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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饲养手册 (25-26)作者:禤林

[db:作者] 2026-01-06 10:37 长篇小说 2680 ℃

【校花饲养手册】(25-26)

作者:禤林

  第25章 恶鬼

  实验楼底层灯火通明,走廊弥漫满挥之不去的试剂余味,日光灯苍白冷线打映到磨砂玻璃门上,将两侧排列整齐的消防栓与仪器柜的阴影拉得细长寂静。

  透过各处教室毛玻璃窗,示波器的微弱绿光与妖艳红点偶尔交错划过。

  仪器低频嗡鸣和空调送风构成恒定的背景音,让空气悬浮充斥绝缘脂跟臭氧味道,使整栋空间恍若变成座精确运转的湿冷长宫。

  笪光跟随林总人流穿越大厅,未曾刻意去寻觅,目光便在标本柜玻璃的反光里,径直捕捉住那正旁衔舍友的心念宝贝倩影。

  她像株被移植到实验楼这片理性土壤中的水杉,清瘦、笔直孤立于自己班级队伍最右侧边缘。

  校服每处折痕妥帖干净,性感曲线挺拔如未染碰任何尘埃的白玉兰。

  侧颜轮廓干净利落——从茶花颧骨到云蚕下颌,乃至初荷美肩顺沿到鸢尾腰际,每处线条都收敛流盈分明。

  几缕松烟碎发拂过薄瓷耳廓,在实验楼过于明晰光线里,为女友框骨镀附层层柔和虚边。

  某种失重般的悸动掠过胸口,随即是血液奔涌轰鸣。

  笪光小眼视线眯成最虔诚刻录笔,贪婪扫量拓录曹曳燕墨海发梢与莹润指尖的每处细节。

  白天那会相互隔位擦过时,他强抑克制视线不去转看曳燕,极力进识海把冲动压缩成模糊色块消化。

  而现今,可算能够光明正大居后站队观望自家宝贝。

  将女友这幅珍贵静态画面寸寸对准焦距——任由掺合窃取快意与遥远距离感的滋味,缓缓漫上心头。

  “嘿,看那边,1班的曹曳燕。”

  耳畔响起窃窃低语带笪光从单向凝视臆想中陡然拽回。

  肩头受颤,他蓦地循声转望源头,发现是陈谷生正用胳膊肘碰撞自己臂膀。

  这位瘦削高挑似竹竿,常蒙黑框眼镜遮掩脸面表情的同班同学,此刻镜片后的目光里,居然难得主动凑来搭话示意。

  “……怎么了?”问得含糊匆促,笪光试图用自己正常嗓音掩盖刚才出神异样。

  “啧…咱六中的校花,本人真养眼勾魂呐。”陈谷生没直接回答,反倒用指尖轻轻顶推镜框。

  “远比论坛传闻里的照片,更有冲击力。”

  视野痴迷盯牢女友不染丝毫俗艳的玲珑香躯,低声说道:“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呀,她就单单安静站在那儿,便好像能让周围的光都跟随变样。”

  “哦…”

  闻言,作为实际男友的笪光,顺沿对方视线二度投望,胸口莫名涌起股复杂慰藉漫过心间。

  尽管很想直接告诉陈谷生,前方那朵高岭蔷薇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可笪光也知道,这个真相注定无法被轻易公开炫耀言说出来。

  伴随各班抽调的学生陆续汇合到位,大厅人头渐次增多,形成以班级为单位的若干小群体。

  他用余光扫过——除开七班和一班的队伍最为显眼外,其余各班,大多不过六七人。

  负责这次清扫任务的监督老师是位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佩戴厚度眼镜的男老师,手里拿有临时撰写的A4纸张花名表,姗姗出现来到各班学生队伍跟前站定。

  半晌,脆亮点名声开始在实验楼的宽敞空间内持续发酵荡出回响,而就是如此规律的师生唱和应答,才刚吆喝没几下。

  笪光倏地察觉到许多亢奋的雄性目光,正如不安分的挂钟指针,一次次有意无意偏离转向曹曳燕所在方位。

  种种窃窃低语绵如细浪般从各处泛浮提高,令肃静大厅幻织成片影影绰绰的网。

  “瞧那身高,站队伍边缘,被旁边几个女生衬托得跟模特似的。”别班靠墙的男生用气音对身旁哥们诧异赞叹,连连用手在空气比划,“至少高出她们老半截唷。”

  “确实,那天迎新晚会上她跳踏青枝,登台表演时,咱就觉得女神气质特别灵动飘逸。”

  接话的同伴压低嗓门,“现在近距离观察,才发现曹曳燕皮肤白成瓷似的,那眼睛…呃…”他尴尬顿住,似是找不到更妥帖词汇形容。

  “何止,听说她中考时,数理化成绩可快接近满分的。”

  “完了,这让咱们怎么靠近她呀…”

  “嘁,想屁吃,白日梦做多,都轮不到你的。”

  零碎对话,混杂融入诸多路人故作轻松的揶揄与自嘲。

  虽然音节大家已经心照不宣尽量压低处理,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还是能被听清不少片段。

  “啧,吵什么呢!”暂时中断点名,有声极为严厉的呵斥,倏然打断开所有正火热进行中的闲言畅谈。

  老师忍不了愈发渐次吵闹的杂音,手心表格被挤压,粗眉皱得能夹死苍蝇道:“你们来这里,是来干活儿的,不是来开茶话会,都给我安静下来!”

  大厅刹那哑言死寂,现场徒剩空调出风口仍呼呼响动。

  “就是,老师说得对,这群臭男生,真吵。”

  学生队伍里,某个身材略次、有些发福的女生碎碎嘀咕,声线尽管偏小点,可在这会儿诡异氛围中却格外清亮透彻。

  “嗬,人家曹曳燕也会看得上你们?”

  瞥看几眼校花所站方位,她语气酸溜溜嫌弃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凑巧就站在这女生旁边的几名男生,听完脸色顿时拉得老长难看,其中有个气愤不过,刚要扭头反驳对方,人便遭同伴强行拉拽制止。

  只因下一秒,监督老师的目光就已犹如探照灯般疾扫过来,他瞥见大惊,本能紧张低头,把前面想说的话,悻悻吞咽回去。

  “咳!”

  老师重重点头咳嗽,等所有人都消停最后那点小动作,他先踢动脚边成堆物品,后才举手张扬表格,“接下来,等我分配完各班的清理工具,你们就要认真听好,按顺序去指定地方——”

  话音落下,笪光竖耳倾听老师振念,“高一(1)班,四楼理化实验室,303到306四个房间。工具:水桶四个,拖把四把,抹布二十条……”

  曹曳燕她们依序领取完工具,径直就从他眼皮底下登阶结伴上楼。

  “高一(7)班,一到四楼所有男女厕所,共八间。工具:水桶八个,长柄刷八把,洁厕剂十六瓶,橡胶手套十六副……”

  身边响起同班同学成片压抑的哀叹,笪光却没什么特别沮丧感觉。

  呵,打扫厕所怎么了?

  只要能和自己的宝贝曳燕呆在同栋楼里,哪怕只在最肮脏的角落,他也觉得是好的。

  队伍全部分散开,几班学生手持刚领到的工具,当场化身工蚁紧锣密鼓钻去实验楼的各个隐秘角落,准备执行清扫工作。

  笪光提动两个沉重水桶,里面装带洁厕剂、硬刷和橡胶手套,他跟随班级的队伍往楼梯间漫步。

  水桶边缘的铁把手尽管都将掌心勒得发红,可笪光毫不在意,仅是看准时机跟队伍登阶节奏,轻放物品到脚边。

  “曳燕宝贝,你们到四楼了么?”

  偷偷拿出通讯编辑发好消息给女友,立马就警惕抬头观察周围抱怨任务繁重的同学视线,谨慎放回东西进裤兜里。

  叮。

  “嗯。刚到理化实验室。你呢?”

  讯息很快振动过来,他等移交完水桶给同班同学,便找借口外出片刻敲字回复。

  “按照班内商量好的负责区域,咱被分配派来二楼男厕……(╥﹏╥)不过没关系,我力气大,很快就会弄完!”

  误触顺发了个习惯性的哭脸表情,笪光随即赶紧补充解释,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牢骚抱怨。

  “你注意安全,洁厕剂别都弄到手上。”

  极简的寥寥数字,令他心里蓦然大感温暖,曳燕在关心自己这个男友。

  肥指本能高兴晃点屏幕:“收到,曳燕宝贝也是哈,实验室里有些化学试剂,你碰的时候,可要多仔细小心点!”

  “嗯。”

  两人讯息对话,到这里就暂停告止。

  笪光知道曹曳燕没法老长时间遮掩偷玩手机,她室友们都还在旁边呢。

  也能自然想象到那个欢快画面,周晓雯叽叽喳喳地抱怨,江小芸附和碎聊吐槽,自己女友呢,肯定是安静听俩女东拉西扯,偶尔再适当回应个几句,活跃氛围。

  思及此,他索性收好手机,加快脚步跟上已经拉远了点距离的队伍。

  同班隔壁桌的吴田雨,听到追赶动静,纳闷回头看人,困惑问道:“笪光,刚才是跟谁发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没……没谁。”笪光连忙收敛表情,捂妥口袋。

  “该不会是女朋友吧?”另有个交情浅淡的男生凑过来,八卦追问。

  “怎么可能。”

  他断然摇头,饼脸腾红,“我长这样……哪来的女朋友。”

  “喔,这倒也是。”

  那人恍然点头,不由侧拍他肩膀,半是同情半是调侃,“加油减肥笪光,说不定哪天就有女生瞎眼,看上你嘞…哈哈!”

