够?”

  “您误会了,我不要您的钱 .”

  “不要钱?”她冷漠道,“那你要什么?还是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坚决不同意离开昕怡?”

  我说,“我可以离开昕怡,什么都不要。”

  “我不会相信你会有这么好心。”

  “没错。”我说,“我要您为我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果然。”她往后坐了坐,语气玩味,“我倒想知道,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比二十万还重要。”

  沉默半晌,我说,“抱我。”

  “什么?”

  “抱我。”我重复了一遍。

  “抱你?”

  “对,抱我!”我语气加重。

  “哈……”她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眼神越来越厌恶,“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注意打到……”

  “就抱我一下,别的什么也不要你做,我就答应你,和昕怡断绝来往。”我沉声打断了她。

  “你……”见我认真,她的神情慢慢变得不可思议,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没有更龌龊的打算?”

  我根本没听清她的意思,呼吸愈发急促,“您不是很爱你的孩子吗?你不是愿意为了你的孩子做任何事吗?怎么这么轻易的要求你都犹豫不决?”

  她死死盯着我。

  良久,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她放下杯子,压低声音,“我可以答应,仅此而已,你别想我会做得更多,你要敢得寸进尺,哪怕昕怡恨我一辈子,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靠近她半步。”

  “就这样。”我说。

  她移开了视线,看向手中咖啡杯,纤细的手指轻轻在杯壁上摩挲,声音更低,“走吧,去我车里。”

  我一愣,“去你车里干嘛?”

  她抬起眼,目光依旧厌恶,但脸色却有一丝窘迫与难堪,“你不是……要抱么?难道你想在这里?”

  我这才意识到她误会了我的意思,刚想解释,但看着她此刻明显强撑冷硬的脸愈发诱人,说出来的话却成了“走吧,去你车里。”

  她冷冷地刮了我一眼,提起包包,结完账,我跟着她,一路来到地下车库,她走到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跟前,拿出钥匙解锁,犹豫了半晌打开后门坐进后排,我刚要上去,她伸手挡住了我,说道,“我警告你,这里有保安巡逻。”

  “你放心,我绝对信守承诺。”

  她哼了一声,收回胳膊,我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

  谁也没有开口,车里的气氛沉寂无比。

  并排坐了有一会,她深吸一口气,身体斜倾,闭上眼,说了句,“开始吧。”  我心想,不是说好的“抱我”怎么变成我抱你了?看着她那张原本冷漠端庄因为紧张透着一丝魅惑的脸蛋,我还是忍不住主动伸手,从她双肩滑过,轻轻的将她抱住。

  我听见了,她靠在我肩头上的呼吸声,有些急;她散落的头发,撩着我的耳朵,有些痒;她身上的味道不浓,但很香,令人着迷,胸前有着淡淡的柔软触感,我仿佛听见了她的心跳。

  她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娇躯确实软绵绵,任由我手臂上的力道,所有的感觉更为清晰了。

  迷人如她,却和我紧紧相贴,但我没有多少欲望,因为此时我没有想这方面的事情。

  我试图通过她胸前的柔软、迷人的体香,找到熟悉的、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令人心安的温度。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好像快要睡着了,明明说好的只是一下,这都过去了好久,她都没有催促我。

  我放松了手,离开了她的肩膀,她的手却轻轻抬起,在空中犹豫了半晌,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慢慢滑落,她主动,抱住了我。

  耳边的呼吸声,好像那天晚上,她轻轻的为我歌唱。

  “行了吧?”她吵醒了我。

  我问道,“您只有昕怡一个孩子吗?”

  “她是我的命。”

  说完,她的手离开了我,她坐了回去,脸畔多了一抹红,撩了撩额前散落的头发,神色逐渐恢复冷漠,“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千万不要食言,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没有办法,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痛苦地点点头,神思恍惚下了车,掌心中,留她一根她乌黑的长发,去往医院。

  检测报告在我的手颤颤巍巍,我强撑着去看。

  最后一段赫然写着:

  经检测,样本A 与样本B 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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