  周围顿时爆开哄笑,旋即迅速回落,徒留略带尴尬的空气没被挥散。

  笪光没再抬头,下颌线稍稍收紧。

  尽管清楚同班同学这玩闹打趣并无刀刃,可句句扰人音节依然能像看不见的毛刺,沾扎进他油腻皮肤里,痒痛难忍。

  对此的回应,唯有让握力全部坍缩进指间——使塑料把手在他紧攥绞合中吱呀作响,变成笪光发泄郁闷情绪的最佳出口。

  “没事。”他告诉自己,“同班没人知道,曳燕宝贝其实早就是我的女朋友。”这个事实比任何哄笑都沉重,也更能定义笪光真实身份。

  虽然现在必须保持低调,但总有那么一天……

  想到这里,他凭借此念,少许抚平住内心所有毛躁苦涩的褶皱。

  踏上四楼,理化实验室的标识严肃且醒目。

  曹曳燕跟舍友们齐齐推开303室门板,有股属于旧纸张、木柜灰尘,以及掺和淡淡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沉睡的浮尘在光线中舞蹈。

  空间比普通教室大很多,两排工作台尤似沉默的蓝鲸脊背,上面摆放承载满各式仪器,显微镜、酒精灯、试管架、天平秤……

  靠墙的高大竖柜,标本在福尔马林中维持永恒固态模式。

  “哇,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干净得多,没那么瘆人。”

  周晓雯环顾四周,语气轻快评价道:“而且蜘蛛网……”

  江小芸走到窗边,用抹布粗略擦拭帘台,手指立刻沾染厚层积灰,她揶揄打断周晓雯不靠谱的后续评价,“干净什么呀,你瞧瞧这灰,起码积淀有三个月,都快能测年分了。”

  “嗐,只间隔三个月不算什么,理化实验室嘛。”

  接茬的男生叫张明,身材高挺壮实,因性格爽朗、球技娴熟,故在班里蛮受欢迎。

  “我听说,实验楼有些教室一学期才仅用几次。”手里象征性拿拄扫帚晃悠,视线却老不经意会往某个方向悄悄乱瞄。

  曹曳燕没有加入几人对话。

  默默伸出柔荑从水桶中捞起已浸湿的抹布,拧到半干,方转向身边实验台入手清理,她点点推进,使擦过的地方,灰尘与污渍被规律整齐抹掉,光洁如新。

  动作稳定连贯,恍若执行某套既定程序。

  “曹同学,需要搭把手吗?”

  很自然凑挪到曹曳燕负责区域的另外那侧,张明笑容敞亮提议道:“这样擦多慢,不如你就单负责台面,底下部分死角全交给我来处理。”

  语气热情坦诚,仿佛真就只是个关于工作效率方面,互帮互助的提议。

  “不用。”

  两字音调尽管偏低,可却能使周围空气直接实质冰冻。

  曹曳燕拒绝完,便专注于手头抹布擦拭,未再跟他搭话,侧颜线条冷淡娴静。

  导致对方满挂殷勤的笑脸,被迫尴尬曝晾半空,只能非常识趣哦声点点头,顺势用刚拿起抹布的手撤离台面。

  好似那本就是张明的预备动作,假装果断,转身迈步走向相邻区域,仓促忙活清扫。

  周晓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借由去洗抹布走动,溜烟跑到舍友旁边,用胳膊肘撞碰江小芸。

  水流声中,她的嘴唇朝对方歙动道:“又一个攻略校花失败者诞生。”顺带还多递个你看吧的促狭眼神。

  江小芸拧干抹布,同样瞥回打量曹曳燕曼妙蕊背的视线,“哎,张明算是咱班本周第三匹搭讪失败的黑马咯。”

  “啧啧…曳燕这无敌勾魂魅力,真真没法说呐。”

  低笑咬耳叹道:“就看什么时候继续刷新追求记录叻。”

  “嘘——”周晓雯竖起食指,“小声点,别让咱曹校花听见。”

  说罢,她顺手抢走江小芸手里那块抹布,转身对准仪器柜面玻璃的陈年指印,认真擦拭。

  实验室很快就被集体清扫的起伏合奏填满,交织成片缺乏旋律的BGM。

  挥帚扫地时规律粗糙的刷刷刺动,铁皮水桶偶尔磕碰地面的闷响,以及湿布摩擦不同表面时或涩滑、刺耳的乱调,间杂班内同学零星对话笑闹。

  而曹曳燕始终未曾蒙受外界干扰吸引,专注忙于所负责实验台的擦拭工作,直到蜜肉大腿外侧校裤口袋里,传来阵阵熟悉的麻痒呼叫。

  “嗯?”

  香躯受此影响,不自然僵顿须臾,她方才阒然抬眸,瞧见这会儿无人特别留意自己。

  立马便趁把脏抹布放入水桶沉浸的时机,悠然转移拎到某扇冷清窗边捞出拧干,倾俯身姿作出擦拭举动。

  明面还游移视线向外假瞥各处脏污,实则曹曳燕另派素手早早将通讯器飞速捞出,用美背尽量遮掩其他方向视线,摁亮屏幕查看。

  “曳燕宝贝,你们开始打扫了吗?我这边刚开始,厕所……味道有点大过头咯(>_<)”

  “曳燕宝贝,你们开始打扫了吗?我这边刚开始,厕所……味道有点大过头咯(>_<)”

  粉唇漾起抹浅浅笑意,浏览过,很快就恢复平静,压弯莞尔的神情,笋嫩指尖点敲手机:“嗯,在清理理化303,尘多。通风尚可。你戴好口罩和手套防护。”

  “遵命,我会像对待考古文物慎重小心哈!唔…咱就是有点太想你咯…真想直接到你这边…贴抱充电…”

  讯息结尾最后那磕巴的半句情话,让曹曳燕清冷眸光短暂停滞。

  几丝若有似无的温热感由酥胸攀上薄红耳根,她抿阖樱唇,把通讯器略略侧向窗外。

  蟾光恰巧此时透入教室,玻璃折反托映出曹曳燕恬淡眉心间的搅澜。

  没选择立马回应男友断尾想念自己的文字,她微妙偏转话题:“嗯。你打扫完实验楼,有打算返回教室,还是去别处?”

  等发送传完,曹曳燕适才轻吸口空气,使灰尘和消毒水残味趁机混合涌入进肺腑里,令自己从瞬息微甜的心悸中逐步冷静恢复理智。

  “我啊,大概就直接躲宿舍躺平……你呢,宝贝清扫结束后,可有什么安排吗?”

  滑动延展的讯息内容,笪光那肉麻专属昵称,倏忽便掠晃过她颤动的眼帘,曹曳燕下意识张开自己默读的两瓣润唇。

  任由小簇电流划激心尖好半会,人才堪堪竭力定下神后,专心编辑,不再计较理会男友的挑逗撩拨。

  回复利落简洁:“我应该会跟周晓雯她们也回女生寝室休息。若是时间充裕,再顺带复习几遍白天的数学摘要,巩固指数幂的运算。”

  细致分享传递这想法,她毫无保留倾诉给笪光知晓。

  “函数啊…挺难的,我在课堂都没怎么听懂内容。那…宝贝…你回去后,适当复习最好太晚,熬坏掉眼睛可就不好,该…该…继续去干活了哈,咱们回聊…曳燕!”

  头像点开弹出的字里行间,是他对自己的羡慕与鼓励,分外鲜明亮眼。

  摩挲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曹曳燕摁灭过通讯器上的屏幕光源后,旋即竟就露齿半咬软唇,再度犹豫启动解锁。

  虹萦指尖悬在明晃空白的输入框上滞留,挣扎思忖半晌,最终才只轻巧降落,仅仅敲下个单字,便点击推送至彼端:“嗯。”

  若说看不出男友文言里,试图邀约亲热的猥琐想法,曹曳燕假装心盲都费劲。

  唉,明明就是大感遗憾无法来找她温存。

  可他倒好,发现自己要准备休息前用功复习白天数学课,干脆就也机灵调转话头,做哑巴吞咽掉那点点歪邪欲念的黄连。

  当真笨拙得太过体贴人,可偏又犹如毛刺般柔软,能狡猾扎挠进曹曳燕的丰硕雪乳内,连连作怪泛酸。

  “实验楼晚上的走廊灯都偏暗,你忙完回去时,小心看路。”

  作为女友的她,罕见在还没等来回复消息的情况下,径直动指又追加编辑条嘱咐安全的讯息,算当做是弥补笪光打消渴望私会,怜惜自己的口头慰藉。

  “收到,咱保证安全抵达宿舍后,发消息给宝贝报平安哈,曳燕对我最好啦!(^▽^)”

  颜文字洋溢的快乐表情,几乎要直接渗出屏幕。

  曹曳燕伫立盯看通讯器这条讯息许久,正准备将东西收好之际——

  “咦,曳燕?”

  江小芸提动水桶缓慢走近,声线从斜后方传来,裹带些许疑惑,“你一直站在这扇窗边干嘛?”

  曹曳燕皓腕微妙降沉,手机顺势转落入到校服外套的宽敞内袋里。

  人侧过身,语气如常向舍友解释,“没什么,灰尘有点大,想透口气,顺带看看周边。”

  “哈?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可瞧。”周晓雯冷不丁也突然窜出凑到曹曳燕身旁,顺沿她视线,好奇钻望环顾,“破实验楼晚上还真空旷……诶,曳燕你刚才是不是在回谁的消息?”

  霍地话锋陡转,凤眼里闪过探究精光。

  “手机系统的更新提醒,老会弹窗个不停。”

  曹曳燕反应极快,低垂月眸扫看向江小芸和周晓雯二女,言语淡漠解释,犹似为她们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刚拉黑关掉,挺烦人的。”

  “哦。”周晓雯显然没信,“真好奇,什么样的版本更新,会让咱曹大校花看得如此认真呀?”

  “对喔。”江小芸颇为赞同附和道:“曳燕,你……”

  “也就数据库的优化建议,持续自行推送预约时间。”没等她继续唠嗑闲说下去,曹曳燕径自打断转过身,把手里抹布丢进江小芸拎来的水桶。

  动作利落,绞缠挤污,再拧干,对俩人莞尔说道:“与其有闲心关注我的琐事,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旁边竖柜顶上的陈灰。”

  顺带,她还好心给舍友们指向两处尚未正式清理的工作台,“嗬,进门时,是谁说想九点前要完成清扫任务的,都忘记了么?”

  “哎,这倒也是!”经由曹曳燕点拨提醒,周晓雯恍然拍脑,注意力成功转移去找江小芸,“走,咱俩把那两块地方赶紧擦完。”

  “喂,水桶还在曳燕脚边没拿走呢,晓雯。”被拽拉离开的江小芸,眼尾瞥见自己东西还在窗口,连忙对周晓雯急说。

  “不是还有个空桶嘛,别再来回折腾啦,我去打水,你先……”

  拌嘴声响渐离,曹曳燕紧屏胸口的微末滞气,适才悄然呼出,忽闪睫羽。

  摊开绷成螺旋的湿润抹布,在重新换过方位后,直接覆盖黏到另外半扇玻璃窗户面上,柔荑卯足干劲誓把残留识海的点点杂绪,也统统趁势擦除干净。

  冲刷洒扫,苕帚周而复始运转,笪光蹲处二楼埋窝男厕内莽干,活似头倔驴拉磨空转,缄默碾碎时差,橡胶手套摩擦刷柄,强硬发出单调沙沙杂音。

  洗手池空气浑浊,清洁剂的气味刺眼,汗水顺沿他肥腻额角滑落。

  即使感官上充斥满种种糟郁不快,笪光却并未觉得太过难受,此时倒反被心里某股甜滋滋的劲头冲淡许多。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曳燕宝贝就在四楼那儿,或许这会正用她荷花茎手努力擦拭透亮各个实验仪器表面的玻璃罩。

  所以环境固然天差地别,但有如此跟女友平行打扫的奇妙共鸣佐助激励,总能让笪光每次挥动手臂都变得分外心甘情愿,乃至还点古怪的捧腹仪式感。

  “笪光,几个坑位刷完没?”厕门入口蓦然传来吴田雨带回音的催促。

  “最后了,马上就好!”他高声回应加快手上动作,刷毛与陶瓷表面摩擦出密集的嗤嗤声。

  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或许能够借此抢出点时间,用归还工具还是询问进度为由头,去四楼那边有她存在的理化实验室晃眼偷瞄。

  若是叫人给发现,就说……就说去倒垃圾?然后,自己再找推辞转去底层问老师,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名义……

  欸,总之,只要能再多看曳燕几眼就好!

  笃定想法的笪光,连忙按下冲水阀,在激流哗然作响中直起身。

  恰逢这时,头顶莫名传来阵阵尖锐到令人牙酸的电流嗡鸣,LED灯管开始疯狂明灭,惨白光影急促跳动映照他错愕抬看的大饼脸。

  紧接着——

  噼啪!

  爆裂声与绝对黑暗齐齐抵达。

  并非只吞噬殆尽厕所冷光源,就连整栋楼其余空间亦全淹没。

  强忍适应住好几秒,笪光肉眼方勉强从左侧小小磨砂玻璃天窗那里,捕捉些许宛如被稀释过的奶油皎月,它稀疏描摹出便池与水桶扭曲的轮廓。

  “操,什么情况,跳闸了么?”厕所外炸开吴田雨的诧异叫喊。

  “不对,现在情况好像是整栋楼全黑掉唷。”

  有同学的声线飘传进来纠正,另外慌乱焦问其他人道:“咋办,这还要不要继续扫啊?”

  而别层几乎共发呼应惴惴,从三楼——也很可能是四楼的方向,接连惊爆起伏发出女生短促尖锐的怪叫。

  各色娇嫩嗓音在骤然幽寂的楼体结构内碰撞,交错回荡凄响,它们益发引导惶惑扩散蔓延。

  乃至于全部汹涌灌进耳内的笪光,大感有血液嗡冲上头顶,暗忖。

  整栋实验楼停电?

  偏偏挑现在这会儿,曳燕宝贝可还……

  周围夜色黏稠的跟非牛顿流体,不仅饕餮吞噬光线,更霸道阻滞空气的欢畅流动。

  凑巧脚下和上层学生,相互杂乱议论的群声渐起——

  “啧,抹布掉哪去…嘶…我操,谁踩老子脚的!”

  “阿发,你快去找监督老师,人这会就在底层大厅。”

  “哎,我的手机呢?大家有谁看见吗?”

  “喂,别乱跑,刚洗完地滑着呢!”

  零碎光源逐次呈浮闪耀,好似孤夜海面飘荡的群星,尽管熹弱,可却能稍微带来点方向感。

  笪光摸索倒退到相对干燥的厕墙边沿稳住,后背抵靠匀冷瓷砖,左掌在口袋外侧摸索确认手机轮廓后,径直掏出通讯器,把屏幕摁亮,任由苍白清辉映亮他紧绷的多肉下颌。

  肥指迅速游滑,精准点中手电筒功能,令某束集中敞明的光线立时驱散开眼前的浓墨黑幕。

  探照之下,刚才自己奋力刷洗的浑浊便池边缘,还挂有点滴泡沫渗落,铁皮桶里的污水脏秽不堪。

  当前未能完成收尾的杂乱景象,这会儿暂时无法引起他任何关注。

  只因繁杂思绪早已穿透层层水泥板块——四楼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今理化实验室里棱角分明的老旧仪器和玻璃陈列柜,已经蒙受黑夜改造变成最危险的暗礁。

  宝贝会不会被撞到?

  或者,再遇到比这更糟的……

  没敢设想下去,某股必须立刻确认她安危的冲动,猛然窜腾至笪光的识海。

  本能就点开和曹曳燕的聊天窗口,他略微惶遽编辑讯息:“曳燕宝贝,你那边怎么样?这突然停电,没遇到什么事吧?”

  消息化作已发送的标记,笪光紧紧死盯屏幕,等待女友答复。

  时间沉沉读秒变动,它尤像水漏里的液化砂土,缓慢得令人窒息。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半分钟煎熬如半个世纪般。

  回应栏空空如也,黯淡后,毫无期待中的光亮升起。

  恐慌比墨汁滴入清水还快渗透,各种远比之前糟糕的臆想开始失控涌现他识海。

  “不行,我…我还是上去看看吧,光是枯等消息,实在煎熬…”

  焦急跑出厕所,手机探照灯的光束穿越走廊零散晃动的人群,仓皇扫动。

  竭力疏忽掉绕行路上所遇到的种种干扰障碍,笪光视线始终似钉楔准向上的阶梯道口。

  令方向恍若演化成磁石般,牵引怂恿他疾驰奔往四楼,催促自己定要快点去找到她,才能够真正安稳心神来。

  而就当笪光企欲踏步,莽闯那片浓稠黑暗之际——

  脆响的消息提示音,不啻于声惊雷贯撬进他耳朵里。

  刹住脚步的他,堪堪差点就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自己瞳孔跟前。

  “安全,勿念。”

  短短四字语气,虽符合她往常的漠然习惯,但也正由于如此轻淡恬静,使得笪光悬提紧绷的肩背瞬息松弛大半,近乎条件反射般弓俯含胸。

  脏指借助荧光的辅助,连敲文本框下的拼音键盘,堪堪晃出残影:“曳燕宝贝,能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么?电源重新恢复之前,我想隔远点去偷偷陪着你。”

  瞅准已成功推送编辑好的讯息标记,他摁灭通讯器于黑暗中怔然等待。

  直至喉咙发干,方有后知后觉的局促爬附自己心头,笪光乍然惆怅,无法确定诸段文字的恳求,是否会太过逾越先前跟曹曳燕设约的边界隐线。

  “别来,人多眼杂。”仔细阅读完女友耀眼传输的六字内容,意思干脆得甚无余地转圜。

  拇指摩挲屏幕中的聊天框,他尝试点击商议:“放心啦宝贝,我只想确认你是否安全,毕竟楼道现在这么黑,万一遇到危险。”

  联络传递回曹曳燕衣里,通讯器立即循环振动提醒主人反馈已到。

  可极为不凑巧的是,她此刻正借助江小芸的手机探照灯,专注查看门后的应急通道平面图路线。

  故即使知道东西暗暗叫嚣呼吁自己,可人却也只能强耐住想要直接翻阅的冲动,尽量神情无波静等——抓住舍友们注意力松懈,转望别处的最佳时机,果断迅雷掏出手机。

  飞速启亮屏幕后,曹曳燕匆匆解锁,寻觅到应用里显示红色角标的社交软件。

  展开对话框,垂眸直线浏览了遍男友新发讯息。

  略微斟酌,秋泓指尖当即叩玉般敏捷点动通讯器表面的玻璃层:“听话好么阿光,我真没事,你顾好自己就行,别乱跑。”

  等最后两字组织打完,她的柔荑仅仅只犹豫停顿片刻,便立马干脆摁熄锁屏,把手机重新塞回自己的校服外套,没有再去多看。

  彼此的联络,到这里就给中断掉,未再互发。

  二楼苦苦徘徊通道间枯候的笪光,愣望早已滑落底部的女友对他那番听话嘱咐文字。

  许久,人方从懵懂隐约明白醒神,自家宝贝讯息中为何坚决婉拒守护的良苦缘故。

  “唔…要是真鲁莽跑上去,给人察觉出来我跟曳燕……”

  “喂,笪光你瞎跑什么呢?”

  凑巧被断思忖,陈谷生的叫嚷声,适时由远及近遥遥递入进他耳畔,“老师刚群发通知联络我们原地待命,校内电工已经去总闸那边检查线路情况。”

  闻言,笪光顺势在对方手机探照到自己身上时,将通讯器屏幕内的聊天框摁灭藏匿,嘴巴呼应陈谷生的话回道:“哦…好。”

  可他脚跟生长出触须扎根似的,蓦地没法挪移开,视线钉锁楼梯间那片吞噬光亮的黑暗入口。

  仰头凝看它静默蛰伏,越看越觉得宛如某种活物休眠的腔道。

  刚想阑珊放弃收回注意力,陡然,有股莫名寒意顺沿笪光脊椎爬升,被近乎心悸疑惑的预警,激得胃部微微抽搐,“嘶,怎么回事…好不舒服,老感觉楼上会有……”

  与此同时,四楼,303理化实验室。

  “讨厌,这还怎么干活?”江小芸紧贴周晓雯躯干,活脱脱像个挂件。

  强装镇定的抱怨下,不经意泄露出点点惶惧哭腔。

  手机的探照冷白光源,从地底向上摇曳映照到她银盘小脸,将瞳孔里放大的忐忑衬得一清二楚。

  “啧,别老自己吓自己啦!”

  周晓雯低声安抚舍友,似是说给江小芸,又像是在为自己打气道:“咱再等等哈,电肯定会来的。”临了不忘,让另外那只素手五指死攥住曹曳燕上衣边角。

  “可要老没通电,怎么办?”

  某个同班男生挠头嘟囔,“我们总不能在这儿等到天亮吧。”疑问漂散黑暗室内,没激起任何有效回响,显然无人能答。

  现如今实验室里的光源,全都来自那些高举手机探照的学生辅明晃荡。

  已经大致了解过应急通道路线的曹曳燕,同样稳托通讯器,用弱灯星晖略扫过跟前人群,直至转掠距离较近的门框与电闸箱。

  面色尽管沉静置澜,可她内心却在飞速排除各种可能性。

  局部跳闸么?

  还是总闸故障?

  抑或…这整片区域的供电大出意外?

  “我去楼道看看应急指示灯和别的教室情况。”曹曳燕倏启檀口,用玉润嫩嗓告知舍友们和其他人自己的决定。

  话如泠泠清溪,在说完之后,暂涤屋内诸多浮躁闷气,她便径直挪移莲步向理化实验室门板。

  “哎,等等曹同学,外面如今这么黑,很不安全的,我们陪你一起出去转转吧!”张明和班里另外一个男生李浩,几乎默契同声朝她提议。

  齐齐抢步靠近,放任探照光圈一左一右,试图为她铺明前方道路。

  “不用。”此时,已推开虚掩半扇门的曹曳燕,半身融汇进走廊幽暗内隐没,霍然回望侧看。

  冰颜半掩遁入光影,星眸跟随浸染水色月华,冷冽遥疏,“我自己去去就回,人多反而麻烦。”

  “曹同学,这怎么可以!”张明急音猛地拔高几分,下意识伸手想要虚拦对方,“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出去,万一……”

  没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曹同学,安全第一。”李浩忙不迭点头,帮腔附和,身体趁机往前又悄凑半步。

  “喂喂,你们两个,献殷勤也看看场合好不好?”周晓雯倏忽涌现横跨阻拦,她竟直接甩抛掉挂件江小芸和自身那点恐惧,混不吝插进曹曳燕和这两个男生之间。

  双手如水草般柔软缠绕舍友兰叶臂弯,嗤笑道:“要陪,也该我们女生自行组队陪护,你们男生瞎凑什么热闹,想趁机吃豆腐啊?”

  “你。”

  被噎得一时失词语塞,张明脸色在手机荧光映照下有些难堪。

  “晓雯,不用特意陪我,你跟小芸也留守这儿等候。”当事人拒绝她的好意,摇头。

  “啊,曳燕,那怎么能……”

  未给周晓雯继续闲扯的功夫,曹曳燕已然轻轻抽回洁盈手臂,“真的,没必要大家都去走廊。”

  随即,就让自己另外半身趋跟前奏,返转踏离理化实验室,“我很快回来,别担心。”终结完计议,遂主动替里间掩合好门板,把室内弱光与渐嘈声隔绝开。

  夜风轻撩探索中的曹曳燕玄瀑长发,通道延伸向阶梯口的大理路面,浮动稀薄月辉,她于此缓缓独行,身后逶迤拓印淡淡光痕,似晚色不经意间错泄的温柔秘语。

  漫步中,端持手电筒灯光略查旁侧的教室门牌,301,302,304……直至尽头交界处,驻足下望。

  三楼的喧嚣,不期扑面而来——探照光束交错乱舞,人影晃动喧腾。

  收回视线,曹曳燕正欲折返——

  嗡。

  红酥掌心传来震颤。

  她以为又是笪光想要乞缠自己,哑然抿唇点亮屏幕,可预期的名字并未跃入美眸,通讯意外显示桑林茂三个晃眼文字。

  “曳燕,现在方便闲聊么?”

  风荷指尖敲击对话框沉吟,桑林茂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突然联系自己?

  “我在实验楼。目前停电,学校委派的清扫工作暂时中断。”简练回复目前具体事宜。

  “这会儿就你一个人在楼里吗?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追问的细节消息,让曹曳燕蹙眉升起疑窦。

  “不是一个人,我跟同班同学一起到这的。”

  刚显示标记已发送,她正欲摁熄设备收起,振动便再次传来。

  “当心周围情况。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马离开下楼。别犹豫。”

  没头没尾的警告,使当事人呼吸滞凝。

  桑林茂这条讯息,用词强烈且含糊,像极某块冰误滑入胃袋,刺激得异常难受。

  哪里不对劲?

  究竟知道了什么,他才会……

  纷乱猜想令她暖莹指尖迅速变凉,原本的规律心跳逐渐于绝对寂静环境中,嘈嘈紊响。

  忽然,雪耳捕捉到有种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正从自己背后鬼祟传来。

  并非由之前,刚离开走过的303室方向发出。

  反倒愈像是源于长廊阶梯口的彼端,那片她尚未涉足过,黑暗面更加浓厚的区域。

  猝然调转回身,曹曳燕手里的探照荧灯似利刃直劈夜绸——

  视野之内,唯有被惊动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难道真出现幻听,后面其实没……”

  咯哒。

  自我怀疑堪到半途,怪音当即二度阵阵窜响,直接就推翻她此前的分析。

  根据方位预估,两人距离竟恍若已不足数米。

  戒备慢抵至墙根,凛冽侵肌的触感顷刻透过校服扎融入曹曳燕的梨肤。

  叫手机辅明失控战栗,放任光斑径直瞄往对面墙壁的消防栓,以及随后,她兰苕足下的瓷砖接缝间,疯狂乱晃。

  现在情况很危险,该赶紧跑回理化实验室!

  理智迫切提醒识海,正想让身躯加快行动之际——

  嘎吱……

  声声极其干涩的木轴转动,从那片漆夜中渗出。

  有扇离曹曳燕如今位置极近,原本紧闭的教室门板,此刻洞开。

  某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邪魅鬼影堵塞当前,逆着背后可能弱存的微光,仅留剩段段小片剪影,校服的轮廓模糊投没黑暗。

  他静止伫立遥望,疑似毫无活体气息,宛若具被遗忘的陈列模型。

  她的探照灯应激般扑射过去。

  映照中,人影仿佛被光线点活过来,开始寸寸舒展抬首。

  半张惨白恶鬼面具覆脸。

  嘶!

  瞳孔本能骤缩,曹曳燕悚然看清那被颜料摹画的扭曲鼻口皮肤,用朱砂绘制咧到耳根的夸张猩红嘴角,眼洞深黑对准她无声露齿诡笑。

  “曳燕…我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

  话语怪异至极,从恶鬼面具后传出的声带,犹像蒙受粗暴拉扯后勉强震动的残响,总在关键的音节处诡异拔高或坍缩。

  躲藏进蜜乳里的心脏疯狂擂鼓砰响,血液怖颤的轰鸣淹没琢耳外其他杂音。

  曹曳燕竭力狠掐月浦掌心,用痛感唤回镇定。

  克抑少许惶遽,她抬起素缣下颌,勉强把战栗锁死体内,如逆流行舟,驱动薄绡背脊直绷成线,略绽檀唇时,声线平稳得近乎冷酷道:“抱歉,你认错人了吧。”

  与此同步的,是思维正以惊人速度剥离恐惧,高效运转筛选识海信息。

  “虽然他腔调刻意加工得嘶哑尖利,但某些发音的惯性…总感觉有点熟悉…”依托刚才的简单交谈,曹曳燕如此暗忖猜测对方真实来历。

  眸光飞快扫过对方周边,身高约1米85,他比自己高出近一头。

  骨架虽然修长,但肩臂线条利落,明显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校服款式,因光线昏暗,左胸口袋上方似乎有块深色污渍,也可能是团阴影,她只能勉强辨出是青梧六中冬季类衣物,具体其余细节则无从判断。

  “我很肯定从来没见过你。”重复否认二人相识,秋眸钉死那张惨白恶鬼面具。

  “怎么会呢…我的缪斯女神…”恶鬼面具向前挪动,肢体动作略显机械却充满压迫,嘴角咧开的笑容,恍若嘲弄曹曳燕这会儿的故作镇定。

  “我可是每天都在认真观察你呢。”

  他如数家珍扳指讲述,“你从教学楼走到食堂要走312步,最喜欢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下午第一节课后会去开水间接水,上体育穿浅蓝色的运动服比那校服更好看……”

  过于私密的琐碎细节,像冰雹砸进她识海,令曹曳燕感到阵阵反胃般的恐惧,“而且,你周一习惯穿白袜,周二用的笔是深蓝色,周四的饭菜如果有胡萝卜,呵呵…就会调皮悄悄挑出甩掉,雨天路过碰到水洼,你会……”

  “够了!”厉声打断他后续的鬼扯,寒意彻袭全身。

  这病态全景式窥探记录,说明对方早早就编织好张无形天网作呕监控自己。

  而对此置若罔闻的恶鬼面具,“唔…确实也说得够清楚了。”

  一边颔首,一边步步跨越过最后点点跟曹曳燕之间的缓冲距离,“现在…你该跟我一块离开这儿咯,走吧…曳燕!”

  骇音刚落,整个人好似当场演化成道黑色闪电直扑向她!

  动作之快,甚至都扰乱掉空气中沉寂的尘埃。

  浑身汗毛倒竖,在这压倒性危机前,曹曳燕心间那点恐惧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覆盖控制。

  不能背对逃跑!

  识海警铃狂提,她把自身全部力量灌注于下肢与腰腹。

  岌岌在恶鬼面具指尖即将触及到衣袖刹那,曹曳燕银牙紧咬,娇躯犹如变作流水游鱼,向旁侧急速扭旋、沉降,左脚死死钉咬住地面,右腿顺势划出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凭借肌肉记忆,完成堪称极具战术性的惊险闪避!

  第26章 暗室囚花

  对方手臂挥空的劲风和校服布料摩擦同时传来,惊险至极,却也宣告她以毫厘之差成功躲开抓捕。

  玲珑香躯顺沿惯性半转,曹曳燕的水眸余光瞬息锁定距离自己最近——斜前方,306理化实验室,门扉微启,裂缝后面情况不明。

  此时犹豫即是绝路!

  决然借势沉肩,驱动修长双腿,奔如残影疾驰向那扇幽门。

  几步距离在足下压缩归零,素手狠攥住门把,她拼上全身重量钝冲撞开黑缝。

  刹那功夫,就已利落甩尾滑入当中。

  “你跑不掉的,曳燕!”吼声里掺杂受挑衅的狂躁。

  “呼…”

  曹曳燕背靠门板,双手死死扳住内侧,企图将这唯一屏障合拢锁死,以期等待同班——

  嘭!

  凶狠强撞的可怕巨响须臾炸开,两扇厚重实木门板像被头失控野兽莽身硬攻,令门轴痛苦发出某种牙酸断裂声,碎裂的木屑簌簌飞溅。

  动能迫使金锁舌扣直接变形崩坏,向内狼狈逃离。

  酥胸似受透明重锤狠砸,窒息感传来的同时,双脚跟随离地,失衡仰退飘坠。

  手机脱离她的掌控翻滚,光束疯狂乱舞,最终斜斜定格照亮角落成堆蒙尘的玻璃器皿。

  “唔!”

  后背着地的抨击让曹曳燕五脏六腑都为之震荡,眼前晃荡过小片金星。

  旋即,连带侧腹、手臂也惨遭挫痛,而枕部更是磕碰到坚硬的水磨制式室内铺石板,令思维短暂滞迟反应。

  疼痛由多个点位同时爆发,侵蚀全身,她紧咬的皓齿玉关不慎泄出几丝痛吟,肺里空气被挤压排空,窒息感顷刻控扼住咽喉。

  偏值此曹曳燕蒙受这生理机能紊乱的困扰间隙——

  黑影已然趁机行动,他如山岳倾覆,超脱普通学生范畴,化作猎豹悍卧猎物。

  迅捷得跟捕食中的猛禽那般,精准又冷酷,毫无多余轨迹。

  以单膝为桩下沉,髌骨宛若铁钉楔入进她柔软小腹,用纯粹物理方式瓦解并强行镇压曹曳燕的挣扎。

  左手霍然探出,变成附钢铰链死箍曹曳燕的暖晕右腕,粗暴反拧,再压扣到她头顶。右手则效仿炮制,同步执行对称程序,擒掌提香左腕。

  使倒地与制服之间,省略掉所有冗长挣扎,恍似经过无数次实体演练,叫时间短暂得近乎骇人。

  四肢给强行固定的曹曳燕,活像只遭嵌牢标本板上的蝴蝶,姿势分外屈辱。

  虽然拼命挣扎扭臀,且还鼓劲胡乱蹬踹修长双腿,但她的力量在对方那绝对优势面前是如此渺小可笑。

  “滚…开…唔!”

  嘶喊的话还没说完,恶鬼面具男的半张脸就已倾颓压下。

  眸光被那张咧开猩红歪嘴的笑脸彻底填满,乃至在曹曳燕视网内近得能直接看清对方面具表层的粗糙纹理。

  透过躲入粗糙面具后的那双幽深邪眼——她能惊惧发现恶鬼面具男的瞳孔,正因兴奋骤然扩散,布满蛛网般血丝,像极嗑药后的起效癫狂。

  紧接着,未等曹曳燕及时想出策略摆脱目前困境,他便陡然用隔戴半张冷硬面具下的刀片薄唇。

  连带同鼻息间亢奋喷洒出的灼热燥气,齐齐席卷盖堵住,曹曳燕这会儿仍想要翕动呵止的羞桃唇瓣。

  针对女神的激吻毫无任何温存可言,仅有霸道冰冷的侵占标记。

  半张糟糕的鬼脸纹理下缘,狠狠硌压她颧骨和鼻梁,给这位六中校花的雪肤镌印锐痛凹痕。

  面具男嘴唇既干燥若砂纸般糙粝扎刺,又湿冷阴寒得浑然不似活人,几近让曹曳燕琼翼跟檀口内斥满腐臭熏天异味。

  舌头肆意蛮进她的贝齿间隙里,妄想裹挟作呕冲势,直接突破临时构筑的青霰牙关壁垒,钻探到花腔当中缠绕侵犯那条战栗的丁香小蛇。

  依靠承颐下颌的紧抿关阖,终是为自己争取到抵挡这恶鬼面具男狂热狼吻的片刻珍贵功夫。

  曹曳燕能清楚感觉到那湿滑有力的肮脏异物,正极其野蛮地不甘心重复冲撞向菱唇中的瓯瓷齿列。

  每一次顶弄,几乎都会带来某种不同于男友笪光,能令她大感翻江倒海的恶心粘腻,反胃和窒息双重夹击掠夺自己的呼吸。

  “呜——!”

  竭力从嫩喉处挤出吭声音节,臻首默契配合疯狂左右摇晃,试图以此方法顺利挣脱偏移那无耻之徒的触碰。

  只可惜,面具男极快洞穿开曹曳燕这伎俩,左手蓦然飞快松开孕月腕骨,倏地幻化成疾厉鹰爪,它深插进乌檐发根中,拼命发狠后扯——

  头皮瞬间炸开传导给识海被撕裂的刺骨痛楚,强使她肢体间的诸多甩动反抗统统无奈僵停偃旗。

  “嘘…听话…让我好好爱你…曳燕…”劝诱迷语刚落,恶鬼双唇随即稍稍挪开曹曳燕的樱桃软嘴。

  “暗暗观察了这么久,我一直以来都非常认真把你每个时刻的模样,牢牢刻印进自己脑海里珍藏…嘿嘿…”

  喘匀热气低吸后,他病态痴恋凝视自己的缪斯女神,声音因极度激越扭曲变调,“今天,我总算……可以能真正完全碰到并占有你了…我的曳燕!”

  右手趁机铁箍般死锁曹曳燕的缂丝双腕,至于鬼脸面具男解放开压制的那只手,则从她散乱的云鬓间滑下,指腹嶙峋毛糙,携带薄茧抚过吹芳雪颊和衔月下颌。

  触感像蛇爬腻肌,激起心理层面重重寒栗,震抖香躯。

  生理性泪水也与此悄然溢出眼眶,满心灼烧的愤怒跟羞辱,堪堪要把曹曳燕理智冲昏淹没掉。

  仰颜抬眸,她黑白分明的瞳孔内摒光之前的惶惑怯意,隐燃有两簇冰冷炽焰,视线死死聚焦锁定鬼脸面具男的眼孔,问道:“你……到底是谁?”

  “嗬,这个不重要,你只需明白…我可是你所有粉丝里当中,最虔诚的信徒,这就足够了。”

  面具男诡音浸透满畸变的温柔,狭长竹指继续蜿蜒延滑,游弋过曹曳燕剧烈起伏的暄霞脖颈。

  迷醉停驻在衣料前凸爆满的高耸双峰上,“去年那个黄昏,在落满梧桐叶的街道拐角,天气刚好……你怀抱诗集,从我眼前惊艳经过开始,我这个人就成为你最忠实爱慕者……”

  边说边把魔手伸入曹曳燕校服下摆衣角处,指节唐突染摸烟柳腰间的玉肌,引起妙躯阵阵剧烈战栗。

  掌心紧紧黏贴向上探索、按压,肩负某种巡视使命游走。

  直至,它被女性私密织物阻挡,方才郁闷停顿几息,随即,发狠粗暴覆盖在那团被内衣包裹的丰挺瓜乳上,色指收拢握紧。

  用近乎蹂躏的劲道,恣意挤压揉弄大奶,仿佛要将缪斯女神的极品美乳彻底捏碎在自己手里。

  “嗯…不能再这样下去…”

  绝望宛若实质冰水,须臾倒灌进曹曳燕的四肢百骸。

  不,自己绝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就当鬼脸面具男打算愈发深入,摸索解除女神胸罩把玩硕乳之际——

  实验室门外的幽暗走廊,蓦地传来零散嘈杂的交谈和脚步紊响。

  这使得他浑身遽然僵滞,手上动作停顿猥亵,绷直脊背细听情况。

  “奇怪…曳燕不是说出去半会就回来的么…”

  意识到某种微妙威胁迫近,鬼脸面具男眼神奄忽凌厉,下颌线无声绞合,咬肌抽搐间,暂时让淫爪退出校花胴体,齐用双手蛮横拽提曹曳燕的螺钿素腕与花蔓纤腰,迅捷把人揽收自己怀中摁挤。

  仓促合体退至墙角靠坐,猝然黏密得都能相互直接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呼吸跟心跳,就像被强粘的两片蜡纸。

  转机!这是自己最后的求生窗口!

  必须要抓住!

  星眸收缩如钩,曹曳燕视线死死锁住门缝外晃动的浮影。

  碎裂光斑在地板跳跃,伴随由远及近到愈发清晰的谈话声,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唉,真该坚持陪曹同学一块出来!”音调穿透实验室门板,语气清朗却满是追悔莫及之意,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会跟心仪校花的物理距离可能仅差十米。

  “嘁,光叹气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急了?”突兀的娇俏小嗓尾随其后。

  周晓雯回怼得又快又脆,犀利吐槽道:“早干嘛去了?你们哥俩脸皮,刚才若是能有眼下一半厚,也不至于搁这儿干着急!”——她似乎全然忘记,就在不久前,某人才是最坚决反对阻挠李浩哥俩接近曹曳燕的罪魁祸首。

  “晓雯!”

  倾听完外面闲聊的当事人,内心极为焦急嘶喊道:“你们快看门后,我就在这儿!”

  偷趁对方因门外躁响而分神的瞬息,曹曳燕一边假装明摆要高呼引人,一边腰腹翩然绷紧,悄悄伸出修长洁玉美腿,冒险瞧准时机,打算驱使膝盖强撞击实验台制造乱音。

  可鬼脸面具男的警觉性和神经反应速度超乎想象得快——就看须臾间,左臂先是化作铁索,直接重新经由衣料,专横穿插进她温肪胴体里。

  令混杂湿汗,以及毛糙扎茧的肉掌,疾掠过那对充满弹性的滑腻肥乳,从曹曳燕校服领口钻出严捂住她云颜下方的丹唇瑶鼻。

  成功封锁完缪斯女神的喊叫意图,面具男并未有丝毫停顿松懈——只因他又敏锐察觉到曹曳燕已经挪移寸许的瑶台琏腿求救谋划。

  立即果断迅猛抬动壮若盘根的两边大腿,飞速绞紧截断她刚想张扬冲踢的腿势,将自己猎物仅剩的那丝希冀,彻底剥夺掉。

  “唔……!”

  窒息若流沙般叫识海身陷囹圄,寸寸吞没曹曳燕呼吸——导致月眸倏忽圆睁,眼球表面迅速爬满惶恐血线。

  单薄衣领下,她怒耸的爆满乳峰次次徒劳起伏吸气,让肺叶犹如被攥揉成堆的纸团,每每只能徒纳少许空气。

  逐渐,黑暗从视野四角向内蚕食,面具男干脆借机,趁走廊嘈杂和怀里猎物同步稳稳把身体放平躺倒,尽量减少两人肢节摩擦异响,避免教外面知晓。

  氤肌贴离靠近水磨石板后,女神玲珑贝耳开始响起尖锐嗡鸣,旋即,残余光亮顷刻便收窄成根随时会断裂的钢丝线,状态岌岌可危。

  “好啦好啦,都听我说句话哈,负责这次清扫任务的监督老师,前面不是联络咱领队说整栋实验楼马上就可以恢复供应嘛。”熟悉的江小芸娇嗓,适时从门外传来。

  语气带有她惯常和稀泥式风格,说道:“要求现在每层各班学生都统统先下楼集合。说不定…呃…曳燕也可能通过别人告知情况,已经提前下去了呢。”

  “嗯,说的也是。”

  “对呀,指不定曹同学都早到底层,苦等咱们汇合呢。”

  男女两边都在热烈畅谈,全然未觉察身侧房中远处,那点异常的星星光亮。

  不!

  我就在里头啊!

  旁边306理化实验室的这堵墙后,仅离你们几步远啊!

  道道同频的无声嘶喊,在曹曳燕颅腔心间疯狂回响冲撞,几欲当场冲出嫩喉叫唤制裁鬼脸面具男,可残忍现实是,那只罪恶大掌宛若凝实化的刑具,牢牢把她嘴给焊死住。

  徒剩睁大充血秋眸,眼睁睁静听那些熟络声线,且与她仅有一墙之隔的同学们。

  如何轻松揣测本人近在咫尺又远疏天涯的去向——跟正微妙发生的惊悚现实,构成个荒诞到殊为心裂的讽刺剧场。

  秀挺十指枉然朝地面疯狂抓刨,叠雪指甲刮擦水磨石板,虽使曹曳燕的点檀指尖在饱受灼热戳痛之苦下,勉强发出细微尖利的咝咝弱音。

  但这拼尽全力才传递的求救信号,却恍似意外投入喧嚣汪洋的粒粒小沙,刹那就给淹没于实验室墙外益发鼎沸嘈杂的诸多闲聊中。

  “嗯,江同学说得在理。”李浩巧妙挑好插话空挡,赞同响应江小芸共识,“继续呆这空想无用,都先去一楼汇合其他班级吧。”

  裹带结束跟前混乱的总结,朝众人催促道:“至于曹同学嘛…唔…咱们就继续边走边找。”

  “也是喔,李浩说得对。”

  “嗯,没准到二楼就会碰见。”

  话方落毕,纷杂脚步和交谈开始往楼梯口方向转移。

  “别走!”

  被世界遗弃的灭顶错感震慑贯穿心神,她拼命甩晃暗疾,“晓雯,你们不要离开!”

  妄图用尽体内残存余劲摆动臻首,决绝猛撞石板引弄动静招回大家,可极遗憾的,鬼脸面具男那压制力量分外凶悍,令曹曳燕这最后的奢望尝试也给碾碎干净。

  恰逢此时,周晓雯仍踌躇透露丝丝对舍友不肯罢休的忧虑,“可是……曳燕她真的会就这样自己下去么,平常……”

  “唔,也许,曹同学有我们不知道的急事隐情呢?”

  忽然有声理性兼具说服力的娓娓莺啭,清脆打断了好舍友后续未说完的迟疑担心,“与其在这干耗盲猜担心,不如一块赶紧到底层确认核实。快走吧。”

  出言这般劝说她的,是班里另个女生学习委员王雨欣。

  “唉…好吧。”

  蒙对方安抚稳定好自己那点杂绪,周晓雯终究配合缄默跟上徐离的人群,再度迈步前行楼道口。

  冷汗失控顺沿曹曳燕蝉鬓滑落,偶尔还有些许浸湿到墨漪发丝里。

  在死寂夜瘴中,她的听觉强遭放大——能轻易分辨出每位同班同学迈略门外时,鞋底摩擦地面的微小差别,乃至衣料窸窣差异。

  四个,五个,六个……

  计数光所有已销声潜进阶梯通道内的同班同学,如今除剩受困于306理化实验室的自己外,这层楼可以说是再没有其他人员存在了。

  走廊再度沉陷阒然氛围。

  时间仿佛被照应延伸,每秒都像经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鬼脸面具男凝神屏息,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许久,直到最后丝丝人声涟漪也远去成背景稀音,方终松卸下几分力道。

  缓缓稍携施舍般的残忍悯惜,挪离钳盖曹曳燕棠唇釉鼻的厚掌。

  空气冰冷似生锈刀片楔透猛灌她娇喉,使女神宛若离水濒死的鱼,陡然卷吸过度,随即难以遏抑的开始剧烈呛咳。

  “嗬……咳咳……嗬……”

  在几近快把整块内脏都喷吐出来的蜷缩痛苦中,曹曳燕识海因少量宝贵的氧气回归缘故,趁机从混沌恢复小半清明,二度循序运转思筹。

  “碍事的人,总算都清净走光…现在,咱们该抓紧时间继续做刚刚的好事…等完美采撷走你的第一次。”

  垂首掰扯俯视自己的女神,鬼脸面具男恬然相视开口,那扭曲嗓音里,声线平稳得极其令人感觉毛骨悚然,“我用大肉棒种下印记后,就带你永远离开这儿。”

  喃喃宣告她未来早早拟定好的囚困噩运,当即伸手让拇指极其怜爱摩挲曹曳燕的两侧绒颊,温柔擦拭掉女神道道濡湿密汗,与先前作呕暴行构衔成特别诡异的反差。

  “畜生!”内心世界,在恨意之下,羞怒连连暗骂。

  强忍绵润花肤遭他触碰时喷涌蔓延的生理麻痹,她死咬暖绛下唇,放任铁锈味血液于玉腔中弥漫。

  没有应答或斥责鬼脸面具男,曹曳燕仅睁大那双叫窒息影响,尚未完全消退血缕的杏眸。

  将诸多憎恨愤怒提炼为隐形剧毒,再在涂抹到锋利箭矢上,狠辣疾射向对方。

  幻想借此利落穿透他脸部的隔层塑料,期望毒液能够直接投没进漆黑眼洞后的真实瞳孔里,弄瞎这个打算强奸她的禽兽。

  至于,迎合贴缩拉近了两人距离的鬼脸面具男,却对女神如许死寂的沉默状态格外满意。

  只因从他那视角看来,自己的几番预判阻挠镇控,无疑已使曹曳燕甘心放弃抵抗并屈服认命。

  是故,鬼脸面具男飘飘然往脑海解构缪斯女神——日常里,种种遥不可及的形象设定。

  常年成绩优异、曲线曼妙魅诱、让无数痴迷目光追随,即便再狂热淫色,也未敢有人真狂妄接近触碰的极品尤物,此际被他单人压制怀中放肆温存。

  校服凌乱,墨发散落。

  唯赖那双仍映满清冷高傲的仙眸,还在徒劳空洞瞪视自己,内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叫鬼脸面具男脏心大大感到舒爽愉悦。

  红血点缀眼白蔓延,像瓷釉中天然朱络。

  积蓄水痕隐挂女神凤眸尾端将落未落,犹如荷叶尖尖颤动的晨露。

  而叫强烈情绪左右坍缩的瞳孔,则化成两粒极致黑曜石,吸纳实验室内仅有点点微光,折反佳人某种决绝的明亮。

  痴迷端详良久,时阴在孤夜中任由鬼脸面具男无声挥霍空耗。

  “你的眼睛……正在咒骂我,对不对?”

  频似呢喃,扭曲怪腔因惨白面具阻隔,变得含混难明传播予她,“我读得懂…桀桀…”

  “努力用每道视线尽量凌迟我,骂我是肮脏的变态,是无可救药的疯狗,是活该被挫骨扬灰的垃圾…”

  愈发凌添种非人诡异,死缠曹曳燕的雨苔耳膜,“呵呵…曳燕,你心里斟酌的每个词,都是那么林籁泉韵好听呐。”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茜纱唇线抿紧若弦月,她的瑶颜在角落堆手机余映中褪色成A4白纸,琼翼浅浅蚊吟轻哼,间接暴露出蜜浪香躯濒临极限的真相。

  “没关系。”

  钝器刮擦的牙酸笑声,叫鬼脸面具闷闷外泄嘶鸣之际,不啻于毒蛇游滑枯叶,“很快,你就会连用眼神反抗的那点可怜余力……都将被我亲手磨光掉。”

  抚摸够曹曳燕的夭桃艳颊,渗满粘腻冷汗的大手,开始从糜唇处迁挪走。

  “唔…”以莹酥润肤上每个战栗毛孔为坐标,她真切感知并绘制出鬼脸面具男那只魔爪移动路径。

  滑离远软绵双唇后,指腹剐蹭兰瓣下颌,脏手卷带令人作呕的潮湿和温度,缓慢游览过曹曳燕烟粉颈侧,辗转再度消失退入她校服衣领内部。

  恍似条拥有独立意志的爬虫,毫不客气停滞在女神硕大无朋的美乳顶端压盖掌握,单隔纤薄胸衣布料,肆意兴奋游弋揉捏两团极品大奶。

  某股糅杂阴凉,兼糙粝的扎刺硬茧,戏谑黏贴曹曳燕蕾丝边沿裸露的冰腻乳肉,如蛞蝓蜿蜒恶趣蠕动,令她皮下渐泛潮红。

  异样恶颤席卷至四肢百骸,几乎让他怀里女神浑身的玉肤,排排炸立起成片细密激凸颗粒。

  “拿开你的手!”由堪堪濒临咬碎的珠琲牙关中迸响这喝止话语。

  孰知,鬼脸面具男的淫手对此命令置若罔闻,揉捏雪乳的力度,反而因曹曳燕抗拒,益发拉升好几分劲道。

  五指这次狠戾收拢,远比刚开始第一次那会凶猛,活像要捏碎什么般掠抓奶团。

  “真软……”

  醺然品鉴女神蜜乳的沁爽触感,鬼脸面具男津津肯定的同时,掌指协调使力,拧绞得越加野蛮。

  “混蛋!”她边厌碎斥骂,边忍痛半咬樱唇,疼得倒抽多口冷气,胴体本能引弓,好想要脱离开鬼脸面具男的这种侵犯。

  即使有胸罩布料阻挠,曹曳燕也依旧能感知到自己的那团丰盈软肉,早已被他随性按碾乱改成各种百怪形状。

  倏尔,棘皮锉手解放开女神的梨瓜豪乳,鬼脸面具男兴致高昂哼唧她未曾闻名过的小调,与之同步的,是继续亢奋爱抚向曹曳燕的暮云腰侧,直至抵达校服跟长裤链接外缘。

  甫才因酥胸的郁闷挤轧遽然消散,短暂获得少许缓解的她,正打算借机敛息炼气时。

  霍地,他厚掌攥稳揪拿住佳人荷茎腰肢旁的素净衣角,骇迅上掀!

  幽闭的实验室里,仿佛应景般噪起刺啦撕裂。

  粗率将衣料边沿强撩到曹曳燕的琥珀肩胛处翻盖,任由成片杏粉腴肤暴露在阴冷空气中。

  “漂亮…呵呵…这具身体真是太完美圣洁…我的缪斯女神!”

  叫眼前艳景强行摄去魂魄的鬼脸面具男,连呼吸都受撼滞重绵长,忍耐不住发出悠远满足的赞叹。

  宛似鉴赏某幅稀世名画般,痴迷地把嘴俯凑近她耻骨顶部的玲珑脐雪沉沉激吻。

  “嗯…”

  娇吟骤经未能让曹曳燕守住响动的贝齿缝隙间流涌宣泄,悄传入他耳中回荡,变幻化作极为令识海陶然欲醉的欢快。

  吮咂媚肉许久抬头,鬼脸面具男稍感肺腑内的兽血加剧升温,索性食髓知味暗道:“接下来,该观赏见识,曳燕那对肥奶的真实样貌咯。”

  淫思及此,干脆命大手挪移至女神裸露外面水蓝色胸罩的上缘,停顿徘徊须臾。

  没待曹曳燕反应察觉洞穿意图,他就用带茧食指肚腹突地强硬挤进蕾丝边界和縠纹香肤肤之间。

  齐步教唆其余四指,合聚发力扣夹住内衣下方布料,并劲迅哗啦前推!

  “不要——!!”

  布料乖巧绷紧声与她悚然猛醒的惊喝,立马同时响起。接着,深勒女神酪肤的肩带飞速从瓷白流肩慵懒滑脱,蝶骨玉背后的搭扣跟随崩开分解。

  乍失支撑遮盖的两团丰腴霜乳,浪晃跃现,在森然冰气,以及暗淡蟾光中划出耀眼冷艳的颤巍弧线。

  淡粉乳晕顶端那两点绯红柔嫩的蓓蕾,因恐惧、惶寒,附裹突如其来的裸露,早已应激挺立娇翘,凝聚转换成粒粒敏感坚硬的尖凸车厘,于轻徐颠簸内,衬显得殊为妖媚诱人。

  爱恋的深邃目光,透过半张面具里的黑洞眼孔迸射笔直扫向曹曳燕心绪不停起伏摇荡的白皙硕乳上。

  纯粹猎食者态势的他,视线往复巡弋女神半裸美胸,某种亟想尝试的奇异性癖勃兴渐浓萌生。

  糟鼻内的规律呼吸都较紊乱稍重几分,在死寂的306理化实验室里纤明可闻。

  先于任何触碰,温吞欲气拂过她裸露怒耸的巨乳两侧,随即用朱砂点涂绘制的湿润唇瓣,邪秽叼住曹曳燕那颗水嫩樱桃,舌苔浑浊卷席嘬吸,大嘴堪堪覆盖住女神过半浑圆果球。

  节奏精准缓慢,鬼脸面具男的舔舐完全超脱泄欲范畴,更像是用舌尖拨弄描摹乳头,恣意顺沿夜棠笼肤的纹理,从乳晕外缘逐渐蠕画圈向核心收拢。

  伴随他脸颊凹陷,左右摇晃脑袋握乳吮奶愈发均匀密集。

  所过抽离雪峰时,每次都能带起成片湿漉酥痒轨迹,似羽毛搔刮,令曹曳燕在不经意嘤咛间,高弓帆布鞋里的酸痒琼璎脚背,教它妖娆弯出窃心半圆。

  藏匿进鞋尖中的璆然琅趾,也适时紧跟轻轻蜷缩,宛若排忽然聚拢的含羞草。

  酥麻感层层堆积识海,由被鬼脸面具男啖嗦侵犯的乳尖扩散开来,蔓延至全身瘫靡,并使她腹涡旋紧,燥热难抑。

  就在女神为这持续不断的挑逗弄得神思恍惚,呼吸频促之时,他蓦地咧张血盆,毫无预警显露獠牙,朝准曹曳燕爆满妙乳顶部的粉润蓓蕾迅雷啮咬。

  起初是试探性的压力。

  上排脏牙的弧面扣住乳晕上缘的饱满,下排黄牙则稳托好颤抖的底根。

  “啊——呃!”远比之前所有亵玩都要鲜明剧烈。

  尽管度量适当,可曹曳燕的生理性媚呻仍旧戛然停止,全身绷成满弓。

  齿尖缓缓扎入, 并非打算切割她乳头,而是持续加压的掐陷。

  疼痛清晰无比,可却又奇异被鬼脸面具男先前漫溢的淫欲熬煮成某种滚烫麻痹。

  左侧乳尖也未被冷落,同样遭劲迅强纳入另一侧齿关啃噬,受到对称的残酷照顾。

  木、刺、瘙、涨……种种感觉交织爆炸,汇聚成股股滚烫激流,不断冲汇曹曳燕下腹,引发子宫阵阵痉挛性的抽搐。

  导致原本苦苦坚持挣拒他单手压制的双腕,由此丧失大半气力,盈露指尖无助蜷缩,

  抵抗,正随香胸前鬼脸面具男肆虐的唇舌徐徐融化。她最初的憎恶和愤怒,蒙这持续侵袭且技巧高超的生理啃奶给搅得七零八落。

  焦黄垢齿轻微错动,没有咥凶撕扯,反倒恍似咀嚼珍稀果实般,仅用齿面碾压、磨蹭那被含住的部分。

  涩迹牙冠重复刮蹭曹曳燕柔韧的乳尖软肉,粗糙舌面随即攀附,野蛮安抚淫碾过的区域。

  美眸失神圆睁,瞳孔涣散,焦距无法凝聚,徒唯茫然投向头顶模糊昏暗的天花板。

  澄澈迷眼内,渐漪潋滟水光,秋波流转间,不自觉泄露出被强行挑起的混沌性欲。

  雨瓷釉颊更是烧得厉害,红晕早从她两侧荔脂丰肌蔓延至汐染耳根,乃至向下浸润垂冰霜颈与锁骨大片雾肤。

  霰汗途经曹曳燕的光洁额头和纤羽鼻翼,渗出打湿几缕乌黑秀发,恣意黏附至她潮红脸侧,凭添几分狼狈情态。

  硕饱滚圆的蜜乳浪荡晃悠,每次跌宕都将自己更深地送入他恶口之中,直面承受愈加炽烈的新一轮淫弄。

  仿佛预判感知到女神袅娜胴体的此际微妙变化,鬼脸面具男下颌蛄蛹吸吮得益发卖力。

  “……嗯!”呻吟拔高后,暮绒覆背霍地弯弓,曹曳燕双眸朦胧开阖,尾音难以抑制。

  把脸由她的肥糯暖胸前抬升剥离,他嘴角黏满唾液银丝。单手松释胸罩蕾丝,乘兴贴沿女神绀玫夜肌朝胯间校裤游移。

  “别碰那里——”音节短促尖利。

  堪堪在鬼脸面具男淫手打算越过曹曳燕胴体某个界限时,她意识里宛如有什么东西咔哒脆断。

  某种超越恐惧的警报追随于脑海轰然炸响,令神智短暂恢复,顺利摆脱生理靡眩。

  熟视无睹——或者说,他有听见,却故意将这严声拒绝幻当作盛宴开始前的无关窜响。

  肉掌抵达女神校裤松紧带层叠边缘,曲指像执行既定程序的机械臂般,精确插进和棠肌紧密粘合的缝隙,汹涌奔朝胯间馒头嫩丘深探。

  “住手,我说了不要!”语言受极端情境制约下失效,徒剩选择最本原的肢体对抗。

  酽彩漾腰呼吁岚黛双腿配合主人应召,齐齐爆发出近乎宁为玉碎的激烈挣扎踢蹬,曹曳燕歇斯底里冒险,希冀能够从这令人绝望的压制中,赢回半线生机。

  “曳燕。”

  怪哑的声线自面具孔洞处外渗,他造作庄重地敬虔宣读某项拟定决议,“你的身体,可远比你诚实……呵呵,没关系,它总会学通,怎么接受我的……爱抚。”

  龌龊且寡廉鲜耻的话音刚落,鬼脸面具男便立马调整好姿势——再度用膝盖轻巧准准镇压住她漪影冰腿的筋腱,继而倏撤摸索曹曳燕校裤的脏手。

  翻转演化成工业夹具般的钢钳,俯冲挟制女神痉挛浮沉的积蜜小腹,并让整个躯干重量前倾,犹若初混凝土板,果决无情地倾轧碾倒。

  “滚开啊!”几字终由她紧绞的贝阙珠关中吐露,暗哑似枯叶碎裂。魔手蓦然停顿,仿佛戏谑品味曹曳燕这声喝斥蕴含的最后尊严。

  “把你的脏手拿……唔!”

  厉止暴行的言语,未向面具男沁口阻抵讲完——他人就竟快如毒蛇出洞,颠覆之前的蓄意逗弄。

  瞬息叫那半张鬼脸贴靠过来,吞噬干净女神瞳孔范围里的整个视野,令噩梦实体挣脱藩篱,鲁莽撞入现实。

  冰凉梆硬的塑料边缘硌上茜色浮颧,磕碰得她略略生疼。下方适时尾随携来——独属异性的干燥糙嘴,它狠狠印堵稳曹曳燕后续话头。

  疣粒唇面蠕磨两瓣的朱栾敷肤,触感尤胜砂纸摩擦刺痛。

  蚓纹粝舌蛮横擅闯女神成排没有关阖的璇珍齿列,顷刻,某股陌生且腥腐透髓的味道,就强行恶侵到幽兰养腔内。

  睫帘闭垂颤抖,曹曳燕的沥粉眼皮隔层里,砗磲睛球剧烈滚动。

  厌腻像巨蟒腾潮,翻越江海冲刷她的理性堤坝。每每鬼脸面具男伸张的郁舌反复钻缩采撷,曹曳燕嫩喉深处即会失控怵挛。

  “必须要做点什么,我不能再任由这禽兽肆意妄为。”

  故等餍足的低吼从他亲吻自己樱嘴间隙,又一次闷哼露溢时——

  咬!

  命令直接刻入曹曳燕肌肉记忆。

  脑海无需过程,因为动词本身已然化成充斥血腥气的獠牙,突破混沌枷锁迸发,坚毅舍弃顾虑权衡。

  所以它是魂躯在绝境中向女神发出的,原始也算唯一的烽火信号。

  绢颚肌肉辗转绷紧,丹铅皓齿在极小幅度内悄然调整。

  许多感官好似全默契凝结到神枢——使曹曳燕能便利察知那条正往她茉莉舌面上滑动,并沾满倒胃唾液的异物位置、厚度,以及跟它鼓胀的脉动。

  反击,就在此刻!

  笃定行动后,女神愕然选择转变,晦隐仰合对方激吻媚哼,并让玉腔内丁香软蛇第一次主动缠绕服侍,竭力摁捺声色遮掩自己的真实意图。

  游滑星瞳,偷摸把这会的全部意志灌注于颌部——先是让霜序门牙如片片闸刀鬼祟落下,轻轻搭定在某团腑沸欲逆的蟾皮软肉顶端,她继而再将两侧犬齿变作辅助卡榫消音跟进,完成初步合围。

  行云流水般,恰到好处容纳鬼脸面具男的脏舌,宛若极有耐心的工匠,在衔成致命机括前,细致进行校准。

  “咦,她怎么突然如此配合…看来是被我驯服了么…”压覆在曹曳燕身上享受的他,似也察觉到唇内的微妙肌理变化。

  可尚未待鬼脸面具男从跟女神相互纠缠的热吻节奏中,捋平卡顿的现状。

  虚与委蛇他的曹曳燕,迭青眼睑就豁然睁开,眸底映出的塑料纹路在她清亮瞳孔内无限放大,那视野里没有杂绪,仅独剩片被压缩到临界点,堪堪炸裂幽室的真空。

  郁郁累积惊人的憎恶、屈辱与暴怒,须臾旋拧成道道纯粹物理性指令,直达颌骨。

  臻首猝然前冲,柔舌后撤的间隙,也封死鬼脸面具男恶嘴退路,与此同时,蓄力良久的两颚共以粉碎一切的决绝,悍然合拢!

  咔嗤!

  沉闷绞动中,优先感知到的并非声响,而是种沉闷突破性的阻力,通过牙根与颌骨,化为阵阵清晰的震颤直抵曹曳燕脑髓。

  那实感不似女神决绝咬穿血肉,倒更像是有人用钝器强行碾断了根充满弹性,且覆盖好外膜的硅胶软管。

  咕…呃…

  随后,综合搂进粘滞液体和小半截软骨迸发的碎裂牙酸闷响,这时,才姗姗于彼此仍旧紧贴的龙吟漱腔里爆发、回荡。

  狂音太过靠近,犹如附着到曹曳燕耳道深处直接捶打,震得她鼓膜嗡嗡作响。

  剧痛显然也需要时间跑完神经的回路,方能淹袭苦苦针对她不放的施暴者识海。

  强压在女神身上的污秽躯壳由绷紧再到僵直,人就好似块被遽然通电的钢板。

  登时应激猛从绝美胴体抽回自己的双手,踉跄起身跌坐旁侧,徒剩紧紧捂住自己半张鬼脸面具下半部分承伤苦吟。

  指缝间,鲜红血液迅速渗出。

  “嗬——嗬——” 像台生锈的破旧风箱,荒唐紊乱惨嘶。

  而浓烈十倍的血腥味,宛若颗才刚爆炸的铁锈开花弹,则在曹曳燕菱花勾口内轰然弥漫。

  味道炽热、咸涩,兼带生命里最原始的腥甜,刹那冲垮替代掉之前鬼脸面具男所弥留的腐臭腥浊怪味,倒灌满女神的萼鼻镂腔和蜜光涡喉,感觉殊为真切。

  而那惨遭咬切,少许残留在曹曳燕藕丝齿间和朱槿炙腔里的小半截异物部分,正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淹没、浸泡。

  至于另外半截部分,则是顺随鬼脸面具男触电般向后弹开的头颅时候,它与张大仅能发出无声痛嚎的血嘴,蓦地齐齐缩回躲入自己腔道癫狂乱甩。

  透过面具眼孔望出来的惊骇惧眼里,他先前所有的掌控跟戏谑,此刻,都被种难以置信的,破碎痛楚和决绝震撼所取代,高大身躯筛糠似抖栗难止。

  便看曹曳燕倏地偏头,噗声作响间,将芳齿中积满对方血液和长舌组织残片的温热软肉,尽数利吐到侧旁地面。

  大口喘息,每次微晃吸气,鼻翼都能闻嗅到那股浓郁血腥,相伴实验室里的冰冷空气,共同携手灌入她火辣辣的咽喉内。

  粉唇缓阖中,曹曳燕抬眸,看向那个现因剧痛,蜷缩颤抖的男人,她的芙蕖下颚沾染满嫣红血迹,眼神有片激浪过后的冰冷死寂。

  铁锈味无处不在仙盏寒腔里,特别净齿根部,犹似还残存那种咬断小截舌肉的心悸钝感。

  水磨石板地上的小半截舌尖肉,像块被遗弃的海洋生物残骸,静静蛰伏。

  鬼脸面具男的目光从这截残酷的证物上僵硬抬起,透过塑料眼孔射出的视线,最初的错愕与骇然如薄脆的琉璃般绽裂,碎片迅速沉入眼底那潭深不见底的沸腾阴郁之中。

  非常困惑。

  明明此行猎物已叫他匍匐压地,喉间也曾溢出顺从的呜咽,芳躯温热浮动时,甚至都还有过迎合自己揉搓大奶的轻颤——可为何獠牙会选择在此刻发难弹出?

  几近,决绝不顾置后的撕咬,全然更胜似濒死野兽的反扑。

  “咯…嘶…”

  破碎的抽气从他喉间挤出,残缺舌尖的锐痛炸开成蛛网般的电击感,窜向四肢百骸。

  他霍地侧头疾啐出口血唾,粘稠的混合物啪嗒溅落到曹曳燕侧颜旁水磨石板,烙下几点刺目暗红。

  不能让她跑掉,该撤退离开了。

  立时,指令便在鬼脸面具男剧痛的脑中凝固成形。

  屈身向前,他那只沾满温热鲜血的手,再度攫向曹曳燕,动作裹挟被忤逆的狂怒,比先前愈发暴戾直接。

  眸底掠过惊悸的寒光。她无暇品味桃唇内,腥咸血味的余韵。

  拈风左手颤抖抓住松脱的水蓝色胸罩边缘向上提起,花蹊右手则同时将撩到曹曳燕锁秋寒肩处的校服衣摆狠狠拉下,遮盖住那片冰冷的暴露。

  遮蔽的动作虽仓皇,但却十分坚定。

  地面砖寒触感透过长裤布料渗入,激得凉意顺沿脊骨攀升。

  她用柔掌和瑶跟支撑,狼狈向后挪动,手肘擦过水磨石板,传来皮肉摩擦时的微辣锐痛。

  “呃啊——!”

  含混破碎的嘶吼自面具后迸出,舌尖的缺损让怒意堵鲠喉咙,只能化为益加狂暴的动作。

  放弃继续尝试任何言语的讲述,鬼脸面具男身形悚然立起,把曹曳燕完全覆盖至阴影范围,旋即便如失控的猛虎迅雷纵卧捕捉!

  锦缎脊背慌乱中,重重退撞到后方实验台的金属桌脚,钝痛令她眼前蓦然漆黑。

  “别过来!”尽管呐喊终于冲破他几次封锁释放响彻,在空旷实验室里撞出清晰孤绝的回音,比曹曳燕预料中还要尖锐。

  可下一秒,那只染血的手和沉重的身躯也已如铁幕般,再次将自己锁定轰然扑倒。

  不同的是,这回女神绽绯双手却是提前交错格挡好在丰硕胸前,死死互扣住蕉绵臂膀,流脂指节更因过度用力而褪去血色,白得骇人。

  山般躯壳沉沉压覆镇倾靠近时,浓重血腥气与鬼脸面具男浑身散发的浊味,交织成张无形渔网迎面刺鼻包围。

  “这个时间点……”

  他吐字破碎不堪,仿佛声带正跟黏腻舌头在血沫中搅动,可每个字却都淬毒般阴狠,“没人……能听得见……过来……救……”

  断续里没有彻底说完,大手就如副生锈的镣铐,狠狠箍住曹曳燕双腕,拇指深深楔入她腕部最脆弱的凹陷。

  咬紧卵幕素齿,女神清楚感觉到自己骨骼在鬼脸面具男可怖压力下,被迫无奈发出哀鸣。

  徒剩的选择,唯有尽量调动起每丝自己的肌肉纤维,牢固绷紧团酥芍臂,让这双膀能够多抵半会儿,那随后倾泻而来的暴力。

  “那又怎样?”

  曹曳燕从雪线牙缝里挤出反问,眸光似两簇于绝境中倒转燃烧更旺的冰焰,钉向面具内那对深不见底的黑洞,“即使没人救援,我也绝不会……让你这畜生得手!”

  话音落下,悔意就幻化成细针般刺入她心谷。

  在缠香软躯被碾疼间隙,某个不受控制的念头倏然浮起——如果前面回复笪光消息时,对男友心软点,接受他哪怕笨拙偷窥守护,现在的结局是否会被改变?

  若是……那会儿自己没有坚定阻止笪光……

  默许他过来……

  “嘶…”剧痛这时蛮横斩断开,曹曳燕这虚幻的假设。

  猝不及防,鬼脸面具男狠戾把扣住她双腕的手向上提起,再高举过头顶,后以浑身所有重量汹涌往下压直。

  痛哼出声的女神,腕骨宛若下一秒就要直接碎裂,交叉防御的姿态遭他彻底瓦解,蕖影双臂强拉成条徒劳的直线固定在她头顶。

  紧接着,利用这才制造出的难得短暂空挡,鬼脸面具男令另外那只手迅速探入自己裤袋,掏出块折叠整齐的灰色抹布。

  东西展开的刹那,有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像是乙醚混合入其他什么化学试剂,甜腻中包满足够使人脊背发凉的险恶。

  呼吸猛滞,这气味像把生锈铁匙,恶意满满旋转开曹曳燕记忆的闸门——江岸声那张狞笑的脸,掺杂当时同样膈应倒胃的甜腻化学气味,从她脑海深处浮现。

  “你想做什么?”

  质问脱口而出,先前强撑的愤怒和倔强,受这股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熟悉感影响,须臾就给冻结住,女神语调里警惕万分。

  敏锐捕捉到曹曳燕神色的某种微妙裂痕,他面具下悄然传出声模糊,并裹带血沫的轻笑。

  几滴温热的黏血,随之坠落浸进她工笔纤颈边上的衣料,晕开深色圆点。

  “桀桀……肯定是……好……东西……等你闻了……”

  吐字艰难,鬼脸面具男的每个音节,都因舌头残缺掣肘的缘故,而扭曲得极为诡异漫长,“晕过去…曳燕…你就可以…安安静静…被我带离开…六中这鬼地方。”

  “你休想!”曹曳燕厉声怒怼,吐露的芳字尤似冰层下迸出的火星,“我就算把命留在这栋楼里,也绝不跟你去任何地方!”

  哧——

  糅合痛楚兼极度不耐烦的嗤响,从他面具后轻率挤出。

  殊为懊恼本早该如此下手的,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任由这只野猫有机会亮出自己爪牙。

  若从一开始就用上这把备用钥匙,此刻都早已抗走沉睡的她,消失离开这破学校了。

  不再迟疑。

  捏好那块饱浸危险液体的抹布,鬼脸面具男无可阻挡地带东西,一点点挪移迫近曹曳燕的初菡净颜。

  “阿光…”绝望合上砚沉眼帘。

  世界沦陷黑暗,唯有那死亡般的甜味如同有形触手,越来越近,像极层做好油膜,即将捂实自己。

  竭力收紧喉管,可肺部却已经开始灼痛。

  倒计时在识海响起,她能撑多久?

  二十秒?

  四十秒?

  终点无非依然被迫吸入,失去意识昏迷,任人摆布,之后……

  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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